正文  第三十章 鬼唱歌

　　我解释说：“这是道具。我是演员嘛，有时候需要男扮女装，比如我唱李娜的《青藏高原》，那首歌调门很高，我的男中音哪里唱得上去。可我要是穿上女人的长裙，就唱上去了。”

　　她怀疑地说：“真的吗？穿女人的衣服，就能唱女人的高音？你要是穿女人的内衣，是不是还能像女人那样怀孕呢？”

　　我说：“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敢穿女人的内衣，生怕怀孕以后，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大妈，你还别不信，你看那男扮女装的李玉刚，一穿让女人的戏装，立刻就能唱女角，那小嗓子多动听，连我都想给他写一封情书了。”

　　大妈一笑，说：“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你想要第三者插足吗？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但有一件事，大妈要提醒你，女人的衣服穿也就穿了，你是个演员嘛，喜欢扮酷。可死人的寿衣，千万可穿不得。”

　　我听了心中一惊，说：“大妈，瞧您说的，我再喜欢扮酷，也不能往死里打扮呀。您这话是从何说起？要说寿衣这种时装，您这岁数的人穿上才正合适，我哪能抢在您的前头，怎么也应该长幼有序吧。”

　　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大妈跟你实话实说吧，前几个月，就在咱们这栋楼的垃圾箱里，垃圾工人捡到了一身寿衣，而那天刚好是报纸上登出轰动全城的丢失女尸案件的第二天晚上。垃圾工人把寿衣交给了警方，警方请女尸的家属来辩认，确认寿衣就是女尸被人拐走时穿的。现在可以基本上认定，这具女尸很有可能就藏匿在咱们这栋楼的某一户人家里。你恐怕也注意到楼下总有几个人在对着各户的窗户拍照，那就是女尸的家属，他们正在焦急地寻找女尸，要让她入土为安。骨肉亲人的心情，咱们应该理解，谁家里丢了人，谁不着急呀。”

　　“可那不就是个死人吗，急什么？”

　　“那就更急了。如果是活人，也许哪天她高兴了，还能自己走回来。死人可是不会自己走回来的。”

　　“大妈，你是怀疑我家里藏了这具女尸？你看我要那东西干什么用？既不能当情人，也不能当佣人。将来要是烂了臭了，我还要给她出殡，花丧葬费。现在买一块墓地至少要八千元，有这些钱，我都能买个媳妇了。”

　　大妈一笑说：“听你说这话，是个明白人。可是头些日子，你去四川拍戏，一天夜里，忽然从你们家里出来了一位脸色死白的姑娘，身上穿着你平时喜欢穿的那身白色猎装。这可是你的邻居赵阿姨亲眼所见。”

　　“不会吧。赵阿姨眼睛有白内障，看什么都是白色的。”

　　“小叶同志，咱们做人可要规规矩矩。你们演艺界的人比较灵活，但再灵活，也要有个尺度。”

　　送走李大妈，我回到屋里对蒋娜说：“你暴露了，先是扔寿衣，后来你又趁我不在家，私自驾着女尸半夜外出，让邻居看见了。现在警方恐怕怀疑上我了。你可真能给我惹祸！”

　　蒋娜申辩说：“可是你不在家，我自己很烦。白天外出怕别人看见，只能晚上外出散散心。”

　　“你驾着女尸上哪里去了？”

　　“我去见网友了。”

　　“你还去见网友？网友是谁，你们都聊些什么？”

　　“网友是个小伙子。他说看我很面熟，特别像报纸上刊登的丢失的那具女尸照片。”

　　“你看看，你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认出来的。”

　　“现在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一定要打消大家对我的怀疑。这样吧，李大妈不是说，要让我参加社区群众大合唱吗，那我就找一些群众来咱们家里，教他们唱歌。”

　　“可是女尸藏在哪里？”

　　“不用藏，到时候你就给女尸穿上我买的藏族衣服，然后戴个假头套，一副周笔畅那样的大黑框眼镜，再抹一些腮红。我向大家介绍你是我请来的民族音乐学院的教师，专门来教大家唱歌的。这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咱们家里藏着女尸了。”

　　蒋娜高兴地说：“妙计！”

　　于是国庆节前的一天，我向李大妈提出，要为社区做贡献，在我家里教群众唱歌。李大妈很高兴，立刻通知了一群大爷大妈。

　　我家里顿时挤满了人。我对大家说：“各位老年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卓玛小姐，是民族音乐学院的藏族教师，专门来教大家唱歌的。今天就请卓玛老师教大家唱一首经典老歌《青藏高原》。”

　　于是蒋娜架着女尸，站在众人面前的一张方凳上。这女尸经过我精心打扮，活脱成了一个藏族姑娘。

　　蒋娜说：“大爷大妈现在跟我唱......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这句是这首歌里的最高音，唱得大爷大妈直咳嗽。

　　一位大爷抗议说：“老师，这声调比青藏高原都高，让我们这伙老头老太太怎么唱呀。”

　　一位大妈揪着脖子说：“是呀，就这一嗓子，把我这老声带都给拉伤了。谁带‘江中亮嗓’了？给我吃一口。”

　　一位大爷说：“我这里只带了金嗓子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