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调查（3）

　　许灵菲离开后柏鹭说道：“从档案资料来看，许灵菲是外地人，在这里上学，毕业后分配到电视台工作，但她和丁玲不是一个学校的，老郝则一直在民政局工作，所以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此前有联系。许灵菲的电话两次打到前峰，前一次是马杰本人接的，而后一次是郝勤民接的。如果说这两人确实不认识，郝没理由为许说谎，证明她确实来过电话啊。”

　　“老郝是否说谎我们先不去考虑，但是许灵菲肯定在说谎......”话音未落，门响了。郝勤民在老于的陪同下，从后峰来到了前峰景管办。

　　“看起来你们都知道了。”出乎意料的是，郝勤民开口的第一句话如是说。

　　白鹭看了看张简，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张简则不动声色地说道：“坐下慢慢说吧。”

　　“嗯。”郝勤民坐下来，乍巴了一下嘴唇，开口道：“我估摸着你们半夜把我叫过来，没大事也不能啊。我就直说了吧。我前面是说了谎，我跟马主任以前是认识的。”

　　白鹭有些着急，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张简用眼神制止了。

　　“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这事，得从两年前说起。”郝勤民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大概不难查出来，两年前玲子就是跳了登天亭。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马主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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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灵菲在警方的护送下回到前峰办公室。马杰并没有睡，只是靠着墙发呆。

　　“马大哥，他们问你什么了？”许灵菲焦急地问。

　　“没什么。例行公事。”马杰微微坐起：“放心，小许，你一直在我视线中，他们不可能怀疑你的。”

　　“哦。”许灵菲踌躇了一下，忽然问道：“那他们会不会怀疑你？”

　　“也许吧。呵呵，真巧。小许，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女朋友是老高现在的妻子。”

　　“哦？”许灵菲非常诧异：“肖老师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你也认识？”

　　“当然啊。台里的人都见过的。”

　　“哦。”马杰忽然有一个念头：“她现在好吗？”

　　“你问肖老师？还好吧。我跟她不熟，只见过一面。她很文静，不怎么爱说话。”许灵菲心不在焉地回答：“她这个人跟高老师很不一样。”

　　“哦？”马杰有些好奇。

　　“她人挺善的，也挺低调的。也从不说自己的想法。受了委屈也不吭气——”

　　“她是这样的啊。”马杰有些走神。

　　“马大哥，你还想念她？”

　　“呵呵，都过去的事了。不想了。”马杰笑了笑：“对了，老高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些像年轻时候的肖静。”

　　许灵菲讶异地看着马杰：“他确实说过。你也这么说？”

　　“嗯。”

　　“那大概我真的有些像肖老师了。怪不得——”许灵菲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马大哥，这些你不要告诉警察啊。”

　　“哦，好的。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马杰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有细想。他没来得及抓住飘过的灵感，就被许灵菲接下来说的吸引住了。

　　“他们问的很仔细呢。刚才还让我重复电话里说的。”

　　“电话里？什么电话？给老郝打的那个？”

　　“不是，是一开始我打给你，让你过来帮忙的那个。”

　　“哦，你怎么说的？”

　　“我说当时高老师要去前峰，我就让你过来帮忙。”

　　“你当时并没有说老高为什么不能摄像了啊。”马杰纠正道。

　　“我没说吗？”许灵菲困惑地问。

　　“没有。你就说老高无法摄像，让我过来帮忙。其它什么都没说。”

　　“哦。我是觉得好像说错了——”许灵菲忽然紧张起来：“啊呀，他们会不会怀疑你啊？”

　　马杰看着许灵菲紧张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他忽然想起刚才想到的细节了。不知道许灵菲从哪里了解的肖静，她不是只见过肖静一面吗，那怎么了解得那么准确呢？马杰沉思着不说话了。

　　“我的情况都说了。匿名信是我写的。估计高远森也知道。当时他是找了电视台的领导才蒙混过去的。我确实咽不下这口气，但也没办法。”郝勤民说得嘴唇有些干。张简给他倒了一杯水。

　　“那你怎么后来不责怪马杰了呢？一开始你可是天天上驼峰山啊。”

　　“玲子的遗言是在一个礼拜后，她妈整理东西的时候被发现的。信里说的很清楚，事情就得高远森负责。他凭什么说我们家玲子没有资格当记者啊？玲子是本科毕业，专业就是新闻，根本就是硬给别人挤出个位子——”

　　郝勤民说起这事，有些激动。张简和白鹭互相看了看。

　　“老郝，先不要激动。”张简打断他：“你再把昨晚的情况说一遍。”

　　“我事先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来摄像，要是知道他来，我怎么也不会来。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我是在平台整理烟花的时候，看见他和马主任，还有那个小姑娘一起进了前峰办公室的。”

　　“高远森当时有没有看到你？”张简插嘴道。

　　“我不知道。离得不近。他们一边走一边在说话。也是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我才认出的。我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们正好出来。这个时候他肯定看见我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认得我。”

　　“他们在办公室呆了多久？”

　　“约莫有五六分钟吧。我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走了，要是知道他们马上就走的，我都不会过去。”

　　“嗯，你接着说。”

　　“然后我就和马主任吃饭。吃完饭，我去整理烟花，后来马主任来帮我。没他帮忙，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接着大约烟花开始燃放前几分钟，马主任就在办公室接了个电话。出来的时候他说那个小姑娘来电话，说高远森不能摄像，要他赶紧过去帮忙。我问到点是否燃放烟花，因为怕他们不能摄像。他说没关系，电视台应该会剪辑的。我到七点整就放烟花了。然后，我闲着没事，就转悠到缆车控制台去看。就看见高远森坐的缆车，额头上一个枪打的印记。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也不会关缆车。就看着缆车又折回去了。然后我就赶紧到办公室找电话打给后峰了。马主任马上就接了，就好像他呆在电话机旁等着似的。”

　　“嗯。”张简看着闻讯记录，几次下来，郝勤民关于这个过程的证词都没有变化：“老郝，你肯定不认识许灵菲吗？”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你进过缆车控制室几次？”

　　“哟，这个记不清了。刚到的时候，为了熟悉情况进去过一两次，后来放烟花的时候又进去过。马主任和那个小姑娘回来之前，我也进去过——张队长，这有什么关系吗？”老郝一脸茫然地问。

　　“没什么，你不要紧张。许灵菲后来打来电话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在七点四十到五十之间吧。当时没看表。她说马主任让问问有没有再见到高远森的尸体。我说没有。她就说再等一会儿就回来。”

　　“这个电话打了多久？”

　　“很短。那个小姑娘听我说没有再见到尸体也没再问别的，就挂了电话，不会超过两分钟的。”

　　“你没有问她有没有见到装高远森尸体的缆车吗？”

　　“我想问来着，但没来得及。”

　　张简“哦”了一声，刚要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许灵菲急匆匆地推开门口的警察走了进来：“你们不要怀疑马大哥了，他不是凶手的。”

　　张简，白鹭和郝勤民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白鹭问道。

　　“因为，因为当时我就坐在他后面的缆车里。”

　　许灵菲此言一出，白鹭和郝勤民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有张简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