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湿尸的来源

　　张老大潇洒地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便推门走进了别墅。在他身后，紧跟着闷闷不乐的老鬼。

　　“哦呀，不好意思，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回头再给你电话？好，拜拜。”潘总利索地找了个挂断电话的理由。

　　进屋后潘总的第一句话就让我郁闷得七窍生烟，“哦呀，永刚，是不是谁用平底锅砸了你的鼻子？怎么糊得满脸的血迹，也不弄干净点。”随后，潘总讲述了老田被捉的原因。

　　就在我们三人赶去看老田房子的同时，午间新闻节目播放了一则通告。内容是，前天凌晨，有人潜入郊区正在发掘中的南越古墓群，将一具即将出土十分罕见的古代湿尸盗走。经公安侦察人员对现场监控录像的提取和对值班保安的盘查，现将盗尸人定位为一中等身高，身材偏胖，少量谢顶，穿四十五码鞋的年轻男子。

　　“虽然说老田的确符合以上所有条件，但也不能就凭推断捉人啊。俗话说得好，抓贼抓脏，捉奸捉双么。”我不满地叨咕着。

　　“哦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啦。紧跟着打了个电话给我在公安局的亲戚，他告诉我，这事多多少少跟我有点关系的啦，纪律不让说，但最后还是说漏嘴了，什么最多二十四小时就放人的啦。”潘总皱着眉头说。

　　“那老田又怎么会在公司被捉，我早上才叫他呆在这里别出门的。”老鬼两个黑眼圈看着潘总说。

　　“哦呀，自己非要回公司，我也没办法的啦。”潘总说得言不由衷。

　　就算潘总不回答，我也知道一定是老田主动要求回公司的。在公司里，每个员工的收入主要来源于提成，也就是每笔生意做成之后公司对员工的奖励。老田本来就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后在广州打工，虽然买了属于自己的公寓，但毕竟是分期付款的，每个月的压力都比较大。

　　“我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听完潘总讲述古尸被盗经过后就陷在沙发里沉默不语的张老大，突然双手一合兴奋地站立起来。“那具尸体就是妖孽控制老田去偷取的，它就是‘倚尸’。”

　　“哦，天都亮了。把‘倚尸’还给妖孽，我们就可以上班咯，两下相安无事。”对张老大这种喜欢出风头的表现，我心里却不以为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搞清楚‘倚尸’，而是怎么把老田偷尸的情况跟警察解释清楚。”

　　“刚子说得对，老田关在拘留所里万一被那个妖孽找到，没我们的帮助，恐怕凶多吉少。”老鬼不愧是个好同志，在关键问题上与我站在了统一的立场。

　　“好啊，那你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把小田鬼上身的事实告诉办案警察，看能不能把小田放回来。”张老大轻蔑地说。

　　老鬼和我却大眼瞪小眼，“说得也是，怎么才能劝服警察相信鬼上身的存在，搞不好我俩也得被当成神经病捉起来。”我心想。

　　“还是你说得在理，老大，现在大家就等你拿出个办法了。”老鬼充分发挥了他后备役汉奸的特有反应，墙头草两边倒。

　　张老大看老鬼竟在自己只花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投靠了过来，露出少见的笑容，满意地说：“不管什么事都要有个重点，现在搞清楚妖孽是从那里来的，到底想要干什么是关键。只有把原因找到了，才能发现解决的办法。”

　　“切，我还以为你能用个法术把那个‘倚尸’给人家考古队送回去，先洗脱了老田的嫌疑，再在现场布下个天罗地网，等妖孽现身的时候当场拿下，让全国人民开开眼呢。敢情你也不知道原因，那还在这儿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啊。”老鬼阴笑着说。

　　本以为已经成为大家心目中的焦点，却被老鬼这么皮里阳秋地一番戏弄，张老大的面子上就挂不住了。“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回打洞。看这德性比起你那老不死的师父是更胜一筹啊，不愧是关门弟子，学的都是精华。”

　　“不准你骂我师父，你又何德何能？”老鬼眼一瞪，张嘴就来，“有本事你自己去把那妖孽收服，别找帮手啊。自己没本事，还差点连累得刚子陷入绝境，害人啊。你说是不，刚子？”老鬼看来已经完全忘记是他把我绑上车的了。

　　“哦呀，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啦。时间很紧急，我们得快点解决问题才好的啦。”潘总焦急地说，事情就这么拖下去，对公司的业绩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潘总说得对，再不解决问题，真的还可能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老鬼，你也想想办法么。”我适当地调解着空气中的火药浓度。

　　“行，既然潘总和刚子发话了，我也就想想吧。”老鬼就着坡下驴，摆出了大度的姿态。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能听见的就只剩烟丝燃烧时发出的“咝咝”声。

　　“先别管妖孽的来源，我们从老田被捉的事件上来一点一点地重新分析吧，搞清楚了才好想办法啊？”见大家都不说话，我犹豫地提出了个方案。

　　“看来也就只能这么办了，”老鬼看了看张老大，见对方没反对的意思，接着说道：“有谁知道这个南越古墓群的来源？知道的说说看。”

　　“哦呀，张老大，这里就你的知识最渊博的啦，还是你来说吧。”潘总不愧是生意人，从谈话中一眼就看出老鬼和我对这个墓群都不了解，便把张老大恭维了一番。

　　张老大面子上得到了满足，也就不计较之前的不愉快，清了清喉咙，又用他那平淡的语调开始发言。

　　“南越王墓早在一九八三年就被发现并在当年已经发掘结束。这个墓修建在象岗山腹心深处，是明显的汉代墓葬手法。而墓里葬着的是当时南越国第二代王赵眜，历史上也称他做南越文帝。据说这个祖籍河北却在广东土生土长的赵眜，很年轻就继承了王位，但却体弱多病，性弱内向，在位十六年来，贪图享乐，碌碌无为，没什么建树。唯一的嗜好就是以长生不老为目的，到处求仙问丹。但现在所说的南越王古墓却不是在郊区，而是在老白云机场附近，至于新闻里的南越王古墓群在哪里，又怎么会出现湿尸，我就不知道了。”

　　“那现在发掘的墓群是不是这个南越文帝的后代？”老鬼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我倒是不清楚，想要知道墓群的具体资料也只有去看看现场，就不知道保安人员让不让我们进去。”张老大耸了耸肩回答道。

　　“哦呀，这个不是大问题的啦，让我来想想办法。”说到与当地的关系还是潘总在行。

　　只见潘总按着手机的键盘就走出了书房，紧接着便传来他独有的口音，“哦呀，谢谢你的啦，没问题，改天请你喝茶，拜拜。”

　　“哦呀，终于搞清楚的啦。现在正在发掘的墓群不在市区，而是在从化与广州的交界，我有个亲戚正好在当地的村子里当书记的啦，他说可以带我们进发掘现场参观参观，不过，得要晚上才行的啦。”

　　“晚上才能进去，那跟小偷有什么区别。”我心想，“希望别又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晚上十一点多，在潘总亲戚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五人经过一条破烂不堪的便道，走进了墓群的发掘现场。这个墓群座落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凹地中，方圆也就十亩地大小。由于雨水不能排泄，只有积蓄在山下这片不大的低地上，形成了大大小小十来个水塘，有的塘里的水由于比较深，蒸发不够迅速，已经变成墨绿色了。

　　“我说潘书记，这保安都哪儿去了，怎么没人啊？”老鬼就跟一问题少年似的，走哪问哪。

　　“都在村子里的啦，能进来这里的就只有我们刚才走过的这条路，如果从其他的地方进来，恐怕走都要走两天两夜，更别说还有山要爬的啦。”长相与潘总一点都不像的潘书记，接过老鬼递来的烟点上后接着说：“因为这里的地没办法耕种，村民们除了秋天采药外，也很少进来的啦。自从考古队进来发掘，村里面老是莫明其妙地出现奇怪现象，村民们就更不敢进来的啦。考古队天一黑就回村里了，深更半夜的，谁还有胆量呆在这里？”

　　“怪不得连湿尸都能被人偷了去，本来我还想他到底怎么把这么大的尸体带出去的。”老鬼恍然大悟地说。

　　“后生仔*，不要说老伯不提醒你啊，这个墓地里肯定有古怪，在这里说话可要小心啊。”潘书记四周望了望，小声地说道。

　　*后生仔，广东方言，意思是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