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老大的愤怒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这东西可不寻常，耽误久了可是要出大事的！”老鬼一反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双拳紧握，表情严肃地质问起张老大。

　　“嗯，说得很对。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面对质问，张老大竟微笑地说。

　　“当然是用法器将那祸害收伏，然后深埋在荒地或用火烧掉它！既然你能知道这是阴气，八成也是同道中人吧，怎么就对这种害人的东西能无动于衷呢？”老鬼激动地大声喊道。

　　“好，说得在理，的确是要铲除那祸害。”接着，张老大语锋一转问道：“小万啊，你师父是谁啊？”

　　这一下别说老鬼被问得愣了一下，连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了。

　　“原来这个张老大认识老鬼的师父吧。我说呢，潘总跟他说话的时候那么客客气气的，他都还爱理不理。老鬼这一通脾气发到他身上，却笑得跟迎春花开似的。八成张老大欠了老鬼师父很多钱。”我琢磨着。

　　“我师父是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么？”老鬼一拧脖子，生生地问。“你跟他老人家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老大的声调突然一提，大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教导弟子放着午时强大的阳气不用，在申时才慢慢悠悠地跑去学人抓鬼；自己捉鬼的伎俩尚未学好，就强用驱鬼手法把恶灵从载体中驱出；能驱出也就罢了，但驱鬼之前却不观察环境地貌，不在四周布下阵法，由得被驱出的恶灵在引阴之地随处游荡；恶灵游荡也就罢了，时间到了日入酉时，三个弱阳之躯还要呆在屋中胡说八道；习道之人，处在这种环境中连个手诀也不掐，导致所言之事尽被妖孽知晓！要不是你旁边的这位朋友有不为人知的奇遇之物护体，又兼小潘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筋，只怕那屋子里现在躺着的尸体得有四具之多了！”

　　这一顿声色俱下的怒问，不止狠狠地责怪了老鬼，连潘总也被卷了进去。

　　看着老鬼慢慢低下的头，我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暗爽。“你小子学艺未精就跑来瞎诈唬，还把我也扯进这件事里。怎么样，吃瘪了吧。挨挨骂好啊，小孩不挨骂，怎么能长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有道行的人脸色变起来比打个喷嚏还快，前两句还好好的，一下子就翻脸了。以后还是尽量少跟张老大接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了他的霉头。

　　神奇的第六感被张老大说成了抽筋，潘总的面子就有点挂不上了。“哦呀，老大啊，其实是我叫永刚、小万陪老田在下午回家看看的啦。当时我也疏忽了，不过，我的感觉还是相当灵敏的啦，老田那边一出现状况，我马上就...”

　　“马上个什么？那是有人用意念向你通告。你以为你是超人啊，靠感觉。我告诉你，就算是茅山宗的驻馆弟子，不用乩草卜卦，也休想知道方圆五里之中有无鬼怪，更何况你！”张老大越发地不耐烦，“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大家只能慢慢地想办法去补救了。你就少在这臭屁了，早干什么去了？知道这事的同时，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

　　“哦呀，我昨天就告诉你的啦，老大。可你老是说我发神经，说天下哪有那么多鬼怪，还要赶我走的啦。大家评评理好不好？”潘总倒是马上变成了一脸无辜的面容。

　　看着张老大假装没听见地转身向房间里的书架走去，我心中一阵感叹，当初吴宇森拍《变脸》的时候，真应该把这俩货给弄去。

　　张老大不断地从书架上找书、翻书，潘总也趁机跑到厨房寻觅食物的踪迹去了，剩下老田、老鬼和我三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小万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是尸蜡？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田运了运气，小心翼翼地问。

　　“被埋在至阴之地的尸体，由于阴气过于强大，体内的脂肪不能腐烂，便逐渐地转化为蜡状的物质，这就是尸蜡。但这种过程相当缓慢，至少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老鬼叹了口气，接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是什么鬼魂竟然能操纵极阴僵尸？但这复活的极阴僵尸又怎么跟死尸一般，它的元神又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这具尸体藏在老田的家里呢？”

　　“那具僵尸根本就没有复活，而且上老田身的鬼魂跟我们现在讨论的恶灵也根本不是一回事！你小子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你们惹了大祸了！”张老大转过脸来冒了一句，“快说，你师父是谁？”

　　“张老大，事已至此，谁是我的师父也没那么重要了吧。大伙还是努力想想怎么化解了这场灾祸吧？”老鬼低声下气地说。

　　张老大听完后确是不依不饶，“化解是一定要化解的，不过，你师父是谁我也一定要知道。你的辈份太小，我不跟你计较，但这件事一旦结束，我非得好好骂骂你那个倒霉师傅，教的什么徒弟。快说！”

　　老鬼也感觉到这套老师留堂叫家长的过程是逃不脱了，便把头一低，用比蚊子朗诵稍大一点点的音量说：“在下有负茅山宗乾元观临清道长介绍，拜师杜昆子座下，是杜掌教的关门弟子。”

　　张老大把眼睛瞪得牛铃一般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再说一遍？”

　　“我的师父是杜昆子。你认识他？”老鬼的表情仿佛遇见了老熟人，嘴角又带上了一丝微笑。

　　“不认识！”张老大背过身去，又放出他那惯用的语气，“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在客厅里凑合地休息一晚吧。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研究怎么那个恶灵吧。”

　　我们三人走出书房，在张老大宽阔的客厅里分别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绷了大半天的神经，一旦放松就不可收拾。没几分钟，呼噜声、磨牙声、打嗝放屁声便在客厅里此起彼伏，把路过客厅去书房的潘总着实恶心了一把，皱眉咧嘴念叨着：“哦呀，这那里还是我公司的员工，分明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强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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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倚尸’，你到底是谁？”黑暗中，不知那里传来的声音质问着。

　　“是谁？是在跟我说话么？你是谁啊，我看不见你，你在哪？”我惊恐地四处张望，但还是一无所获，四周被黑暗所笼罩。

　　“你要赔我的‘倚尸’，我要你来做我的‘倚尸’！”还是那个声音。

　　“老大，你找错人了吧?”看来，三十六计的作者肯定也碰到过如此的情况，我想作者的选择是对的。“这里没有什么‘倚尸’，你到别的地方找找看？没我什么事了吧，阿弥陀佛，再会，GOODBYE。”

　　刚转身，一个长发飞散尖牙利爪的怪物正向我扑来，怪物身上散发着一股烂咸鱼般的臭味。

　　“救命啊～～。”伴随着大喊，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但房子周围依然很静。

　　梦做得很真实，到现在我还觉得那股臭味依然环绕四周，把我熏得晕晕乎乎的。等等，这是什么？缝隙中残留着白色的皮屑，纹路中夹杂着黑色的污物，整体形状非常像一只脚底板，而且不断地把臭味传送出来。

　　“我顶你个肺，老鬼！你以为老子的胸口是你家的床单啊，把臭脚拿开，听到没有，快拿开！”无论我如何大声吼叫，老鬼却像被下了安眠药一样，动也不动。老鬼身边躺着同样一动不动的老田。

　　突然，身旁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倚尸’，你到底是谁？”把我吓得几乎灵魂出壳。急忙撑起身子环视左右，没有了刚才浓浓的黑暗，这里明亮清晰，这里也是客厅，这里同样宽敞，但这里不是张老大的别墅，这里是老田的家！

　　“你要赔我的‘倚尸’，我要你来做我的‘倚尸’！”再次传来的声音把我的目光引向厕所。

　　“就是那个影子，对，就是它。我在电梯门口看到的影子。”我大吼出来，“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我一边喊，一边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一股蛮力拉回，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脚被什么抓住了，是什么？是老鬼！刚才还在熟睡的老鬼此刻双手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脚踝，让我双腿无法抽出，只能徒劳地摆动。

　　一个黑影渐渐地向我靠近，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阴气，实实在在的阴气！我不能呆在这，我要出去！

　　“老田，老田，你醒醒啊！潘总，张老大，有谁听到我说话？救命啊，HELP！”

　　“永刚，你醒醒，刚子，醒醒啊。”

　　怎么老是有人在晃我？张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老鬼，条件反射，嘴里吼出一句“让你帮鬼捉我的腿！”然后照脸一脚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