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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七章 笨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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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贼？”卡门脑子里忽闪过一个念头，立即精神大震，她飞快地窜到门边，从锁孔内看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仿佛有个黑色的人影在屋里晃动。这几天的生活简直太紧张刺激了，一天精彩过一天，昨天才从藤妖的纠缠中脱险，今天就遇到个新大陆里声名赫赫的传奇人物，而此刻，自己的房间里居然还钻出一个窃贼！卡门在心头暗骂，“偷东西偷到姑奶奶我的头上来了，真是讨打。”一脚踢开门，卡门紧握住剑鞘对着屋内的小贼没头没脑地狠狠一阵猛敲，一边连珠炮似地骂道：“打你这死小偷，我这么穷你还来偷我，偷东西也不长眼……” 那“小偷”闷哼一声，伸手抓住了卡门的剑鞘，“别打了。” “你说不打就不打，那我多没面子。”卡门冷哼一声，既愤怒又不屑。使劲儿想抽出被那“小偷”抓紧的剑，偏偏那“小偷”的双手却像铁钳一般，哪里动得分毫？这贼小子力气还挺大的。卡门气恼地想。 “姐姐，好啦，别乱动了。”那“小偷”蓦地开口，却吓了卡门一大跳。 姐姐？？？ 她心头一惊！她那嚣张的老爸在外头养了个小老婆么？呸呸呸，说什么来着。虽说她那老爸其它方面不怎么样，可是有一点也挺好的，就是对母亲十分情深，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儿的，那么，这小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不管我是谁都好……”那“小偷”松开手，点亮了油灯，“我绝不会是小偷！” 卡门一时没留意他的话怎么好像是接着她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一样。油灯亮起后，光线立即慷慨地洒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卡门的视线停留在眼前的小男孩儿脸上。真是个很小的孩子，最多只有十四五岁，或者更小。咦？这小子居然长着一对绿色的眼睛，倒是少见得很，人也长得人模狗样，蛮俊俏的嘛……嗯嗯，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来历不明，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小就不学好，要是她家的孩子早被她父亲打断了腿了。不过他穿这身衣服倒是满好看的，跟她的品味差不多……咦？等等！怎么有点眼熟？她好像也有一套。 不对！这好像就是她那套！ “好哇，还敢说你不是贼，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哪儿来的？”卡门一下子跳起来。 那“小偷”猛地按住卡门的双肩：“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 沉香林的五色池旁，温宝裕正带着从楚素颜那里得来的千年沉香盒准备赶往雪海，临行前，楚素颜拉住他，“裕爷，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我交给卡门的吗？” 温宝裕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眸子，摇头叹道，“女人是不是都是这么……” “呵呵，嫌我们刁钻吗？”楚素颜美丽的唇角扬了起来，神情讳莫如深。 “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温宝裕从怀里摸出一方丝帕，递给她，“谢谢你，帮我交给卡门。” “丝帕？好小气哦……”楚素颜撇撇嘴，“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宝石之类的，或者有其它的意思？” “你说呢？”温宝裕微笑，避而不答，“不陪你了，慢慢猜吧。” 说完，他策马疾驰。他希望能尽快地赶到极寒宫。必竟路途遥远，他不想在路上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但似乎越是不想，越是有难缠的事情找上身。 天黑之后，温宝裕到了一条流泉溅雪的小溪边，前面是密密的丛林，黑压压的透着一股沉郁的气势。他决定在这里露宿一晚，意外的，竟听到小溪的一头隐隐传来一缕悠扬的竖琴声。温宝裕觅着琴声走过去，前面隐隐有篝火的亮光，在火堆半明半暗的映照下，一个披着带帽披风的男子的轮廓淡淡的显露出来。他的皮肤白晰，透着一股非常良好的质感，看起来像是过惯优越生活的样子，纤长的手指在竖琴上急速地掠过，更苍白得像是透明似的……不过曲真是好曲，似乎能平解一个人的疲乏，温宝裕全身情不自禁地放松在琴声里，不由轻轻击了击掌。 “付钱吧，十个金币！”男子淡淡的语声流畅在优雅的琴声中，显得低沉而朦胧。温宝裕笑了，掏出钱袋，抖出十个金币，轻轻放到他身边的草地上。 “看来你的钱很好骗啊……”男子望着温宝裕，撩人的凤眼微微一批，眼光流转间，竟有着勾魂摄魄般的魔魅与邪气。仅仅是电光石火的一眼，温宝裕心中却是一惊，好奇特的眼睛。他的眼瞳竟是不同的颜色，左眼呈淡金色，右眼却是银灰色！这样的眼睛，这样的人，来自何处？是敌？是友？ “这么美的琴声，当然值十个金币的。”温宝裕淡淡地道，掩饰心中突然涌发的不安的感觉，“是我自己走到这里来的，而且，我的耳朵的确也听到了你奏的曲子，不是吗？” “你很有趣啊！”男子奇异的眼眯了起来，低沉却清朗的嗓音优雅而慵懒，“过来喝杯酒吧。” 温宝裕微微一笑，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晶杯。看起来他猜得没错，一个普通人哪能在这荒郊野外也能搞出这么多讲究。 “酒味如何？”男子看似不经心地问。 “龙舌兰？”温宝裕喝下一口，诧异地道。居然是龙舌兰，这种独特的滋味虽然叫人入口难忘，但并不是很多人都喜欢这种带虫味儿的酒精。 “你知道？”男子的眉一挑，“看来遇到个知音，再来一杯？” “好。”温宝裕微微一笑，递过杯去。 “我实在是爱死了这种加入虫味的酒精。”龙舌兰又回到奇异男子手里，他仰头一饮而尽，满足地轻叹道，“这种酒就是专为我这样的酒痴而酿造的。” 酒痴？脑海中灵光一闪，温宝裕的背微微僵了僵，他想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谁了。一金一银的双色眼瞳，酷爱龙舌兰酒的特点，还有他优美的琴声，一点一滴地在温宝裕心里拼凑起一个人名。是他吗？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一般笼罩了温宝裕的全身，他的心开始下沉。 “我叫新月。”奇异男子转过头来，盯着温宝裕的眼睛，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轻吐出一个显赫风谷的名字，“你该知道我找你做什么了吧？” 温宝裕的心，沉到了谷底。 ◎◎◎◎◎ “你你你……你说什么？”卡门猛地站起来，由于迅速太过猛烈，椅子被她猛地带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你说你是谁？” “姐姐呀……”她的手足无措令那少年摇头一叹，“姐姐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 不紧张才怪，她差点就想放开声音歇斯底里地大叫，眼前这古怪的少年敌友不明。卡门警惕地盯着他，搁倒他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少年身无二两肉，再说，她身边还有一张护身王牌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卡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大叫，“无常！救命！救命——” “哎哎……别叫别叫……”那少年想是没有想到卡门有此一招，愣了一下，立即反应奇快地捂紧她的嘴。卡门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透不过气，在他手底下“吱唔”挣扎。突然，捂在她嘴上的手一松，卡门赶紧吸进一口清鲜的空气，紧接着听到“咚”的一声，墙角发出巨大的响声，卡门抬眼看去，刚刚还紧紧地捂着她嘴的少年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地那里，“哎哟哎哟”地呻吟。屋内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一遮，瞬间昏暗不少，卡门看向她前方的男人的背影，忍不住微笑起来，救星来了。 是无常！ “你是谁？”无常微微皱了皱眉，蓝眸凛然地盯着那倒在地上的少年，没好气地道。刚刚才倒回自己的床上，就听到卡门的尖叫，声音大得几乎能把死人从坟墓里叫活。他有些头大地坐起来，这女人还真是精力充沛。等赶到她的房间，看见制住她的不过是个小毛头，更令他几乎抓狂。老天，这女人身手这么差劲，居然也敢出来行走江湖，她就不怕江湖的滔天巨浪把她给吞没了？想到自己今后得时时刻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无常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卡门倒是一点也不知道无常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因为有人撑腰，她的胆气自然壮了不少，她得意地走向倒在墙角“哎哟”叫唤的少年，一把拎起他的前襟，“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我老爸派来的奸细？” “我都不认识你老爸啦，怎么会是奸细？”少年翻了翻白眼，气急败坏地道，一副有理也跟她说不清的样子。 “那你到底是谁，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卡门继续保持着凶恶的表情张牙舞爪，“快说实话，你不要以为我看起来很淑女的样子，就不敢打你。” “拜托，你也是淑女？”少年“噗哧”一声爆笑出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家的淑女像你这样？” “你——”卡门气急败坏地狠狠地敲了他脑袋一下，敲得那小年怪叫一声。她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无常，见他把脸转向门外，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死小子刚才说的话。卡门恼羞成怒，拎起他的衣襟把他拉到窗前，“信不信我可以马上把你从窗口丢出去？” “姐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想是看卡门不像在开玩笑，那少年揉着自己的脑袋，即刻停止嘲笑，转而摆出一副无限委屈的表情看了她一眼，“我是你的银子呀！” “你说什么鬼话？”卡门心中一恼，这少年没头没脑的话令她几乎抓狂，“再浑说，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奴隶市场去，卖了换银子。” “只怕姐姐到时要后悔哦……”那少年轻轻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卡门心中一震，这少年话中有话，难道……翠猫临走前的话在卡门的脑中忽闪，“有个惊喜在等着你哦……”某种莫名的战栗从她的背脊直窜上来，那礼物，难道是他吗？ “你……”卡门喉咙一干，跌坐到椅子上，“是咪留给我的礼物？” 那少年扬起一个无比可爱的笑容，清朗的嗓音透着金属般的质感，“姐姐不喜欢吗？” 卡门心中一躁，突然就发起怒来，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怒气是对他，还是针对自己而发，她赌气嗔道：“我不就像只马戏团的猴子么？由得着我说喜欢不喜欢？” “姐姐，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戏弄姐姐，银子也绝对不会的。”少年走过来蹲在卡门身前，“姐姐你真的不认得银子了么？” 卡门的心奇怪地一扯，低下头看他，真是一个长得十分标致的男孩子。如女子一般雪白的皮肤——没见过；挺直的西腊式高耸的鼻子——没印象；樱红的娇艳欲滴的唇——见鬼的怎么比女人生得还漂亮？卡门嫉妒地暗想；野性的冰绿色的眼瞳——没……不对！等等……绿色的眼瞳？等等等等！好像是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眼神，在哪里见过？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卡门愣愣地看着他，那少年的嘴角浅浅地扬起来，银色的头发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种高贵的光泽。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少年的银发，那丝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这感觉……这感觉……是——？是“它”吗？——不可能吧？ 少年盯着卡门瞬息万变的表情，眼神变得有趣起来。 是你？ 是呀，姐姐。 无声的询问之后，卡门惊讶地摸着他的脸，仍是不敢相信，“银狐？” “嗯。不要叫银狐啦。”那少年把头轻轻放到卡门的腿上，微笑着撒娇，“姐姐不是给银子取了名字了吗？” “我哪有？”任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几时帮“它”取了名字。 “咦？”那少年扬起脸来，诧异道，“你不是老叫我做‘银子’的么？” 晕！她差点跌下椅子，好一只单纯的狐狸！大伙儿从小到大印象中的狐狸不都是挺狡猾的吗？怎么这小东西这么笨？他还真会理解，如果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话，怕会气得咬我的吧？卡门眼珠儿一转，嘿嘿干笑着，“嗯嗯，对啊对啊，银子，银子，挺好听的不是吗？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白银吧。” “白银？好好听的名字呢。姐姐你对我真好。”小狐狸看起来还满开心的，看着他天真的表情，卡门突然有一丝汗颜，正想开口谦虚两句，小狐狸又说话了。 “可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气得咬你呢？”小狐狸不解地道，“还有，到底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儿啊？” 咚！卡门终于跌坐到地上，瞪大了眼盯着他，老天！老天！老天！这只狐狸居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莫非是只千年狐妖？ “人家才不是妖精呢，只是从小就能听到别人在心里的说话，我妈妈跟我说这是天赋异禀。”小狐狸皱着眉咕哝，“可是，我虽然能听到，但很多事都不明白。” 不明白最好，卡门正想着，他的问句却追了上来：“为什么不明白最好？” “因为……因为……啊，因为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你知道得越多越不快乐……”这样的异禀老天爷为什么不赋给我？卡门一个劲地大翻白眼，求助地向无常看去，这一回头才发现，屋里哪里还有他的人影，无常早就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她的房间。既然救星走了，只好自己救自己啦，她冲着小狐狸不耐烦地嚷，“你烦不烦啊，别问了别问了，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吧。” “去哪里？”小狐狸睁大了绿眸。卡门的背忽地一麻，盯紧他的眼，“你别告诉我，咪把你变成人形，没有帮你开一间房。” “没有啊，她帮我变身过后就走了，哦，她留了一封信给你。”他从袖口里取出一封揉得皱皱的信。卡门急忙展开，翠猫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波子： 还喜欢我送的礼物吗？前路漫漫，希望这个小东西能带给你无穷的惊喜！不要太感动，也不用太感激我。哦？忘了告诉你，这只小狐狸正处在发育阶段，变身后挺能吃的呢，我已经在你的行囊里掏钱帮他付了帐了。至于住宿，我想还是帮你节约一点吧，对了，王兄不太喜欢与陌生人同住一室的，千万别打他的主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这样了，呵呵，保重。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翠猫” 该死的！这个该死的！卡门把那封信随手一丢，旋风一般翻出自己的行李，对着钱袋里所剩无几的几两碎银欲哭无泪，“天啊，你到底吃了我多少银子？” 心好痛！ 真的好痛！ “我没吃银子。”小狐狸委屈地低声辩解，“我只不过吃了四只烤鸡，两条火腿，还有三个松烙饼，六个鸡蛋，九个苹果加一个……” 咚！！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呀！”小狐狸七手八脚地拉卡门坐起。 “你又不是猪，为什么这么能吃？”卡门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呻吟。 “姐姐……”小狐狸愧疚地看着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其实我还没吃饱呢。” 卡门瞠目结舌地瞪着他，眼前一花。 咚！！！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小狐狸惊叫着唤她，“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差呀？动不动就晕倒？” “天啊……”卡门睁大眼，望着天花板恨声大叫，“翠猫——” 那天晚上整个羊角镇的人都听到了她凄厉的悲声。 “我发誓与你势不两立！！！” ◎◎◎◎◎ “呀！耳朵有点痒呢……”美丽的蓝发女人悠悠地躺在树上，唇角扬起了神秘莫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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