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调查（4）

　　郝勤民自然被请出了景管办。老于加入了审讯行列。

　　“什么？你当时不是正在摄像吗？怎么会出现在缆车上的？”白鹭就许灵菲提到的新情况开始新的审问。

　　许灵菲：“是这样的，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答应他的......昨天傍晚，我们到了后峰，高老师就修好了摄像支架。”

　　“用什么修好的？”张简插嘴问道。

　　“一块创口贴。”

　　“嗯。”张简朝白鹭微微点点头。

　　“本来可以正常拍摄了，这时候高老师突发奇想。他说既然拍摄已经不用人看管了，那我们不如坐在缆车上观看烟花吧。我同意了。”

　　“嗯？你们放着工作不做去看烟花，而你还同意了？为什么？”白鹭打断道。

　　“因为，因为之前高老师好像很不痛快。”

　　“说说情况，怎么个不痛快法。”张简追问。

　　“我们来后峰的路上，高老师好像不太高兴。说早知道这里是这样的情况，他就不来了。我问是什么情况，他没有说。接着他要我跟紧他。”

　　“嗯？是怕你跟不上他？”

　　“好像不是那个意思。我也说不清，好像就是要我跟他随时在一起。”

　　“嗯。那你怎么说的？”

　　“我？”许灵菲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理他。反正我们只是一起来工作的。”

　　“然后呢？你们决定去前峰看烟花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本来我们想好快到时间的时候给前峰打电话，让他们启动缆车，然后我们一起坐缆车下山。可是，可是后来高老师又有了新的想法。”许灵菲说到这里微微颤抖：“平时高老师就爱开个玩笑，这次他又想出一个主意，他说想骗马大哥坐缆车上来，然后他自己扮成一具尸体，让马大哥在中途看到‘他的尸体’。他想看马大哥的反应。”

　　“哦。这个想法还挺奇怪的。他当时怎么说的？”

　　“高老师说，既然摄像可以自动了，我们就跟前峰的人玩捉迷藏吧。让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过去。后来他又说，让他们更想不到，我变成了一个死人——天哪，我真没想到会变成真的。”许灵菲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张简不动声色地继续问：“这个计划你同意了？”

　　许灵菲低下头哽咽着：“当时我还觉得挺好玩的。”

　　“你们是怎么做到让高远森看上去象尸体的呢，那个伤口是怎么弄的？”

　　“我的颜料，作画用的，平时我们联欢化妆也经常这样搞，很容易的。”

　　柏鹭在一旁插道：“据马杰本人介绍他患有轻微的恐高症，本来平时就不敢坐缆车的，你们这样吓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这都是高老师的意思。”

　　“那么你又是怎么跑到前峰去的？”张简很自然地问道。这个时候白鹭和老于都用吃惊的眼神看了看张简。但许灵菲并没有察觉什么。

　　“我，我也好奇想看马大哥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就提前从小路回到前峰，然后用手机给马大哥打电话，再尾随他上了他后面的一辆缆车。”

　　“你当时看到的情景是怎样的？”

　　“就象高老师估计的那样，马大哥上车后确实很紧张，一动不敢动，连头都不敢转一下。大概运行到索道中央的时候我看到高老师的车过来了，可是他并未按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扮成尸体的样子，他看上去很兴奋，指着空中的烟花叫嚷着什么，他那样抬着胳膊对面是看不清他脑门上有伤口的，他突然改主意让我感到十分诧异。”

　　“他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是那样的吗？”

　　“是的，他似乎想让我回头看烟花。”

　　“你看了吗？”

　　“没有，我当时有些生气，怪他未按计划好的做。”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着马大哥一前一后进入后峰缆车站了。”

　　“快进站的时候你用手机拨打了调度室的电话，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占线对吧？”

　　“咦？”许灵菲有些惊讶，但很快接着说下去：“是，我当时不知道有人会打来电话。我们本来计划好，打个电话到调度室，拖一下马大哥，好让我先到摄像点的。”

　　“嗯。”张简认同地点点头：“不过这并不妨碍你欲将马杰留在调度室的计划，你趁这个空当从拍摄点外的窗户爬进了屋。”

　　许灵菲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还要撤掉支架改用手扶摄像呢？当时已经不用骗马杰了吧？”

　　“我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不想说破，就还是装作支架未修好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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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灵菲离开后，柏鹭等几个人不禁同时问张简：“马队你怎么猜到她在缆车上会拨电话的呢？”

　　“这可不是猜出来的，这是看出来的。”张简转向柏鹭：“那卷现场录像说明了一切，30分钟的录像被剪成了25分钟，那剪掉的5分钟正是从马杰的缆车进站后到接完电话进入拍摄点的这5分钟。许灵菲将自己翻窗进入及撤掉支架时停拍的那段剪掉后，虽然从录像上看画面依然流畅，但烟花的顺序不对了，而不对的那部分正好就是剪掉的那5分钟。”

　　“这个高远森还真是奇怪呢，原本想吓唬的对象从马杰突然又改成了郝勤民。”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其必然的原因吧。”老于插了一句。

　　“如果许灵菲说的属实那确实可以排除许灵菲、马杰和郝勤民啦？”

　　“还不行吧，”老于接口道：“许灵菲虽说是来为马杰说情的，但好像帮了倒忙，如果老郝没有嫌疑了，那么马杰仍然有疑点。高远森如果是作为一个活人返回后峰的话，那么他是不可能接不到人的。而且在7点45分的时候许灵菲被他支到调度室给老郝打电话，他有可能利用那一点时间去登天亭杀人。队长，你说呢？”

　　张简沉思了一下：“马杰是在七点过一点在缆车上看见活着的高远森，郝勤民是在七分钟后，在缆车上看到‘死’了的高远森。许灵菲证实了马杰看到高远森的经过。她的证词使得马杰和郝勤民所见的矛盾的，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真正的死亡时间是七点半以后，因此不论是郝还是马，看到高的时候，高都必然是活着的。郝如果说的是实话，那么他所看到的‘尸体’只能是出于高本身行为造成的假象。许灵菲的证词把这个缺口给补上了。嗯——”张简停住了，皱着眉头思考着。

　　白鹭和老于都耐心地等着。

　　“凶器是另一个关键。从目前的情况看，有机会盗枪的人是当晚在这个山上的所有人。”张简突然转了话题：“马杰可能自己谎称手枪丢失；郝勤民可以在马杰离开前峰后盗枪；许灵菲曾进过控制室，而且她之后还在前峰潜伏过一段时间，也有机会盗枪，位于大门口附近景管办的李文和田蓝也有可能在下午的某个时候来到这里将枪盗走。”

　　“门口的人？队长，马杰那里还是重点吧？毕竟他说谎的可能太大了。他说他在后峰等着，怎么可能等不到高呢？”白鹭质疑道。

　　“现在既然确定高在进入前峰时还是活的，那么他也有一种办法避过缆车进入后峰。”

　　“走小路？”

　　“对。缆车行驶在索道中央的时候，距离地面很远。但在目的地附近，就离地面很近了。当郝勤民不知所措跑去打电话的时候，缆车尚未远离缆车站，高完全可以跳下缆车后从登山小路步行去后峰，这样在缆车站的马杰就当然等不到他了。”

　　“唉。真是复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高为什么不去后峰呢？总要有个理由吧？”

　　“不错。但是这不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知道，死者在缆车行进过程中至少改变了一次计划。他本来要跟马杰开玩笑的，结果计划变了。那么他也有可能再次改变计划。”

　　“嗯。看起来促使高远森改变计划的原因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了。”老于说了一句。

　　“对。”张简语气非常肯定。

　　“张队，你说有句成语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会不会缆车上还有第四个人呢？这个人又跟在许灵菲的后面呢？”

　　“我也考虑过，但是没有这样的人了，7点10分的时候，景管办的两个人互相作证，不可能。郝勤民倒是有可能跟在许灵菲后面上缆车，但是他到达后峰后几乎马不停蹄就得往回飞赶，否则他赶不上7点40分的后峰来电，然后他又要飞速返回后峰杀人，时间不可能早过8点对吧，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再用不到15分钟的时间赶在缆车前面返回前峰了，连续用不到15分钟在前后峰折返三次，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而且他不可能判断7点40分的那个电话一定会来。”

　　“唉，要是死人能说话就好了，他当时究竟都看到什么了？难道漫天烟花里有什么信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