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老田的家

　老田当初在郊外买房子的最主要原因就是，郊外的空气比起广州城里的要好得多，而且郊外的房子一般都是以小区的形势规划，绿化、空间以及价格对于我们这些工薪阶层也是一种诱惑。但奇怪的是，对着老田住的那栋多层公寓的正南面却矗着座钟塔，很少小区里会有钟塔这种建筑。

　　老鬼盯着钟塔看了好一会，才转过来对我说：“我估计这个钟塔是个局，老田的问题跟这个有很大的关系，搞不好就是这塔引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局？公安局还是国税局？”听了老鬼的介绍，屁也不懂的我只能稍加发挥地不耻下问。

　　“哦，这是消防局。去你的，都这时候了，你丫的还在这胡说八道。告你听好了，活人和死人住的地方都要讲究风水，这些风水布局大致也都相同。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是最好的基地，就是说要靠山临水，枕山顶水；左靠山峰，西临平原，这是最好为风水地。但这样的地方也就特别少，难免出现活人与死人争地的局面。以前的堪舆大师就想了个办法，在玄武的前面人为地造个高地，由这个高地充当活人住所的玄武，而将死人的注视放在这个高地的后面，让高地成为墓地的朱雀。”老鬼说着指了指钟塔的南面的一片别墅区，“你看，这个钟塔的前面又是一个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的风水好地。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塔就缺少了玄武，风水局也就破了。现在有钱人都信这个，八成这些别墅也就买不出什么好价钱了。看来开发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硬是做了个风水局。这可把这栋公寓里的人害惨了。”

　　“你的意思是说，老田，老田他现在是住在墓里啦？”我那该死的老毛病又犯了，头皮发麻，连腿也开始有点哆嗦。

　　“意思差不多，但就是墓的格局，但风水照理还是不错的。老田怎么就...上去看看再说吧。”说完，老鬼拉着我就往那座公寓走去。

　　等上了七楼，就看见老田早把大门打开，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了。

　　“快来坐，对了，不说小万，永刚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吧？”老田把我们带到客厅，边倒茶边说。

　　自打进了老田家以后，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老是觉得背后凉凉的。四处看看，原来这房间是坐南朝北的格局，只有客厅的落地窗对着南面，其他两间卧室都是朝北的。太阳除了早上能稍微照着点客厅，其余时间房子里是照不到阳光的。大门和阳台直对着，中间一道屏风隔着，屏风好像还是个古董之类的样子，漆面被摸得油光澄亮。其他的就家具摆设也就跟一般家庭差不多，无非是沙发、电视、餐桌什么的。

　　就在我无聊之极却想走又抹不开面子的时候，老鬼却神神经经地摸到老田的“闺房”里，呆了小半晌后突然大吼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厨房里发出碗碟杯子掉落碰碎发出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这一吼和厨房的那通乱响就像催促短跑运动员起步的号令枪声，严重刺激了我的运动神经，从沙发上噌地蹿起来拔腿就向门外跑。刚才出了门就听到老鬼那该死的吼声又传了过来：“老田，你属地主阶级的吧？电脑都用手提带双核的啦？赶明儿也借我用用啊。”

　　要不是哥们小时候练过，只怕现在已经一脸贴在电梯门上了。也怪我不小心，一紧张就忘了这是电梯房，还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以为一出门右拐就是楼梯，谁知这出门一拐右却见着两扇贴着“小心夹手”的铁门朝脸上扑来。当时我的数度估计得有个十三、四秒每百米的，也没时间反应，双手向前推出，脸向右一扭，人也就拍到电梯门上去了。

　　可能是人在受到撞击前的感觉都特别灵敏吧，要不怎么就转头的这么几毫秒时间，我却看到老田的门口隐约站着个人。心里一阵不爽，“这么糗的场面怎么让老鬼看到了，唉。”

　　晕啊，那叫个晕啊。好半天我才扶着墙站了起来，心想：“这老鬼也是的，我都撞成这样子了，也不过来扶我一把。太不够意思了吧？”再看看门口，“呃，怎么没人啊？莫不是刚才眼花了？”

　　回到客厅里，就看见老鬼搭着老田的肩膀从房间里走出来，边走还在边唠叨，“老田啊，你业务能力很不错么，都买得起这么好的手提电脑了。小弟刚进公司，前辈还得多多关照啊，让我也能早日进入现代化的行列，是不？”说完咧开大嘴朝老田笑了起来。

　　老田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哭笑不得了，刚才给他吓了一大跳不说，又被这家伙借着电脑套近乎，到底他来这是干什么的？估计老田也不记得了。

　　“成，公司业务这话题过会再聊啊，让我先把厨房收拾收拾，等泡好茶了，我们坐这慢慢聊啊。”老田说完带着不耐烦的脸色转身向厨房走去。

　　当老田转身的一刹那，老鬼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了样黄色的东西朝老田的后背按拍了过去。那东西刚碰到背上，老田浑身一颤，即刻转身对着老鬼怒目而视，那模样就像要吃了对方。再看老鬼却是依旧笑嘻嘻地看着老田，一缩腮帮子，顺便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喷向他。

　　“完了，估计这回老田的脾气再好也得展现一下他拿手的降龙十八掌了。老鬼这是怎么了？怎么尽干这些晕七素八的事。莫非...莫非真的被我不巧说中了，鬼上了他的身了？”看到混乱的场面，我也糊涂起来。

　　就在我站在门口胡乱猜测的时候，老田却在老鬼那一口带血的唾沫遮面的状态下，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天啊，老田被毒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是先报警还是先开溜？老鬼该不是专门来谋财害命的吧？那我不就成同伙了？这回算是倒了大霉了。”惊惶失措的我已经六神无主地靠在了门框上。

　　“刚子，来，搭把手，帮我把老田扶到沙发上去。”老鬼只朝我招了招手，两眼却在紧张地观察着老田。

　　“你究竟把老田怎么了？他是不是死了？”我朝老鬼大声吼道。

　　老鬼急匆匆跑到门口，不由分说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跟着把我推进客厅后关上了大门。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放开我！”甩脱了老鬼勒着我的胳膊后，我摆了个双手冲前的准备战斗的姿势。

　　“你...唉，看你那样儿，你打得过我么？别没头没脑地在那大声嚷嚷，过会儿吓着邻居们把警察招来了，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啊？”老鬼说着点上颗烟，转头又朝老田看去。“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醒。估计醒的时候还得鼓捣着说句‘我这是在哪啊？’”

　　“我这是在哪啊？”听老鬼说完，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老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别动，刚才你摔倒的时候，后脑着地挺重的。估计还得晕会儿，有什么话过会再说。来，刚子，咱把老田扶到沙发上去。”说完，老鬼就和我一人一边地把老田搀了起来，拖到沙发上。老鬼顺手拿了个靠枕放在老田的脑袋下，让他睡得舒服点。

　　我打个盘腿坐在老田身边的地上，看着满脸血污的老田，用手握紧了他的手问：“老田，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那知道，这事还得问我。”老鬼不知道那弄了瓶可乐，边喝边往老田身边一坐，唾沫星子乱喷地显摆起来了。“你这叫鬼上身，知道不？就是有不干不净的东西趁你最虚弱的时候，把你的魂魄压制在心窍之外，从而占有了你的身体。”

　　“怎么听着像老田被别人强奸了似的，占有？”说完，我把嘴上点着的烟塞到老田的嘴里，又点上一颗，美美地抽上一口。

　　“就是占有，没错。通常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在城市，因为城市的人比较多，人气，也就是阳气比较盛。鬼在没上人身之前，如果阳气太盛而没有阴气的补充，它们会慢慢衰弱下去，就像人得了病，而且是绝症。这种情形保持得越久，鬼可能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阳气轰得灰飞烟灭。所以，在城市里的鬼通常会隐藏在某些阴气很盛的物件或者角落里。比如说：古玉啊，古董啊，一些曾经在阴地埋过或放过很长时间的器皿家具啊，还有就是医院的地下室啊，死胡同的角落等。但鬼生活在城市里一般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达到目的，它们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一个活着的人的身体里阴阳是协调的，在这种阴阳协调的环境里，鬼不仅可以呆上很长的时间也不会得“绝症”，甚至它还可以操控人的身体大白天行走于闹市街道或到达鬼平时难以接触的地方，从而更容易达到它们的目的，这可是它们梦寐以求的事情。”老鬼一把抢下我刚点着的烟，炫耀地白了我一眼，“老田啊，我怀疑...”

　　听着老鬼忽悠了半天，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紧，连忙打断他的话问道：“那刚才被你赶出老田身体的鬼，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