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调查（2）

　　马杰再次坐在景管办的凳子上。这次他明显感觉气氛不像前两次那么宽松了。

　　张简在审讯开始前，低声吩咐老于去后峰把郝勤民带过来，被马杰听到了。这么说，他们怀疑老郝？已经这么晚了，如果警方没有特别的理由，应该是不会打扰进入梦想的人的。看起来，凶手真的就在自己身边了。马杰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向警方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呢？不过，转念一想，证不证明也无所谓。警方不会有任何证据的。倒是小许那边——

　　“马杰，这个时候还叫你来知道为什么吗？”白鹭按事先商量好的口气开口问道。

　　“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

　　“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不是说你的情况，而是事情发生的经过。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马杰苦笑了一下：“我回忆很多遍了。六点五十分左右接了小许的电话，开缆车去后峰——”

　　“等等”张简打断了他的描述：“许灵菲的电话打到你手机上？”

　　“不，是前峰办公室的电话啊。”马杰马上回答。

　　“哦”张简看了看询问记录，点点头：“对，你说过的。”

　　马杰隐隐想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下套。警察在试探他是否在说实话。

　　“那许灵菲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呢？”张简继续问道。

　　“她让我快去后峰，老高不能摄像了。”

　　“为什么？”张简再次打断他的话，目光炯炯地盯着马杰。

　　“为什么？我不知道啊，她电话里没说。就说让我赶快去帮她。我没想那么多。”

　　“嗯。那你到了后峰，怎么帮她摄像的？”

　　“小许个头不高，放置摄像机的平台比较高，需要双手扶着。我帮她扶了一会儿。”

　　“但是你很快就又换给了她，自己跑到外面去等缆车是不是？”

　　“是的。这些我都说过了——”

　　“可是你为什么终止对她的帮助了呢？你去后峰的目的不就是协助她工作吗?”张简的口气有些逼人。

　　“我——”马杰楞了一下：“我当时心里光惦记着老郝打来的电话呢，就想赶快到后峰缆车平台去候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把小许这档子事给疏忽了。”

　　“那你一个人去后峰缆车站后，许灵菲一个人把工作完成，她没有说什么吗？”

　　马杰想了想：“没有。烟花燃放结束后，她就到后峰平台来找我，当时什么也没说。”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让你来帮她工作，但最后还是她自己完成的。她好像并不需要你啊。”张简说道。

　　“是，我，我没想到这些——”马杰的额头有点冒汗。

　　张简满意地点点头。

　　马杰问道：“但是小许不可能去杀人啊。我看到老高的时候，他还活着。我到后峰以后小许一直跟我在一起——”

　　“可是你说过许灵菲曾经到办公室打电话给前峰。”白鹭插嘴道。

　　“是，可是那只有两三分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人呢。再说，老郝肯定也能作证啊，你们可以去问他有没有接到这个电话。”马杰显得有些着急。

　　“马主任，你怎么这么确定许灵菲是好人啊？你们以前认识吗？”张简问。

　　“我们以前算不上认识，可能在一些公众场合见过。但没怎么交流过，谈不上认识的。你们不要胡乱怀疑了。我这么肯定小许没有杀人是因为，从我到后峰后，她确实一直在我视线中。”马杰信誓旦旦地说。

　　“话不能说得这么满吧？呵呵。”

　　“哦，除了你们刚才说的她进去打电话的那两三分钟——”

　　“还有你刚到后峰时候接电话的这段时间！”张简突然开口。

　　又轮到马杰愣住了。确实，他无法证明那段时间许灵菲在他视线范围内，但是——马杰刚想开口，张简已经把话题转移了。

　　“马主任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签名。”

　　马杰接过一份文件，不觉愣住了。

　　“郝玲，你不会忘记吧？”

　　马杰机械地点点头。

　　“郝勤民当时为这事曾几次到驼峰山投诉景管办监管不利，你不会不记得吧?”

　　马杰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当时老郝还给上面写过举报信，要求处理管理人员。”

　　“那后来怎么没事了呢？”

　　马杰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一开始的时候老郝几乎每天都来，但是没多久就不来了。后来我在市里开会的时候，也遇到过他。我当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人是在我们景区自杀的。但是，老郝也没再跟我吵。我们确实不怎么熟，这个我没撒谎。”

　　“那你为什么说不认识他呢？”

　　“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马杰低声地回答。

　　“添什么麻烦？”

　　“我后来听说，老郝女儿的自杀跟老高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的？”

　　“基本上全系统的人都知道啊。这事后来闹得挺大。有人给上面写匿名信告老高渎职，后来查出来是老郝写的，所以，基本上大家都知道——”马杰低下头去：“我想，昨天老高没在前峰吃晚饭，大概也是因为看到了老郝，所以我也没强留。”

　　“他们说话了？”

　　“没有。老郝在平台整理烟花。老高和我在缆车办。老高不肯留下吃饭，就和小许去后峰了。出去的时候老郝正好进来。”

　　“高远森见到老郝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匆匆出去了。”

　　“你知道他们的过节，还安排他们对烟花顺序？”

　　“我觉得这是公事。不管什么过节，这是市里布置的大任务，不能出差错，最好是对一下。”马杰犹疑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我也知道不太可能。”

　　张简和白鹭互相看了看，不置可否。

　　“请你来是因为这件案子基本已经有眉目了，案犯也基本被我们锁定，只是有几个小问题还需要向你证实一下。”

　　马杰前脚刚出景管办，许灵菲就被“请”了进来。两人在门口互相看了看，许灵菲焦急地想问马杰情况，但众目睽睽之下来不及开口，马杰已经离开了。现在轮到许灵菲接受询问了。

　　许灵菲眼睛睁得大大的：“呃，没问题，我会尽量配合你们的，请问疑犯是谁啊？”

　　“基本上排除外来者的可能了，应该是熟悉这里环境的人作的案，但是具体人选我们有制度上的规定，我还不能透露给你，毕竟你也是记者啊。”张简故意卖着破绽。“对了，问题是这样的，你以前认识马杰吗？”

　　“基本上算不认识吧，但此前我因为来过这里一趟所以知道他这个人，这一次我们谈话就很投机了，他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会关心人，象老大哥一样。他不会杀人的。”

　　张简打断她：“这个由我们来判断。你只说你知道的。明白吗？”

　　许灵菲神色有些慌张，想了一下，点点头。

　　“你给马杰打电话的准确时间是......”

　　“我记得是6点50分过一点的样子，因为要把时间掌握得正好才能让高老师坐着缆车近距离观看烟花。”

　　“高远森就为了看烟花才离开后峰的吗？”

　　“不——哦，是。是的。”

　　“你也是这样告诉马杰的吗？”

　　“我，我怎么告诉马大哥的？——”许灵菲思索的样子。

　　张简和白鹭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把电话里的话重复一遍。”白鹭说道。

　　“哦。我不是很记得了，大概是：马大哥，你快过来一趟，高老师有事要到前峰，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大概是这样。”

　　“你跟马杰说高远森要到前峰去？”

　　“啊，大概说了吧。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反正我就让马大哥赶紧过来帮忙。”许灵菲很努力地解释，忽然她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我是说马主任，我没有叫他马大哥。”

　　白鹭以为是什么重大情况，听了许灵菲的解释不觉有些失望。

　　“时间没记错吧？”

　　“没有，肯定是六点五十多一点。”这个，许灵菲倒是很肯定。

　　“怎么是那个时间呢？”

　　“马主任说过从来不坐缆车，太早了我怕他走山路上来，太晚又怕影响拍摄。”

　　“你用手机给他打的还是用调度室座机打的？”

　　许灵菲迟疑了下，“我想想......当时我是看着座机旁边的通讯表打的，我想我可能是用座机打的吧，有点记不清了，应该是座机。”

　　“你看一看手机里的记录不就好了。”

　　“哦，真是，我都忘了呢。”许灵菲拿出手机，“没有通话记录，看来我是用座机打的没错。”

　　张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许灵菲摆摆手：“好了，就这些，我们的谈话内容希望你暂时保密。”

　　“啊，这就好了？”许灵菲有些差异。

　　“嗯。你回去吧，有事我们再找你。毕竟，你不是我们最主要的嫌疑对象。”张简故意说道。

　　“哦，那是马大哥吗？”

　　“不该问的不要问。”白鹭不客气地回答道：“你先回去吧。”

　　“哦。可是——”许灵菲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朝外走去。

　　张简将走到门口的许灵菲叫住：“顺便问下，你以前认识郝勤民吗？”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许灵菲斩钉截铁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