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尸体（3）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距离尸体发现的时间又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因为天色太晚，山道崎岖，涉案的人员都暂时停留在驼峰山前峰办公室和缆车控制室。这会儿的功夫，大家都很疲惫了。眼前的场景有些像火车站的候车室。于是张简问道：

　　“这里条件太简陋了。两位姑娘要不要换到后峰去休息？”张简这样问其实还有他另一层的用意，他希望在正式征询前，把他们分开来。从种种迹象来看，凶手就在这五人之间。他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对这些涉案人员分别进行密不透风的审讯。

　　“啊？”裹着毛毯的田蓝揉了揉惺松的眼睛看了一眼马杰：“马主任......”看起来她有些倦怠，懒得挪窝了。

　　“后峰安静些哦。”李文看上去比较想去。

　　“马大哥，我有些不想去。刚才就是和高老师......”许灵菲也悄悄地跟马杰说。

　　“嗯。”马杰想了想开口道：“张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让老郝和老李去后峰，我和小许，小田就在前峰吧。”

　　“行啊。大家都没意见就这样安排？老李？”

　　“我没意见啊。我一向是最配合的了。对了，张队长，能不能带上铺盖啊？”

　　这个老李倒是很诙谐。景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别人都沉默是金，唯有他好像没事人似的。

　　最后，老李真的带上了铺盖，在警员的护送下去了后峰。临走没忘了招呼老郝：“老郝同志，我先给你打前阵去了。你可快快来啊。”

　　老郝不自然地冲他笑了笑。

　　“怎么？你们认识？”李文走后，张简问郝勤民。

　　“谁？哦，你说刚才走的那位同志？不认识。这里我谁都不认识。”老郝很认真地摇着头。

　　“你没来过驼峰山？”张简漫不经心地问。

　　“来过啊。哦，不过，平时只是游客而已。呵呵。”老郝干笑了两声。不自然地朝马杰这里看了看。张简顺着他的眼光也看了看马杰，而马杰好像有什么心事，并没有注意他们说的话，只是兀自看着窗外。

　　“来，老郝，你昨晚来驼峰山可不是游客。所以，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一下你这位专业人士了。”张简拍了拍郝勤民的肩膀：“走，我们外面谈。”

　　张简拉着郝勤民走出了前峰办公室。

　　田蓝实在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靠在墙角边睡着了。

　　许灵菲看了她一眼，轻轻来到站在窗户边的马杰身边。

　　“马大哥，你有心事？”

　　“嗯......”马杰还是皱着眉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看着许灵菲问道：“小许，你昨天离开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在控制室动过什么东西？”

　　“我？我什么都没有动过啊。”

　　“真的没有？”

　　“当然啊。我只是摸了摸控制台。这不会出事吧？难道，难道高老师因为这个掉下去的？”

　　“不可能的。小许，你别乱想了。老高是在登天亭下面被发现的。应该跟缆车没关系。”

　　“那马大哥，你在担心什么啊？”

　　马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田蓝这边。田蓝还在睡。

　　他压低声音告诉了许灵菲他担心的事情。许灵菲听完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惧地一个劲摇头。

　　平台上，张简给老郝点上了一支烟。

　　“这次想向你请教有关烟花的一些知识，能不能给我介绍下此次燃放的烟花具体名称和其在空中的形态？”

　　“张队长你别客气，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啊，说别的不行，要说起这烟花来，可是能和你聊一宿呢。”

　　“那到不用，我只想了解这次我们采用的都是哪几种。”

　　“要说这次呢，为了将市庆活动办得隆重热烈，我们特意精选了十几个品种，多是空中效果比较夺目灿烂的类型。有万紫千红、百鸟朝凤、盛世金花、绿孔雀、金碧辉煌、百花争艳......”

　　“它们的顺序怎样呢？”

　　“由于是电子控制，基本上是反复按照相同顺序发射，平时出现个别坏弹可能会稍微影响顺序，但这次我事后检查了一遍，没有坏弹，也就是说顺序应是一致的。”

　　“那我们在具体探讨下各种烟花的空中形态吧，我来说，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好。”

　　两个人开始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讨论。张简从老郝那里离开的时候，脸上露着满意的微笑。

　　张简回到景管办，重新打开了许灵菲的摄像机，查看烟花的画面。拍摄效果非常棒，虽然失去了支架，但镜头始终稳定，画面流畅。张简回想着刚才从郝勤民那里得来的正确烟花燃放的顺序。

　　门被推开了，柏鹭拿着摄像机支架走了进来。

　　“这么快出痕检报告了？”张简有些诧异。

　　“没有。我拿去给老于看了看，他们的车一会儿要送尸体先回去。想让他带回去的。”

　　“嗯。”

　　“可是你猜结果怎么着？老于一看这个污迹就说，这黏糊糊的，该不会是口香糖吧。我听着就一个机灵。仔细看看，还真像。”

　　张简接过支架，点点头：“我当时就觉得像黏合剂。”

　　“他们用口香糖把支架修好了？”

　　“不一定是口香糖。也不一定修好了。但是肯定尝试过。”

　　“可这有什么用呢？”

　　“你来看。”张简又一遍打开摄像机：“画面始终非常稳。而且，小柏，你没发现问题吗？”

　　“什么问题？”

　　“这段录像的结束时间是......”

　　正说到这里，有人敲门。

　　张简只好停下他的分析：“请进。”

　　进来的是马杰。

　　“马主任，有事？”

　　“我，我思前想后，还是得告诉你们。”马杰犹豫着说。

　　“哦。什么事？”

　　“景区保安用的手枪丢了。”

　　“什么？！”柏鹭惊呼出来：“什么制式的手枪？”

　　“一把左轮手枪。具体我就不懂了。”

　　马杰如释重负地坐下来。

　　柏鹭看上去不仅惊讶，而且生气。而张简则在暗中若有所思地观察着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