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五章 激战双头蛟

　　“倒回芙蓉城？”卡门怔了怔，“为何？”

　　“是啊，那个城主那么坏，我们倒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白银猛地跳起来，惊讶地道。

　　“我们别无选择。”无常平静的声音悠悠送到他俩耳边，“回去的路上打听一下，就知道通往其它方向的路是不是也不通了，想要离开芙蓉城，只有彻底地解决好这件事。也许，你还能帮助你的朋友。”

　　无常说的话的确在理，卡门望着对江的悬崖，天空突然就有些阴霾，她怔怔地道，“真的就没有办法过去了么？”

　　“暂时还不行。”无常顺着卡门的眼神看过去，脸色突然一变，“快离开这里。”

　　“怎么了？”卡门和白银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惊讶地道。

　　“你看这江水。”无常指了指江面，刚刚水流湍急的江面已经泛起千里阴霾，乌云摧江，泛起了接天的江滔，像是要直冲进云层里，怒吼的涛声中，一声沉雄的吼起传来，仿佛撕破了滔天狂澜，宽广的江面骇浪排空，江水顷刻间暴涨了数米。

　　“怎么会这样？”卡门大吃一惊，无常一把拉起她和白银，纵身跃上“红潮”的背上，“快走，这芙蓉江又要泛滥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浪花，江水越涨越高，白色的水沫飞溅在山岩上，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水沫化作一阵疾雨打在他们三人的身上，他们赶紧催促着骏马，迅速地撤离。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情况连“红潮”也感觉到了，它迈着四蹄，跑得比风还快。

　　“怎么会这样可怕？”一边策马疾驰，卡门一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巨浪，那样高的浪头，即使是较之海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巨浪冲击山岩悬崖，无数的水花吼叫着冲上天空，化作一场大雨打向他们的头顶，仿佛有千军万马踏波而来，在他们身后昂然追击。

　　浪花中，隐约有个翻动纠结的黄绿色的黑影，卡门大吃一惊，一边催促着“红潮”跑得更快，一边对身后的无常道，“老天，这江里居然有条龙。”

　　“龙？”白银跟无常同时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波涛汹涌的样子吓得白银立即把脸埋在无常的后背上，把他抱着紧紧的，“龙不是有翅膀的吗？”

　　“火龙才有翅膀呢。水龙是没有的。”卡门紧盯着前方，快一点，再快一点，等到江水涨到山顶，他们就逃不了了。那时候山洪会以一泄千里之势，顷刻间就把他们冲得无影无踪。

　　“不是龙。”无常突然出声，“是蛟。”

　　“蛟？”卡门在马背上大声地询问，“你看清楚了吗？”

　　“卡门，我们这样跑不是办法，如果不能把它逼回江里去，一会儿我们就会被江水冲走了。”无常猛地提起缰绳，“吁——”

　　“红潮”猛地停下飞奔的四蹄，因为巨大的冲力，仍是止不住向前滑出好远，无常趁机一跃而起，腾向空中的同时伸手向“红潮”的臀部击了一掌。

　　“红潮”被无常击中臀部，吃痛地长嘶一声，便撒开四蹄向前狂奔，白银吓得尖声惊叫，卡门也大吃一惊，无常难道想独自对付那条巨蛟吗，“无常——”

　　“你跟银子不要回头，继续跑。”无常猛地厉喝，反身迎着巨蛟的方向奔去，狂风夹带着巨浪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身上，他毫不退缩，继续向前飞奔。

　　“红潮”的速度飞快，转眼间无常就变成一个不大的黑点，天空阴霭得就像世界末日，卡门抹了一把模糊她视线的雨水，双眼蓦地窜上一股热浪，“吁——”

　　“银子，你怕不怕死？”卡门猛地刹住马蹄的奔跑，狠声道。

　　“不怕。”白银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有丝颤抖，语气却透着无比的坚决。卡门笑了，转过头，看见他紧闭着双眼，把脑袋紧紧地埋在她的背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姐姐，我们不能丢下常大哥一个人。”

　　她又差点忘了这只狐狸能偷窥人的思想了，伸手握了一下腰间的“炽”，卡门仰天长笑道，“好，好样儿的。”然后她猛地掉转马头，迎着迎面射来的水箭，向前冲去。

　　密积的水箭射在卡门的脸上，砸得她的脸生生的痛。卡门的全身瞬间就被扑天盖地的雨水打得尽湿，她闭着眼睛，冲过这阵密积的浪头。猛然地，像是撞上什么东西，“红潮”长嘶一声，把卡门和白银从马背上甩了下来，重重地跌倒在地。

　　“哎哟！”白银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叫，卡门顾不上理他，赶紧爬起身，向前方望去，眼前的情景让她不禁一呆。

　　无常站在前方不远处，从他的身体里升腾出一股强大的蓝色气流，窜上高空，如同一个旋涡，越升越高，最后竟高过巨蛟腾出江面所带出来的江水，然后，忽地一下四散开来，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自己和汹涌逼来的巨浪。

　　在罩子外面的一切都平静下来，没有了浪头，没有了风，树叶和花草上沾着晶亮的水滴，就像是刚刚下了一场雨。

　　结界？

　　卡门吃了一惊，没想到无常居然会布结界。

　　蓝色玻璃罩子一样的结界里面，情况也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许是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结界，巨蛟不再在空中翻滚纠结，瞬间安静了下来，于是，浪头不再扑天盖地地袭来，而是形成一股高高的水柱，托着巨蛟庞大的身体，它大概是想冲破这层结界，可是它乘坐的水柱越高，结界也跟着它向上一起长高，试了几次皆失败之后，巨蛟放弃了无谓的举动，与无常对峙。

　　卡门这才算看清了这只张牙舞牙的怪兽的真面目，不禁又是大吃了一惊。只见它皮肤表面布满了黄绿色的粗糙鳞片，弯曲如蛇的身体上，一共长着九只巨大的爪子，跟龙爪不同的是，龙爪通常都是五个趾，而它的爪子上只有三个趾。最奇怪的是它的头，它居然没有尾巴，而是像蚯蚓一样，两头都是脑袋。长长的身体上，一头各长了一个似龙非龙的尖嘴怪头，满头奇形怪状的蓝色畸角和一脸蝙蝠翅膀状的绿色腮状物。

　　此刻，它两个丑陋的怪头并排起来，身体形成一个“U”形，血红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无常，像是想要把他一口吞进肚子里似的。

　　卡门不禁紧张起来，如同巨蛟出不来一样，她和白银同样也是进不了结界的，而无常要如何独自面对这么危险而恐怖的怪兽呢？

　　突然，托着双头蛟的水柱剧烈的翻滚起来，双头蛟终于忍耐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势，水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着，水花激烈地飞溅，又散落开，像雨点一般撒下，落到地上，砸得粉碎，变得一堆一堆的泡沫。

　　双头蛟的四个鼻孔喷着粗大的气体，气势惊人地向着无常猛扑下来，江水顺着它的攻势排山倒海般凌利地冲向无常。

　　“无常小心！”卡门大惊，忍不住尖叫出声，可是她身处在无常布下的结界外面，只能看着里面的争斗，一点忙也帮不上。

　　说时迟，那时快，从无常的袖子里疾射出数道金芒，呼啸着向双头蛟的两颗怪头冲过去，那一瞬间金芒的破空声如同惊涛骇浪，几乎掩盖了双头蛟掀起的翻天巨浪的咆哮。

　　黄金弯月镖！

　　只是，卡门从来没有想到，黄金弯月镖可以达到这种威力，那小小的，薄薄的，秀气而纤巧的飞镖，竟然能带起飓风，强悍得几乎令人不能呼吸。

　　薄而纤巧的黄金弯月镖分别扎在了双头蛟的两只怪头上，其中一个头上的双眼各扎中一只，另外四支从它喷着粗气的鼻孔里钻进去，然后蓦地从额头靠近脑门儿的地方势如破竹地冲出，像是四只金色的小鸟儿一样欢快地在空中飞舞，带出一串鲜红的血柱，如同喷水池里的喷泉，鲜艳夺目的红色夹杂在白色的浪花中，显得异常的触目惊心。

　　双头蛟发出一声凄厉而可怕的嚎叫，它的身体猛地后仰，巨大的身体在水柱中掀起一排巨浪，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它猛地窜起脖子，又将身体摆成了“U”形，全身的鳞甲舒展开来，顿时像一只巨大的被卷起来的狼牙棒。

　　双头蛟发怒了，而卡门在这时才惊讶地发现，除了它被扎中的两只眼睛还在流血之外，从它的鼻孔穿出脑门儿的四道伤口已经奇迹般地愈合了，它粗糙的头顶上竟连一点伤口的痕迹也看不到。

　　这头怪兽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卡门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如果连无常，都不能制服它的话，那他们还能怎么办？

　　在惊慌失措中卡门抬眼看向无常，蓦地一怔，只见无常优雅举起手臂，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卡门身处在结界之外，不知道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仅这短短数秒的时间，从他的衣袖里飞出一条金光，卡门定睛细看，原来是数十把黄金弯月镖从他的袖口里不间断地飞出，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金色的带子，那条金带涌上高空，和着那些在天空中飞舞的金镖，不停的旋转，形成一个强大的旋涡，就连双头蛟双眼中的那两只，也被这旋涡产生的吸力吸进去，跟着那条金带一起急速地转动。

　　双头蛟因为金镖骤然飞离双眼而产生的剧痛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张嘴便向着无常站立的方向射出一串水柱，无常却不惊不慌，高举着双臂稳稳的站着，口中仍然源源不停地念着咒语，剧烈的狂风撩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就在水柱快要疾射到无常的身上的时候，那道水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分裂开来似的，在无常的面前轰然破碎，然后，那些碎片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运转起来，就像细胞重新在生长组合一样，只一眨眼儿的功夫，那道原本应该是水箭的水柱，经过重新的分解组合，变成一道巨弓的形状，停在半空中，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那弓，仿佛不再似水的不可触摸，而变成了冰的实体。连双头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然更令人惊讶的变故还在后头，只见天空中那道飞速旋转的金带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看不到那道飓风中还有一道金色的时候，它已经飞快地旋转到停在空中的那张银白色的巨弓上，对着体形庞大的双头蛟搭上了无形的弓弦。

　　飓风骤停，失去了围在金带上的速度，卡门这才把那条金带看得清清楚楚，但此时它已经算不上是一根金带了，薄薄的镖身跟着飓风旋转的时候，已经全部卷曲起来，形成一根长长的巨大的金箭，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金光。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卡门张大了嘴，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道这又是哪门子的魔法？无常停止了念咒语，高举的双臂缓缓地放下来，他的身影在这样奇异的情形下，显得风姿飒爽，英气逼人。

　　弓弦拉紧，空气紧张得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双头蛟终于不耐烦地对着无常猛扑过来，发动它新的一波攻势，金箭早已伺机待发，只听到一道嘹亮的如惊雷狂涛般的破空声，无形的弓弦放射，金箭离弦，以锐不可挡之势向双头蛟疾奔而去。

　　卡门松了一口气，以这金箭的速度来看，那条双头蛟是绝对躲不过它的攻势的，只是不知道无常的这种金箭，对它身体的愈合功能有没有钳制？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金箭在飞向双头蛟的半空中，突然断成无数节，但飞行的速度却丝毫不减。金箭的第一节刺进双头蛟的瞎了双眼的那只头的额头，那原来卷成筒状的箭身突然在它额头的肌肉底下弹开，恢复成黄金弯月镖原来的形状，将皮肤下的肌肉弹得稀烂，再从创口弹出。而还没等到双头胶的伤口有时间愈合，第二支筒剑又疾驰而来，在原来的创口上重复着第一支剑筒的动作，一支又一支，一箭又一箭，持续不断，根本不给双头蛟以喘息的机会，远远看去，那些弹出的黄金弯月镖一时之间竟像极了漫天而落的金急雨花瓣，而双头蛟右边头上的创口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终于，当最后一支筒箭从它的头顶弹出的时候，双头蛟右边的怪头终于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轰然而裂。

　　双头蛟发出一声恐怖的惨吼，巨大的身体在翻天的水柱中负痛翻腾，从断头处涌出的鲜血几乎把江水全部染成了鲜红色，它哀号着，挣扎着，在空中翻滚着仓惶后退，全然没有了开始的那种威风。

　　无常猛地一挥手，那些在半空中盘旋的金镖又聚成一条长长的金带，源源地飞进他的袖口，与此同时，原先像玻璃罩子一般的淡蓝色结界消失了，双头蛟失去了约束，如同一条丧家之犬，顷刻间卷带着巨浪退得无影无踪。

　　就像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空气中甚至透着一股宁静的气息，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刚的那场恶战，仿若一场幻梦。

　　“耶！好棒！”卡门对着无常冲过去，高兴得抱着他又跳又叫，“它被你打跑了！无常你好厉害！”

　　“此地不宜久留。”无常对卡门的称赞抱以淡淡的笑容，“我们不清楚芙蓉江的情况，也许江底的情形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你的意思是说，那头蛟可能会再回来？”卡门吃惊地问，“可是它已经伤得很重了，想养好伤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知道它可是掉了一个脑袋呀，等于丢了半条命。

　　“我是担心它还有同伴，那我们就麻烦了。”无常迈开腿儿向前走，“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快叫上银子上马。”

　　“哦。”卡门急忙应了一声，抢到他前面去牵“红潮”的缰绳，一边对着趴在地上的白银道，“银子，快起来，我们得离开这儿。”

　　那小鬼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卡门连叫了他几声，都不回声。卡门一惊，难道是刚刚自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摔昏了，可是她明明有听见他叫了一声“哎哟”的。

　　卡门蹲下身，一把拎起白银的脖子，“银子，你没事吧？”

　　“好……痛……”白银口齿不清地传来痛呼，卡门顿时松了一口气，松开手，“痛什么痛？你常大哥刚刚跟怪兽大战了一场也没你现在表现得这么离谱。还不快爬起来，丢死人了。”

　　“呜……呜呜……”卡门话刚说完，白银就把脸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哭声，卡门蓦地火大起来，“你还没完了？”

　　“银子，怎么了？”无常蹲下身，扶起白银。

　　那家伙一把脸抬起来，立即吓了卡门和无常一大跳，“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只见白银满脸烂泥，嘴上更是血肉模糊，煞是吓人。

　　无常赶紧抬起白银的下巴仔细检查，待看清状况，才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磕断了几颗牙。”

　　白银立即委屈得什么似的，眼泪汪汪起来，卡门安慰道，“没事没事，等我们回了芙蓉城，帮你把牙补好不就行了。”

　　哪知白银一听，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卡门和无常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追问半晌，白银才扭扭捏捏地抽泣道，“我要是换了假牙，楚楚姐姐会不会不再喜欢我了？”

　　晕死！卡门翻了翻白眼，差点儿被他气死。这只发春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