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尸体（1）

　　（1）

　　由于没有找到高远森的尸体，警方不得不扩大了搜索范围，并向市里做了汇报，要求增加警力。位于前峰的办公室成为临时警方办公地。此时，张简和柏鹭正在前峰烟花燃放点最靠近林区的地方对案情进行着讨论。他们的桌面上摊着那张景区图。

　　“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看郝勤民不像说谎的样子，那么尸体去哪里了？”张简又一次看完景区图，点上了一颗烟。

　　柏鹭虽然是女辈，但在警队中是出了名的刑侦专家，以善于发现罪犯隐蔽的蛛丝马迹而著称。此刻，她也是有话要说：“张队，我倒是认为现在还不好排除郝勤民的嫌疑。”

　　“哦？”

　　“根据几位当事人的笔录，我发现有两个人的证言明显矛盾。一个是马杰，另一个就是郝勤民。按照笔录，马杰应该是最后一个看到活着的高远森的人，当时是7点过2分，等到7点9分左右，郝勤民看到的高远森已经死亡。也就是说，在空中的这7分钟里，高远森被害。但是当时空中缆车上除了马杰和高远森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所以，马杰或者郝勤民之间有一人所述不可信。”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是如果郝勤民所说是谎话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几乎是在缆车刚一进站即给马杰去了电话，从时间上看，他没有任何和高远森合议的机会，这样就排除了玩笑的可能。而如果是他杀了高远森的话就更说不通了，因为他不知道高远森会坐缆车回来，甚至不知道有人回来，同时如果真是枪杀的话，那么应该属于有所预谋的谋杀，这样就排除了他杀人的可能，而且当时也确实没有人报告听到枪声。”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看错了，可能高远森不是被枪击，是被烟花的碎片击中而死呢？”

　　“你的想像力还真够丰富，不过我想如果是看错，而不存在犯罪行为的话，还不能解释尸体消失之谜啊。所以我认为马杰的话才是有问题的。”

　　“张队，马杰也不知道高远森坐缆车回来这事啊。不过如果是他杀了人的话，倒是有可能处理尸体的，因为他只要在后峰再等15分钟，尸体就会被送回来，然后他在后峰处理掉尸体，给人造成高远森是在前峰走失后被害的假象，但是没想到在第一时间就被郝勤民发现尸体，所以不得不在处理掉尸体后，一口咬定没有看到。对了，那我们是不是加大在后峰搜查的力度？”

　　“其实我非常怀疑尸体能在后峰被找到。你想，如果尸体被运回后峰，时间应该是7点25分左右，当时确实只有马杰一个人在后峰缆车站，但是许灵菲在7点35分左右就出来了，他只能在10分钟内处理尸体，你要他如何处理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后峰最东面是悬崖峭壁，那里有著名的登天亭，他可以把尸体拖到登天亭里再扔到悬崖下面，前后10分钟应该来得及吧？”

　　张简一把将烟扔掉，快步走回办公室。10分钟后，驼峰山区的盘山公路上多出两辆疾驰的警车，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山后面的崖底。

　　对于警队老于来说，通往登天亭下面崖底的道路可谓轻车熟路，自从登天亭成为自杀胜地后，警队几乎每月都要来这鬼地方，有时还一月数次，队员们都戏称这条路是“收尸绿色通道”。所以虽然现在是深夜时分，但警方没有耽搁任何时间，一路上警车大灯照射着两侧路肩以监视任何可疑人员的通过。在距离目的地500米的道旁，警方设立了封锁线，几位干警迅速地通过山路向崖底靠拢，照明灯将周边景物完全覆盖，任何人想从警方的身边通过均成为奢望，灯光照射的方向，就是那黑漆漆的大山，越是靠近这庞然大物，越令人感到恐惧的袭来。

　　同时，在驼峰山前峰的办公室内，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下。马杰此时正艰难地回答着警方新一轮的提问。

　　“据我们了解，你以前交过一个女朋友对不对？”

　　马杰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这，这也很正常吧？”

　　“后来你们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我们彼此觉得对方并不适合自己而已。”

　　“你以前女朋友的名字叫肖静对吧？”

　　马杰停顿了一下，“对。”

　　“你们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在大学中虽然不在一个系，但是从第一年开始就交了朋友，毕业工作后你们又继续交往了三年。你看，你们几乎认识快十年了才发现对方不合适，是不是太迟钝了些？”

　　马杰怨恨地向门外望了一眼，他知道田蓝就在那。他开始后悔不该和女孩子谈论自己的过去了。

　　“肖静在离开你后迅速嫁给了同系的高远森，这多少有点出乎你的意料吧。”张简不待对方思考，步步紧逼。

　　“不，我觉得这也......很自然嘛。”

　　“也就是在那一年，你辞去了市内的工作，来到了这里，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身体不好，觉得市区环境过于嘈杂，空气也不如郊区清新，从健康角度考虑，才搬到这里来的。”

　　“这么多年来，你又交过女朋友吗？”

　　“呃，这地方只是接触游人很多，但是能长期交往的圈子极小，我回到镇上一般也是夜晚了，所以这些年还没有正式交过女朋友。”

　　张简看了看对面的人，轻描淡写地问到：“你恨高远森吗？”

　　沉默。马杰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问话。这在张简看来倒是诚实的表现，对方如果马上矢口否认一般都是不正常的。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快将这件事忘了，如果有过不愉快也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张简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满意这样的回答，他决定改变谈话节奏。

　　“我们再确认一遍你今天晚上在后峰所见，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马杰点了点头。

　　“你说你从7点15分开始一直到8点都守在缆车站对不对？”

　　“是的。”

　　“中间有没有离开过，请仔细想清楚再回答。”

　　马杰稍微顿了一下，马上说道：“没有，我没有离开过。”

　　“也就是说，这期间缆车上有什么人进站的话，你一定是知道的？”

　　“对，缆车还要在站内做180度调头运动，我不可能漏过。”

　　“在7点15分到7点35分这20分钟里都是你一个人？”

　　“对。在7点40分到45分左右，我也曾经一个人呆过，那时候我让许灵菲进屋给前峰老郝打电话来着。”

　　“我们再确认一遍，你有没有在后峰缆车站看到装着高远森的缆车进站？”

　　“没有，我奇怪的也是这点，按理说我不可能看不到的啊。”

　　马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困惑。张简知道这是他必然的回答，在这里他并没有什么奢望。

　　零点20分，在接到报案后整整四小时的时候，柏鹭接到老于的电话。高远森的尸体在登天亭崖底被发现，高远森脑门正中有一个弹孔，这证实了郝勤民所见属实。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http://album.sina.com.cn/pic/56563c5f02000th3</a>景区平面图</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