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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九章 徜徉心底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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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现在……应该在也在前往芙蓉城的路上吧？ 想到此处，骑士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关节有些泛白，裸露在面巾外的滢紫色的美丽双瞳突然微微一眯。 终于还是无可避免，为了卡门，为了裕爷，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回到芙蓉城，去面对那个她最想逃离最不想面对的人。 风如刀一般割破骑士淡绿的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她如雪的肌肤在狂虐的风中紧绷，滢紫的双瞳闪着坚毅的神采，这个纵马驰骋的人，赫然正是温宝裕曾去五色池边找过的朋友，那位美丽的女占卜师——楚素颜。 逃避永远都不是最佳的办法，即使不是为了卡门和裕爷，她也该去找那个人了。当年的逃避，总有到头的一天。孔雀已经找到她了，楚素颜相信，那个人也一定知道了她隐居的所在，之所以还没有派人来把她抓回去，不过是因为，她与孔雀之间的协议还没有到期罢了。可是没有到期，不代表不会到期，孔雀走时，不是已经警告过她了吗？ 孔雀……竟然找到她了……她惨然一笑，在心神恍惚中，淡绿的面巾被猎猎狂风刮走，她如瀑的紫发狂泄而下，立即被风卷乱，轻柔的面巾猛地飘向空中，像飞天的霓裳，又像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久久盘旋不下。 孔雀，为什么还是不肯死心呢？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以为她已经成为魔族的一抹浮尘，不会再有人记得起。可是没想到，孔雀竟然还一直在等着协议期满的这一天。楚素颜，经过这么多事，你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女子，为何还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以为他们真的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她咬紧了唇，狠狠地抽着座下的骏马，强迫自己抛开这些令她痛苦的记忆。罢了罢了，所有的开始，都有一个终结的时候，也许，这个时刻已经到了。裕爷和卡门，帮她把这个时间提前了一点点，让她能够不再做一个逃避问题的人，她反而感激。 她沉浸在纷乱如麻的思绪当中，完全没留意她的坐骑已经筋疲力尽，当她身下的马儿如同被突然推倒般身体骤然一软，她险些被颠飞出去。她大吃一惊，从马背上滚落，这才看到她的马儿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口吐白沫。 出师未捷身先死！楚素颜悚然一惊，心里忽地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她曲起手指，这一算，更令她脸色巨变！ 裕爷竟然遇到一个大凶之劫！ ◎◎◎◎◎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白银牵着卡门的爱马“红潮”，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 去哪里？卡门也不知道。从昨夜开始，那撕心裂肺般的痛就一直没有停歇，没有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冲动，清醒的头脑反而更加焦急。宝宝，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顺着我心痛的方向前行，我一定要找到你！ “姐姐？”见卡门没答话，白银又追问了一句。 “啊？哦！”卡门猛地回过神来，喃喃道，“去找宝宝……往雪海的方向，下一个城市应该是芙蓉城……” “我饿了！”白银轻声咕哝道。 “你不是才吃了两个驼鸟蛋吗？”卡门吃惊地张大嘴，“这么快就消化完了？” 白银羞红了脸低下头。 “让他吃吧，小孩子能吃是好事。”走在卡门前面的无常转过头来淡淡地道。 白银兴奋地抬起头来，“我要吃烤鸡。四只，不，五只！” “你会帮他付账的哦？”卡门谄媚地笑着，对无常道。 “嗯。”无常轻叹一声，“我请他好了。” “你真是好人，那顺便再帮他买身衣服吧，总不好让他一直穿着我的衣服。”卡门心花怒放。 “你真是会打算盘呢……”无常扬眉，瞥了卡门一眼。 “嗯，那是因为银子把我的路费全吃光了的缘故啊！”她一点儿也不觉害臊地道，“没关系的，我就把银子卖给你当侍从，以后他就是你的奴隶了。” “什么？” “什么？” 两人齐声大叫，“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卡门“嘿嘿”干笑着，眼珠儿一转，“咦？那边是在做什么？好像挺热闹呢……”说罢飞快地向前跑去，甩开两个气得七窍生烟的男子。 广场那头围了好大一圈儿人，卡门挤得满头大汗，费了半天劲儿才钻进人堆里。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光着上身站在圈子里，手里拿着两把尖刀。他脚下的铁笼子里，装着一条碗口粗的巨蟒。 “呀，他干嘛呢？”卡门轻声问刚挤到她身边儿的无常。 “哦，这是卖蟒蛇肉的小贩，等会儿他就会杀死那铁笼子里的巨蟒。”无常见怪不怪地道。 “咦？”卡门稀奇地道，“磨刀霍霍向巨蟒？” “噗哧！”白银猛地笑出声。 “笑啥？不准笑！”卡门瞪他一眼，“你不是饿了吗？等会儿买点蟒蛇肉给你吃。” 白银立即苦成一张苦瓜脸，“不是吧？” “开始了！”卡门不再理他，转过头向那杀蛇的小贩看去。 只见那小贩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一个铁笼子里迅速拖出那条碗口粗，近四米长的蟒蛇。围观的人们本能地向后退几步。小贩把蟒蛇放到地上的一块木板上，还没等蟒蛇作出任何反应，就手起刀落，顷刻之间，蟒蛇就身首异处。 “呀！”卡门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发慌，转头偷偷看无常，他脸上没有一丝异样，再偷偷看一眼白银，小狐狸脸上倒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哼！没见过大场面的小鬼！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无头的蟒蛇像是清醒过来，开始作最后的挣扎，身体剧烈地扭转摆动，尾巴横扫小贩的腿，像要把他打倒。小贩拼命踩住它的身体，并在它的颈部扒开一段蟒皮，然后用另一只脚踩在露出的蟒肉上，双手猛地向蟒蛇尾部一拉，蟒皮便被完整地撕下来。 卡门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未有所反应。“哇！”地一声，白银已恶心得先她一步吐了出来。 白色的蟒肉还在扭动着，小贩一刀破开蛇肚皮，三下五除二地将内脏清理干净，然后均匀地把蟒蛇肉剁成若干段，分别卖给需要的顾客。熏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卡门再也忍受不住，蹲在路边跟白银一起比赛似地呕吐。 “给！”无常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袋子。 “什么？”好不容易心里才舒服一点儿了，卡门接过袋子，打开，袋中的一段段蟒蛇肉还在颤抖，“啊——” “你干什么？”她一把甩开袋子，胸口又开始阵阵恶心，“故意吓我啊？” 无常连忙接住，轻笑道，“你不是说要买给小银子吃吗？” “我才不吃呢！”银子苍白着脸一扭头，极不屑的样子。 “是嘛，我说说而已，我才不要呢。”卡门也配合白银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好吧……”无常笑着摇头道，“这样的美味都不吃，你们可别后悔哟……” “呃？”卡门撇了撇嘴，她怎么突然觉得，无常还是不要笑比较好看呢？ ◎◎◎◎◎ 怎么会这样？ 楚素颜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推算到的结果，她摇了摇头，急忙从倒毙的坐骑身上挂着的行李袋中掏出一副纸牌，面色凝重地摊到地上。裕爷，是我推测错了吗？难道你真的会遇到不测？ 过了半响，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的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地上的牌显示出温宝裕会遇到一个大凶之劫，可是能否化险为夷却怎么也推算不出来，从卦相上来看，大凶之后似乎又有一丝转机，偏偏这个转机又怎么也看不透彻，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助他死里逃生。 看来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要是卡门知道这件事，怕是要发疯了，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的好。楚素颜不无担忧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好歹裕爷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以前他也曾遇到过不少险境，每次都靠着自己的勇敢、机智和坚韧的意志战胜了危险，希望这次也可以。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温宝裕的重托，尽快赶到芙蓉城，通知卡门去西北大漠的火龟岛寻找火龟蛋。她这样笃定卡门一定会去芙蓉城，并不是她占卜预测的结果，而是因为芙蓉城正好位于新大陆的中部，是新大陆的交通要站，无论是要到新大陆东南西北哪个极端的方向，都会路经芙蓉城。如此有利的地理位置，莫怪得它会成来新大陆赫赫有名的繁华都市，而南来北往的商贾，也早已经把芙蓉城当成了一个做交易的好地方。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马了，如果步行到芙蓉城，卡门肯定已经离开了，得不到她的信息，卡门一定会直奔正北的雪海。那时候再折返回去，她就要走不少弯路了。 难道，真的要用上“移形换影”才可以吗？当初她离开魔族的时候，已经发誓与魔族断绝一切关系，从此不再是魔族的人，亦不能再使用魔族的魔法。楚素颜皱紧了秀丽的眉，难道今天要自毁誓言？ 管不了那么多了，楚素颜睁大眼睛，美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毅然的神采，就算是自食其言好了，比起卡门和裕爷会碰到的危险来，她所做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 “你干嘛抢我的蛇肉？”卡门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沾满肉油的空空如也的双手，狠狠地瞪着吃得满嘴油的白银，“你吃了那么多还不够？” “我是小孩，我在长身体，需要营养！”白银狼吞虎咽地啃着刚从卡门手上抢去的蟒蛇肉，头也不抬地道。 “你小心营养过剩……”眼见着他就要把最后一块蛇肉塞进嘴里，卡门猛地向前扑去，“还给我！” “呜……呜……”白银死闭着嘴，抱着头埋在地上，拼命把最后一口吞下肚，“没了，都没了！” “你，你这该死的……”卡门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只贪吃的臭狐狸，整天就知道吃，一点也没有狐狸的样子，人家长得清灵飘逸，你就胖得像只笨狗……” “我才没有胖，我也不是笨狗……”小狐狸瞠大眼，大声指控，“你人身攻击。” “有你厉害么？经常把我的心口锯得血肉模糊。”卡门毫不示弱地也瞠大眼。 “汪汪！呜……汪汪……”气到极点，初变身为人的小狐狸还未学到太多的词语来还击，只得语无伦次地以犬吠声咆哮出无人能懂的愤怒。 “还说自己不是笨狗，那你干嘛学狗叫？”卡门挠挠头，对着他做鬼脸，“狗狗乖，安静，蹲下！” “汪汪……”小狐狸狂怒，吠得欲罢不能。 “银子，接着！”一直坐在火堆旁没出声的无常忽地丢给白银一段刚烤好的蛇肉。 “呜……”狂吠戛然而止，再来不及吐出一字半语，小狐狸再没空理卡门，接过蛇肉就开始啃。 刹时风平浪静，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卡门抬眼看无常，他含笑递给她一段蛇肉。卡门微笑着对他伸出大拇指，高手！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死都不吃蛇肉来着，现在还抢？”无常微笑着道。 “呃……嘿嘿……”卡门干笑着，“谁知道你烤肉的技术这么棒，谁又知道这蛇肉烤熟后这么好吃……” 他又笑了。老天，他笑起来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呢。卡门盯着帅哥流了半天口水，不解地道，“为什么翠猫说你很严肃的呢？我觉得其实你挺喜欢笑的嘛。” “爱笑？”无常愣住，表情缓缓沉肃下来。 “哎哎，别又摆这样的表情出来嘛。”两天的相处让卡门对无常再无一丝神秘感，原来英雄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会哭会笑会伤心会高兴，“其实你笑起来满好看的呢，不要那么吝啬自己的笑容，你不觉得会笑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么？” 无常眼中的瞳光忽然变得幽沉，“卡门就没遇到过让你很不开心的事情吧，也许是这样，你才能笑得无忧无虑的，对吗？” 卡门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蛇肉，目光柔和地看他，“无常，你看过礼花么？” “怎么？”无常诧异地扬眉，大概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在盛大的节日里，我们总会翘首凝望天空中那五彩缤纷的礼花，赞叹着这个神奇美丽的世界。”卡门微笑着，轻声地，向往地，想像着礼花开满天空的模样，“多美啊，五颜六色，金碧辉煌，每一朵都灿烂得不可思议……” 无常闭上双眼，跟着卡门的描述陷入在某次回忆当中。 “可是，每当那个时候，却很少有人想到——那射向夜空的每一朵礼花……”卡门微微一停，轻叹道，“都曾经经受过痛苦的燃烧。” 无常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双眼，紧盯着她的璀灿蓝眸中闪出一丝奇特的光彩，“原来……是这样的啊……” 无常有些惊异地看着卡门，几乎不敢相信这样充满智慧的话是从这个又莽撞、又单纯，有时候甚至憨直得让人感觉有些愚笨的女子口中说出来。这女子，绝非她所表现的那样愚不可及吧？还是，她用大愚来掩饰自己的大智，于是这种大智，也变得若愚了。 “每个人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心海吧？只差在这片心海中，是快乐的徜徉，抑或游得艰辛，走得难……嗯……我还记得有首歌，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这样唱的……”卡门侧头想了想，轻轻哼起歌词： “我们生存在这大千世界， 我们面对这个世界的博大与苍茫， 偶有苦痛爬满心藤， 偶有忧虑成为我们前行的路障， 但， 如果我们心若洞萧， 微笑就会如歌伴我们走过世态炎凉， 如果我们情似烈火， 快乐就会同我们共度哀伤， ……” “哎呀……”卡门猛地打住，大笑起来，“好难听吧，我每次唱歌宝宝都会取笑我五音不全的……” 无常低低沉沉地笑了，脸上散发着动人的神采，似乎与卡门的对话让他想通了什么，他轻轻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是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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