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烟花（4）

　　郝勤民自打进屋后便显得很激动，这是正常人遭遇突然变故后应有的表现。张简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控制住对话的主导权。

　　“如果没有搞错，这次烟花燃放用时是半小时。对吧？那么前后要燃放多少个烟花呢？”张简故意先不问郝勤民想急于表述的事情。

　　郝勤民不得不按照警官的思路思考着：“我们这次拿来十几个品种，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分成九组，每组放三分钟左右，一共要放135个烟花。”

　　“这么多烟花是分次燃放，还是一次全部点燃？”

　　“是电子燃放装置，自动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时间顺序依次点燃。”

　　“也就是说在点燃烟花后，就不需要再有人看管了？”

　　“对，所以我就到缆车站里转悠来着。”

　　“你在缆车站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从我进入缆车站之后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附近。”

　　“这期间你是一直呆在缆车站中吗？”

　　“对，我一直趴在栏杆上向外张望，直到那辆车进站。”

　　“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这辆车，因为我的目光主要在对面的后峰上，当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离我很近了。我猛然发现这辆车上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一动不动，头稍微向旁边歪着。借着缆车站里微弱的灯光，我看到这个人的脑门上有一个血洞，他的眼睛还睁着呢，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一定是被人打了一枪......”

　　“你怎么判断出这是枪伤呢？”张简及时地插话道。

　　“我以前在部队见过这种伤口，只有子弹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你当时认出这是谁了吗？”

　　“是下午上山的一位电视台工作人员，我仅见过他一次。”

　　“哦，你以前见过他？”

　　“不是啊，是这次见到的。我当时在平台整理烟花，他们正要下山。”

　　“你们没讨论过烟花燃放的程序？”

　　“没有。他们是步行去后峰的，大概很赶吧。我还纳闷干吗放着缆车不坐。”

　　“嗯。你看到尸体的时候，是怎么反应的？”

　　“我吓坏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缆车已经在缆车站折向了，眼见它就又要开回后峰去了。我当时想起办公室里有部电话，就赶紧给在后峰的马主任打电话，我估摸着他应该已经到了后峰......”

　　“你怎么知道后峰电话的？”

　　“桌上有电话簿，任谁都能一眼看到啊。”

　　“电话是谁接的？”

　　“是马主任接的，就像守在电话旁似的，接得很快。”

　　“他当时听到后有什么反应？”

　　“他不相信，他说他刚还看到老高活蹦乱跳的，说我一定是看走了眼，我又说是千真万确，他就让我继续在缆车站等着。”

　　“他没让你把缆车停下来？”

　　“我不会啊。那两个景区管理员的又不在。到景管办要十分钟呢。”

　　“嗯。这之后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了，在烟花停止以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接到马主任的电话，说是没有看到尸体，他们这就回来。大约在八点一刻左右马主任和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一起回来了，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就报警了。”

　　“你怎么看尸体失踪的？”

　　“我觉得一定是在去后峰的路上掉下去了。”

　　“好吧，一会我们去缆车站现场，你把所述再和我的同事讲一遍。”

　　对面的女孩很是健谈，但从职业角度看，张简认为这是一种比较麻烦的证人，因为他们的话中往往水分比重过大。

　　“游人？当然不会有了，我们白天清场了，晚上更是双人值班。”

　　“如果有人故意不通过你们办公室的监视而进入呢？”张简并不死心。

　　“这，这也并不容易啊，是这样的，我们通过办公室窗子可以直接看到大门那边的情况，任何人想要不被发现只能是翻山，但是我们这里两侧全是陡坡，背后的山脊全部长满灌木，根本没人能进入的。你看，你看这里......”田蓝热心地给张简讲解景区示意图。

　　“除了没有人进山这点外，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田蓝歪着头仔细地想着：“7点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烟花的爆破声，我们从窗户里可以看到烟花是从前峰燃放的，老李说如果到大门那边去看会更清楚，因为那里的视角最宽阔。”

　　“你们去了吗？”

　　“嗯，我去了，老李没去。一来我想大门那里确实适宜欣赏烟花，另一方面我知道老李想给嫂子打电话了，我在屋里不方便。”

　　“你在外面看了多长时间？”

　　“只看了10分钟，我就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我回到办公室，老李还在打电话。”

　　“你有没有听清他打给谁？”

　　“当然是嫂子了，我一进去，他就立刻压低了声音呢。不过老李一给嫂子打电话就是一个多钟点的，我们早习惯了。为了不打搅他，我就进里屋的浴室洗澡去了。”

　　“你在室外的时候除了烟花的爆破声还有没有听到类似枪声的声音？”

　　“没有，我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

　　“意外的事情？实在想不起来有这样的事情，实际上我一直是在屋子里打电话来着，田蓝倒还出去了一趟，你们还是问问她没有发现什么事情吧，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李一脸迷茫的样子显然不能让张简感到满意。

　　“你在屋里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与烟花爆破声明显不同的声音？”

　　老李不加思索地说到：“我一直在听电话，没有注意外面的声音，即便有特别的声音，我也不会注意到。”

　　“那你说说今天晚上的经历吧。”

　　“我和小田负责监视山门。7点的时候，小田出去看烟花，不过没多久就回来了，然后进浴室洗澡去了。我则一直在打电话，直到马主任他们突然进来向我核实值班情况。”

　　“这期间你一直在打电话？田蓝有没有进来过？”

　　“她？一直在洗澡。你知道这些女孩子洗澡没有个把小时是出不来的～”

　　“你在给谁打电话？”

　　“是我家里人，最近她娘家出了点纠纷，我们谈的时间长了点。”

　　“我们现在就一起去前峰吧。对了，除了山路，从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捷径到达那里？”

　　“没有了，这条山路是最近的路了。”

　　“这中间是什么？看地图这样从前峰到后峰才是直线距离啊。”张简指着景区示意图问道。

　　“哦。这是灌木林。没人走的，除非能像猴子那样在树丛上飞荡过去。”

　　从景区办到达前峰平台，果然像马杰说的那样用了近10分钟。几位办案的刑警已经在在前峰平台上等待着马杰一行人。柏鹭也从左侧的缆车站走出迎了上来。

　　“马队，我已经派了四个人顺着缆车下面的山坳进行搜索，冯主任说下面的地势平坦，应该可以行人。”

　　“好，如果找到尸体立即确定方位。马杰的供词已经记录了吧？你再把这几个人说的也记录一下。哦，对了，他们的随身物品也要检查。尤其注意一下许灵菲说的摄像支架。”

　　“那个折了的支架？”

　　“嗯。”

　　说完，他看了一眼上山小路后就走进缆车站。

　　马杰此时正在缆车站内协助警方进行采样调查，张简凑上来仔细地打量着一辆缆车。马杰见张简观察着缆车，就赶紧过来介绍。

　　“马警长，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缆车，整个线路上一共是60辆，分为红、黄、蓝、绿、白五种颜色。每辆车都有从上到下的活动护栏，左右是可开启的小门，小门设计成从外侧开关，在行驶过程中如果想打开门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我们每个坐椅上都配有安全腰带，缆车的安全性不成问题。”

　　张简不以为然地说到：“既然连活人都不容易掉出去，那么一个死人又是如何掉出去的呢？再剧烈的颠簸也不会让死人翻跟头吧？”

　　这时候，柏鹭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马队，我们派出搜索的人已经顺着缆车线路到达后峰，他们说这一路上没有发现尸体。”

　　马杰和张简面面相觑。

　　马杰：“张队长，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觉得事态严重才打电话给你们报警的。毕竟，老郝说得明明白白的，而且老高一直没有出现。”

　　“嗯。不要紧张。尸体不会在烟花中消失的，如果有尸体的话。”张简笑着拍了拍马杰的肩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