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结论（2）

　　“出什么事了？”

　　黎明时分，一辆救护车驶进驼峰山区，在景管办门口停下。昏迷的李文被随行而来的医护人员迅速抬进了救护车。

　　在前峰办公室休息的人，被救护车发出的特有的啸鸣声惊动了。一个个都趴在窗口向外探望。郝勤民在接受过之前的调查后就没有再离开前峰。田蓝也不再缩在角落里睡觉了。东方已渐渐露出鱼肚白，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一宿没睡的许灵菲此刻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她这样的状态自案发后就一直没有改变过。许灵菲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她一直对自己很有自信，以为自己在任何事故中都能坦然面对。但是现在，她越来越发现自己是需要依靠的。

　　许灵菲还记得那些梦。或许正是在梦的指引下，她进了电视台工作。这些日子，她没有少受高远森的恩惠。她知道他的目的，但那又何妨？她很清楚，她终究不会满足他的需求。这也许会激怒高远森，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高远森死了。高远森真的就死在驼峰山，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恶梦中的地方。想到这里许灵菲忍不住颤抖。

　　“小许，你冷吗？”看见许灵菲在发抖，郝勤民问道。他自己觉得山区的黎明寒气很重：“山里早上真冷啊。”

　　田蓝把自己的毛毯递给郝勤民。

　　“哟，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吧。你是姓田吧？你看你脸这么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我没事。可能昨晚洗澡的时候受了点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本来我洗澡后就可以睡觉的。”田蓝见郝勤民没有接过毯子，又紧紧地把毯子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确实需要毯子温暖的拥抱。

　　郝勤民见两位姑娘都在发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唉，天都亮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回去。老李去了没回来，老马又被叫去。这算怎么回事啊。”

　　“郝大爷，你当时真的看到高老师死在缆车上吗？”许灵菲狐疑地问道。

　　“千真万确啊。我确实看到了啊。怎么你们都不信？”

　　“没有不信，只是......”许灵菲见郝勤民反应十分激烈，嗫嚅道：“我和马大哥也真的没有在后峰看到运载他尸体的缆车啊。怎么会这样的啊。”

　　“难道我会说谎？”郝勤民像是要争辩什么似的，嗓门大了起来。

　　“可我们确实没看见......”

　　“我说警察怀疑我也算了，你怀疑我干什么？”郝勤民老大不乐意地说。

　　“我想来想去，凶手如果不是外来的，只能在我们之间啊。”许灵菲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反正不是我干的。”郝勤民理直气壮地说：“就是警察也赖不到我头上。”

　　正说着，门开了。马杰走了进来。

　　“你们别吵了，马主任回来了。”田蓝率先迎了上去：“马主任，情况怎么样了？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马杰一脸疲惫。刚才又一次被张简叫去，询问失窃枪支的问题。他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告诉大家，至少他不想告诉田蓝。这姑娘嘴太快了。如果不是她，也许警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和高远森以前的恩怨。虽然他不怀疑警方最终总会知道的。他朝许灵菲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用眼神暗示她放心。很明显的，许灵菲注意到了这个暗示，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老李昏过去了。”

　　“什么？”郝勤民有些意外：“他刚跟我一起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嗯。他们送他去医院了。然后让我通知大家可以回家了。不过，随时可能要配合警方办案，接受询问和调查。”

　　“没事了？”三个人都有些不相信这意外的消息。之前三番五次的被询问，使得每个人都觉得事态严重。突然之间又自由了，好像不是真的。

　　三人互相警觉地看了看。许灵菲问道：“马大哥，真的没事了？”

　　“暂时应该是吧。他们好像怀疑老李干的。”

　　“老李？”田蓝不相信地喊了一声。

　　“我觉得也不太可能。老李不是这样的人。”马杰微微摇着头。

　　沉默了一阵，郝勤民开口道：“是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就让警方去操心吧。”

　　马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过了一会儿他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小田，你一会儿先下山吧。这里我留下值班。”

　　“一会儿要来游客，你一个人不一定忙得过来，我还是留下吧。”田蓝回答道。

　　“不用，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一晚上，大家都辛苦了。”

　　“没准还会有媒体来呢。”田蓝朝许灵菲看了一眼。这一提醒，使得郝勤民和马杰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许灵菲。

　　许灵菲有些尴尬：“我，我不想报道。”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就不能瞎报道。”郝勤民生怕自己牵扯进去。

　　又是一阵沉默。在场的人互相之间明显不信任。

　　“我看这样吧。如果老郝没意见，我们就暂时都不下山，也不接受外面的采访。相信警方会同意的。”

　　“我当然同意。”郝勤民迅速地接口道。

　　马杰朝田蓝看了看。田蓝点了点头：“我来准备早饭好了。”

　　“小许？”马杰询问许灵菲。

　　“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录像带要送回台里去。”

　　“你看你看，她就是想下山。现在想下山的都有问题。”郝勤民有些激动地说。

　　“我不是想下山，我是来工作的，我要回去交待的。”许灵菲争辩着：“况且这么大的事，也要通知台里的。”

　　“你通知电视台的结果就是让你写报道。然后你就把我们这些人都编排进去。”郝勤民武断地说。

　　“你怎么能这样说......”

　　“好了好了。”马杰出来打圆场：“小许，如果你自己不反对留在山上的话，其它事都交给我来办吧。我会跟警方沟通，也会向上面报告这件事。我们都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

　　“就是说啊。现在出去会被媒体问个没完没了的。”田蓝走到许灵菲身边：“许姐，你就别下山了吧。”

　　“我又没说想下山。我巴不得在山里呆着呢。又没干亏心事，我怕什么。还有警方保护。”许灵菲噘着嘴朝郝勤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不结了？一会儿我去做饭。警方不会不同意吧？”田蓝问道。

　　“跟警方的沟通交给我吧。小田熟悉这里情况，后勤的工作就让她来负责。我看也不用我去向游客解释了。现场还被警方封锁着。”

　　现场气氛有些缓和。大家总算找到了一个眼下可行的方案。

　　“那我也去准备早饭吧。”许灵菲开口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啊。”田蓝说道。

　　“没事，我昨天上山的时候带了好多，没来得及吃。”许灵菲说着转身去翻警方送回的行李。

　　郝勤民看大家都有事干，唯独他没有事做，不觉觉得有些别扭：“那我干什么啊？还不如下山呢。”

　　其他三人听他这话，都朝他看过去。

　　“别误会，我不是想下山，我是......我实在是闲着没事干啊。”

　　那三人不再盯着他看了。马杰去打电话向领导汇报。田蓝在帮着许灵菲翻行李中可以吃的东西。郝勤民心中却在想：看起来就是老李了。凶手要是还在这里，不会不想着下山逃跑的。目前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