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凶冥集尸地

　　张老大的神情严肃，潘总的表情紧张，只有老鬼一脸不在乎地继续跟潘书记神侃。“阿伯，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要偷点东西回去啊？所以讲些恐怖小说吓吓我们。”

　　“后生仔，我没事吓你干什么？看着你们都是阿潘仔的朋友，才告诉你们的啦。”潘书记认真地说，“先前，那帮考古队的人嫌进来的路不好走，叫了个铲车来要把路扩大，方便把车开进来的啦。想要扩路就必须把我们身后的山梁推平，谁知道，铲车刚动第一铲，就发生事故，发动机都报废的啦。后来又连续请了几部铲车，都是这样那样的故障发生，也就打消了扩路的想法的啦。”

　　“这算什么古怪的事啊，产品质量不过关罢了，阿伯，你也太迷信了吧。”老鬼搭着潘伯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

　　“还有好多怪事发生的啦，你耐心点听我说。”潘伯又点上颗烟，抬头看了看天，“第一个墓打开的时候，好好的天一下子就变得黑乎乎的啦，接着就打雷闪电下起了大雨，我们村里的人都很奇怪，以往冬天很少会有这种雷雨天气出现。在市里打工的后生仔回来跟我说，当天市里连一滴雨都没下过的啦。”

　　老鬼不说话了，这种天气的确显示出当地的不寻常。

　　“那天下完雨后，村里的大小牲口都好像要发疯了一样，叫个不停，一直从天黑叫到天亮的啦。早上一起床，村民就发现家里养的牲口死了好多，都埋怨考古队，要他们停工，闹得当地政府下来人调解才算平息的啦。”潘伯叹了口气，“我看这次真的是挖坏地脉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呢？”

　　“潘书记，自从那天以后，有没有村民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像浑身无力，又或者身体不断出虚汗？”张老大听了潘伯的话后，停下脚步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潘伯惊讶地看着张老大，“好多人都病啦，就像你说的那些状况，找医生治，医生也没有办法的啦，只好搬到市里去租房来住。现在村里的人都走了七七八八，说是等这个墓挖完了才会回来的啦。”

　　“哦呀，三表叔，这位是有名的风水先生，他也许可以帮你搞清楚事情的原因，帮助村里恢复平静的啦。”潘总笑着对潘伯介绍着张老大。

　　“太好了，原来是高人，我代表全村的人感谢你的啦。”潘伯竟激动地抓起张老大的手，用力地握起来，仿佛张老大已经把村里的怪事解决了一样。

　　“老人家，你别客气，我会尽我所能，至于有没有办法把事情解决，还得等我看完了所有的墓地才好说。”张老大白了潘总一眼，身体随着潘伯握手的幅度上下摆动地说。

　　“好，好，我现在就回村叫多几个后生仔拿电筒过来，让你们看清楚点。”潘伯说完，没等我们搭话，就一溜烟地沿着便道向村里跑去。

　　大伙的目光都惊讶地盯在潘总的身上，潘总也是一脸的茫然，结结巴巴地说:“村里人比较...纯朴，习惯就好了。”

　　一颗烟的功夫，潘书记就领着六个村民拿着电筒小跑到张老大的面前。向来比较自我感觉良好的张老大也被这种热情感动，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家慢点，天黑，小心别摔着。”

　　旁边看热闹的老鬼对着我做了个呕吐状，转过头来对我说：“看看，领导人都这样，总得表示一下对群众的关心。”

　　“你也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要给着是你，恐怕牙都乐掉了，现在正在地上找牙呢。”我笑着回了老鬼一句，“不过，来了这么多人，不会动静闹得太大了吧？赶明儿让考古队的人知道了，该不会把我们列为偷盗文物的土夫子吧？”

　　“要抓也是第一个抓他，你怕什么。”说完，老鬼就拉着我尾随大部队向墓群走去。

　　“这就是第一个打开的墓，道长，你看看。”潘书记指着一个大坑说。

　　估计坑已经挖开很长时间了，里面的土颜色看起来比地上深不了多少，显然是太阳光久晒的结果，在坑的底部又向下挖了一个两平方左右的小坑。

　　潘总左看右看没闹明白，就拍了拍张老大的肩膀，开口问道：“哦呀，这墓里面怎么没有棺材的啦？”

　　张老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得浑身一震，赶紧掐了个手诀，缓了半天才说：“晚上到墓地别随便拍别人的肩膀，一是吓人，二则这样会把肩上的火拍灭。”

　　“哦呀，火？没看到你肩上着火的啦？”潘总一脸惊奇地看着张老大。

　　“还跟我说你对灵异事件很有研究，这都不知道。每个人的肩膀和头上都有三把火，有了这三把火平时走夜路的时候，不干净的东西靠近不了人的身体。一旦火灭了，鬼就可以很轻松地上身。你刚才已经把我肩膀上的火打灭了一把，别再乱拍了。”张老大好像对这种有关道家的传说也好，现象也好，都不厌其烦地解说，丝毫不放过显示自己专业知识的渊博。

　　我问老鬼：“是不是像老大说得那么神秘？我怎么从来看不到有火？”

　　老鬼点点头，“虽然这家伙比较显摆，但他说的没错。他现在少了一把火，得要小心了。”

　　只见张老大掐指一算，“噌”地就跳到大坑里，蹲下身子观察起小坑里面的事物来。

　　“里面到底有什么？”老鬼大声地问正在点烟的潘书记。

　　“尸骨啊，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潘书记肯定地说。

　　“尸骨也得挖出来啊，在旁边开个坑，能看到什么，头盖骨？”老鬼不满地说。

　　“不能挖出来，一挖出来就得出事。”张老大拍了拍手上的土，站直身子说：“这具尸骨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头朝下埋进土里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墓群里一共有八十一个和我脚底下一模一样的‘积怨坑’。假设真如我所料，这八十一个‘积怨坑’肯定是按照反八卦图形围成阴阳两极，两极中阳极穴眼葬的是一具不腐干尸，而阴极里葬的也就是新闻里报道的被盗湿尸了。”

　　潘总和我听得是一头雾水，老鬼的脸却慢慢地白了，磕巴地说：“这...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凶冥集尸地’吧？”

　　“不愧是关门弟子，偏心，连这也教你了。”张老大默然叹了一口气，“那他有没有教你解阵的方法？”

　　“你说的是我师父吧，‘凶冥集尸地’不是他教的，而是我在他书房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老鬼谦虚地说：“那本书好像叫《杜禁九绝》。阵势是看到了，但解阵的方法却没有记载。老大，你知道么？”

　　张老大摇摇头，从坑里爬上地面，“潘书记，这里到底有几个墓，你们清楚么？”

　　“就跟你说得一样，一共是八十一个小墓，两个大墓。我是听住在村里的考古队讲的，他们还说这样的墓群曾经在洛阳也见过。”潘书记一脸仰慕地回答着张老大，旁边的村民也跟着点头哈腰地观察着张老大的一举一动。

　　“唉，怕什么来什么。真的碰上了，逃也逃不掉。潘书记，我跟你说，这个墓群其实是一个阵法。你看这里四面环山，山的坡度又比较陡，阳光只有在午时才能照到中间的这片凹地，在风水里称为极阴之地。这片地的下方肯定被人为地铺了一层黏土，使雨水不能下泄，阴地加上积水便是阴上加阴。”张老大仿佛抵抗不住半夜的凉风一般，打了个哆嗦，搂了搂外套，“建这座阵的人是什么朝代的，我现在不清楚，但它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极阴地势中的阴气聚集到埋在阴极的湿尸中。现在湿尸已经离开了阵中的位置，无数的阴气没有办法稳定在空的穴眼里，只有到处乱窜。小面积暴雨和村里牲畜的奇怪行为就是阴气过多导致阴阳不调的结果。如果这个阵再不被解除的话，恐怕这方圆五十里的地界都会不得安宁的。”

　　“那岂不是无妄之灾，张教主，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潘书记六神无主，好不容易抓到张老大这根救命稻草，几分钟的功夫，就把称呼从“道长”升级到了“教主”。

　　“你别着急，我就是要破了这个阵。但现在手头的装备不够，要回去准备准备才行。”张老大看出了潘书记的惊慌，边安慰边交代地说：“你们的任务就是尽量阻止考古队再进行发掘，另外，在我回去的这几天，你和村民们也不要再到这里来了，特别是晚上。”

　　“教主，你需要准备几天啊？”潘书记稍感平静地问。

　　“少则两天，多则五天，我尽量吧，大家先回去。”张老大说完，就顺着来时的路向回村的方向走去。

　　我们四个人在潘书记和村民们的灯光照耀下，用极快的速度回到了村口。张老大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交给潘书记，让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打电话。

　　“怪不得刚才来到时候，路过村口都听不见狗叫，原来是牲口都被阴气给弄迷糊了。”老鬼突然冒了句。

　　“那阴气有这么厉害？我怎么就没感觉到？”我迷惑地问。

　　“动物的感觉比人要灵敏得多，你听说过自然灾害前动物就会出现异常行为么？因为自然灾害会破坏当地的阴阳协调，一旦阴气或阳气过重，动物就会极不自在，当然会出现行为上的异常了。”老鬼耐心地解说。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的回去准备准备，时间不多了。”张老大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