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尸体（4）

　　“什么时候丢的？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柏鹭急切地问道。

　　“我刚发现。”马杰回答。

　　“问你什么时候丢的。”柏鹭重复了一遍。

　　“小柏，让马主任慢慢说。”张简的目光仍是盯在马杰身上。马杰看上去有点不自在，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知道确切丢的时间。我最后一次见到手枪是在昨天下午。”

　　“马主任，你别着急。把情况说说清楚。是什么样的手枪。”张简问。

　　“是一把左轮手枪。给景区配备应急用的。其实从来也没用过。”

　　“放在哪里的？都有谁知道？”

　　“就放在缆车控制台下的抽屉里。控制台是钢制的，比较结实，所以我一般把那里当保险柜用的。除了我们景区的三个管理员，没人知道有把枪放在那里。而且控制台是不让游客进去的，挺安全的，从来没出过事。”

　　“那现在不是出了？”柏鹭没好气地抢白了一句。

　　“是，是我保管不力。可是不会那么巧吧，老高就是被那把枪打死的吗？”

　　张简没有回答马杰的疑问，继续问道：“你最后看到手枪的确切时间还记得吗？”

　　“应该是在吃过午饭不久。因为晚上有任务，所以我特别检查了一下。然后......可能当时还有游客，我就匆匆忙忙出去做解释工作了......”

　　“抽屉应该有锁吧？”

　　“有。”

　　“钥匙呢？”

　　“在我这里。只有我有。而我一直都带在身边的。”马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张简接过来检查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道：“那你走的时候有没有锁上抽屉呢？”

　　马杰犹豫了半天，摇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了。可能锁了，可能......没锁。”

　　张简和柏鹭互相看了看。张简继续问道：“从那以后都有谁到过控制台？”

　　“管理员我没注意。老郝在前峰平台安放烟花，就在控制台门口。我带着老高和小许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小许......进去过，不过她只呆了两分钟，而且我和老高当时就在紧挨着的前峰办公室。她应该不会拿，她也不知道那儿有枪，时间也不够......”

　　“这些你不用管了，由我们来调查。”柏鹭看了他一眼。

　　见马杰非常沮丧，张简笑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马主任也别太自责了。事实真相总会搞清楚的。对了，马主任以前认识老郝吗？”

　　“老郝？”马杰犹豫了一下：“可能以前有过工作上的接触，他是民政科的。不过，我也记不清了。”

　　“哦。”张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我们有情况再找你。”

　　“好。”马杰忐忑不安地离开了景管办。

　　“张队......”马杰刚走出去，柏鹭就着急地开口了：“马杰会不会监守自盗啊。最容易拿到枪的就是他本人了。”

　　“别说话，让我想想......”张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现在并不完全确定丢失的手枪就是凶器。但可能性非常大。景区的人都知道有这把枪，而外来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知道的。一般来说，抽屉是锁着的，如果是有预谋的命案，凶手对凶器就一定要有所准备......所有人的行李都检查过吗？”

　　“都检查过。”

　　“有什么发现？”

　　“马杰平时就住在这里，一切生活用具都在。田蓝的私人东西只有一套换洗下来的衣物，一些洗漱用品，都放在一个大的手提包里。李文基本上没什么东西，都随身带着。没有什么可疑的。另外就是这些属于办公室的东西。”张简下意识地看了看景管办的陈设。

　　“许灵菲和郝勤民的呢？”

　　“许灵菲带了摄像器材，还有画架，其它就是随身的小包了。郝勤民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异常......哦，郝勤民还带了双旅游鞋。他说是为了爬山轻松些。”

　　“嗯。”

　　“倒是高远森带了不少东西。”

　　“哦？”

　　“主要是吃的喝的，带了一大堆。看上去就像小朋友去春游。最奇怪的是，死者还带了本爱情诗选，一本照相册，又厚又重。真不嫌累。”

　　“嗯。”张简点了点头：“没有一样东西看上去像凶器吗？”

　　“嗯......”柏鹭一边回忆一边摇头：“不过，几乎每个人的行李中都有手电筒。但是只有高远森，郝勤民和马杰的手电筒是大号的，其他人带的都是便携式的，小得跟笔管似的，没有杀伤力。头儿，高远森是被枪打死的。不是被手电筒砸死的。”

　　“呵呵，当然。”张简笑了一下：“对了，我们把刚才的录像继续看完。”

　　张简从马杰打断的地方开始播放。

　　马杰回到前峰办公室。许灵菲迎上来。

　　“马大哥，没事了吧？”

　　“嗯。”马杰微微点点头。

　　“没事就好。”

　　“小许，”马杰想了想开口道：“你到控制台的时候，确实没打开过下面的抽屉？”

　　许灵菲睁大了眼睛：“当然。我怎么会......马大哥，你不相信我？”

　　“没有。我当然相信你。”

　　许灵菲盯着马杰看了一会儿：“不。你说谎，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了，我进过控制台？”

　　马杰点点头。

　　“你......”许灵菲焦急地搓着双手：“你干吗要跟他们说？”

　　“小许，你别误会。经过都要说清楚的。”

　　“那他们会怎么看我？”

　　“警方会调查的。”

　　......

　　许灵菲显然很生气。他们争辩的声音被田蓝打断了。

　　“啊......别拉我......”田蓝恐怖地大叫着。

　　马杰和许灵菲马上走了过去，把她摇醒。

　　“小田，醒醒，醒醒。”

　　田蓝从恶梦中醒过来。

　　“你做恶梦了吧。”许灵菲摸了一下田蓝的额头：“好烫啊。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要，不要。”田蓝摆着手：“我刚做了一个恶梦。我梦见有人要拉着我从登天亭跳下去。”

　　许灵菲听罢愣住了。马杰还在安慰田蓝，许灵菲却在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类似的恶梦。登天亭一向是自杀的地方，现在自己就在这里了。

　　张简和柏鹭又一遍看完了录像。

　　“发现问题了吗？”张简问柏鹭，柏鹭摇摇头。张简说道：“烟花是从七点正开始燃放的。结束的时间应该是七点半。整整半个小时，但是这段录像只有二十五分钟！”

　　“可是电视台经常剪辑录像啊。”

　　“对，但你看少掉的是什么部分。我跟郝勤民对过烟花的燃放顺序。少掉的五分钟全在前面部分。”

　　“哦。”虽然柏鹭还不明白这缺掉的五分钟说明什么，但是这个发现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振奋：“头，你说下去。”

　　“这个啊......”正说着，传真机响了起来。张简停了下来，走过去拿起了传真过来的资料。

　　“你看看，郝勤民的女儿，郝铃，两年前在登天亭自杀。”

　　“什么？！”柏鹭跑过来，一把抢过传真过来的资料。

　　“还有呢。呵呵。”张简看着陆续传真过来的文件。

　　“这是事发时候马杰作为景管办主任作证词的签名。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啊。”

　　“是。”

　　“那马杰和郝勤民为什么不承认呢？”

　　“呵呵。”张简一边收拢传真资料一边说道：“录像为什么只有二十五分钟，马杰和郝勤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支架上的黏合剂是怎么沾上去的，还有，许多问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