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第五章 小龙化珠

　　眼前这里，不正是他俩摔下悬崖的所在吗？龙种子和白银又惊又喜，白银从小龙身上滑下地面，感激地对它道，“小龙，谢谢你带我们上来。”

　　“你别这样说，比起你们为我做的，我做的这点儿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小龙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害羞地道。

　　“你也别这样说，你的的确是帮了我们的大忙。”龙种子跟着白银从小龙的脊背上滑下来，对小龙道，“为了感谢你的帮忙，我决定快些帮你把整形手术完成了。”

　　白银立即附和道，“对的对的，这个也是件顶要紧的事儿，我能帮上什么忙不？”

　　“你？”龙种子冷哼了一声，“你把眼睛捂上，别再大呼小叫的就行了。”说完，他转过头对小龙道，“龙姑娘，我的麻药没有啦，你能忍住痛吗？”

　　“可以。”小龙坚定地点了点头，龙种子微微一笑，夸奖道，“好姑娘。”然后立即走到小龙的尾巴处，一边指挥白银道，“臭小子，去找些大片的树叶子、木棍之类的东西来，给小龙包扎伤口用。”

　　“哦。”白银正担心又要看到龙种子犹如屠猪一般的手术，一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赶紧慌慌张张地跑了。小龙不解地看了龙种子一眼，奇怪地道，“老伯伯，我自己的修复能力很快的，不用包扎伤口。”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龙种子微微一笑，解释道，“这种整形手术，可不光是开开刀、缝缝补补的就好啦，有时候还要用一些东西固定在里面，等过一段时间再取出来，有些根本不用取出来。我叫他去找的东西，自然是有我的用处的。”说着，他就趁着小龙说话分神的功夫，刺下了第一刀。

　　这头白银找了半天，倒是找了不少巨大的树叶、绵软的树藤和坚硬的树枝，一会儿就兴冲冲地抱着跑回来了。可是他把那些东西抱到龙种子面前便急急忙忙地跑开了，其一，他怕看到龙种子做手术的野蛮样子，其二，他想陪小龙说说话，分散小龙的注意力，减轻减轻小龙的痛苦。所以他只看到龙种子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没过多久，龙种子就站起来在那里叫，“好啦，终于完成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白银一听，急忙跑过去，触目所及，却见到龙种子用那些大树叶，树藤把小龙的尾巴包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看不出尾巴做成什么样子，不禁大失所望，“怎么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了。”龙种子不理会小狐狸失望的表情，只走过去对小龙道，“小龙，你这一个月都不能乱跑乱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尾巴长成什么样子。”

　　小龙听话地点点头，龙种子接着道，“好啦，现在大功告成，我们也该告辞啦，你就回家去好好休息吧。”

　　小龙一听此言，依依不舍地道，“你们要去哪里？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那怎么行呢？”白银立即反对道，“我们又不是去玩，是去做正事，很危险的。而且你刚刚才做了手术，又不能乱跑，我们带着你也不方便。”

　　小龙一听，立即露出十分难过的表情，“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让我去吧。”

　　龙种子摇摇头道，“小龙啊，这次我也不帮你，我们的确是不能带你去，恐怕到时我们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了，更不能照顾你啦。”

　　“我不用你们照顾，我可以变成龙珠跟你们去。”小龙抬起漂亮的眼睛，带着恳求的表情道，“而且，我变成了龙珠，也正好安心养伤，你们就让我去吧。”

　　“龙珠？”龙种子和白银异口同声地道，诧异地互看了对方一眼。白银惊讶地道，“什么龙珠？”

　　小龙微微一笑，却不回答白银，而是腾空跃起，在空中缓缓盘旋起来。它翠绿的身姿优雅地飞舞着，就像一个仙女在轻轻起舞。随着它盘旋速度的加快，它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团翠绿的影子。还未等龙种子和白银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它盘旋的速度便渐渐地缓慢了。只见空中早已经不见了小龙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晶亮剔透的、鸡蛋般大小的、翠绿色的、浑圆的、闪着细碎莹光的珠子，从空中缓缓地降落下来，飘到了白银的面前。白银惊讶地伸出手，那颗翠绿色的珠子便落到白银的掌心之上了。

　　“小龙？”白银张大了嘴巴，瞪着那颗美丽的龙珠，“是你吗？”

　　在白银手掌上的翠绿色龙珠轻轻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白银的问话，白银更是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就连龙种子也惊叹道，“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跟我们走吧。”白银回过神来，轻声对龙珠道，然后把龙珠递给龙种子。他一身的树叶水草，自然是无法藏住这么大一粒珠子的。

　　龙种子接过龙珠，把它和那两颗红色血珠装在了一起。他知道那“龙之封印”只有在龙体内才会产生作用，而一旦出了龙体，哪怕是近在咫尺，也无法对龙造成损伤。龙种子藏好龙珠，转过头对白银道，“笑儿被他爹抓走了，我们得快些找到你常大哥，给他报个信儿去。”

　　白银点点头，龙种子突然念了几句白银听不懂的咒语，他不知道龙种子要干什么，只见龙种子念完咒语，突然对着前方大声道，“宝贝儿，在这里，在这里，快过来。”

　　白银回过头去，只见前方低低地飞过来一张破破烂烂的毯子，正是龙种子的宝贝飞毯。只见它飞得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它受的伤还没有好，它摇摇晃晃地飞到龙种子面前，龙种子一把抱住它，心痛得眼泪花花地道，“哎呀宝贝儿，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呀，都怪石似陵那个老东西……”

　　飞毯似乎听懂了龙种子的话，十分委屈地磨蹭着他的手，龙种子抹了一把伤心泪，道，“宝贝儿呀，现在我们有急事，你还能带着我们飞吗？”

　　飞毯听到龙种子这样一说，立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呼”地飞到龙种子面前，伸展开自己的身体。龙种子抚摸着飞毯上的破洞欣慰地道，“乖孩子，等老头子我这件事情办好了，就立即带你回东亚细亚大陆的阿拉伯，找最好的织匠帮你把身子补好……”

　　白银看着龙种子居然和一张毯子有这样奇妙的感情，简直是惊呆了，直到龙种子爬上飞毯，低声骂他，“看什么，还不快些上来？”他才回过神来，跟着龙种子爬上了飞毯，仍自在心中惊讶不已。

　　飞毯带着两人摇摇晃晃地在低空中飞翔，好半天才飞上高空，它在芙蓉城周围的上空盘旋了好半天，龙种子他们才在郊外看到无常，便大呼小叫着向他冲过去，这便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无常看着白银和龙种子从飞毯上跌下来，争先恐后地向他汇报他们遇到的情况。

　　无常皱着眉头听完了龙种子和白银两个人亢长又罗嗦的报告，他对他两人遇到小龙的事完全漠不关心，心神完全放在了石似陵让他们带给他的话上——他要将天笑许配给魔族的王子孔雀，让无常去芙蓉城比武招亲。

　　既然石似陵已经存心要将天笑许配给别人，再叫他去比什么武招什么亲？那不是给自己自找麻烦么？还是他故意要打破与魔族的和亲之举？无常的神色微微一凝。石似陵此举，似乎是有意让他带走天笑，但是为何呢？石似陵并没有任何让他带走天笑的理由啊？如果这样做的话，芙蓉城与魔族之间的仇恨，便会越积越深？或者是，石似陵想通过此举，将魔族的仇恨转移了目标，好让他自己得以有喘息之机？也或许，是石似陵认为天笑真的可以掳获他，让自己为他效力，对抗魔族？还是，他石似陵有着更深更复杂的算计，而不为他所知。

　　不管是哪一种揣测，无常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此番前去营救天笑，一定会掉进一个设计好的陷阱，甚至有可能万劫不复。除非他不去，只要他去，芙蓉城内必要有一番巨大的变故在等着他。可是他怎么能不去，他的天笑还处在危险之中，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命运，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给别人。不，绝不，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的心就像被万箭穿刺一般的痛苦。他不知道如果天笑嫁给了别人会怎么样，会不会幸福，可是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他会崩溃，会发疯发狂，成为一堆烂泥。所以，他一定要回去，虽然是明知山有虎，可他必须向着虎山行。

　　看着无常阴晴不定的脸，白银小心翼翼地道，“常大哥，你在想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天笑姐姐？”

　　无常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白银，将内心纷乱复杂的思绪掩藏好，才淡淡地道，“你天笑姐姐我是一定会救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卡门。”

　　“姐姐怎么了？”白银这才反应过来，四下张望着，“对了，姐姐呢？你不是说你回来找卡门姐姐的么？怎么她没有跟你在一起。”

　　无常微微一叹，有些头大地道，“你姐姐跟我翻脸了，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什么？”白银和龙种子都十分惊讶，白银跳起来道，“这怎么可能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还不是为了你。”无常掩饰了卡门为了天笑迁怒自己的那一段儿，“你姐怪责我没有看好你，以至你失踪之后也没能及时寻找……”

　　“可是我一直好端端的呀，常大哥你没告诉姐姐你知道我的下落么？”白银大吃一惊道。

　　“你也知道你姐那性子，一冲动起来是什么也不顾的。”无常叹了一口气，“我根本就来不及说，她就已经发脾气跑掉了。”

　　“这倒真是那丫头的作派。”龙种子突然出声道，“那丫头简直跟他那个火爆老子一模一样的脾气。”

　　“那现在怎么办？”白银担心地道，“我们上哪儿去找姐姐呢？”

　　“这个我倒不担心，以卡门的粗枝大叶，这一路行去必定会留下不少线索，要找她倒是容易的。只是……”无常叹了一口气，“我比较担心她身上的伤，似乎越见沉了，万一遇到什么意外……”

　　“那我们还站在这里说什么呀？”白银猛地跳起来，满身的树叶“哗哗”乱响，他着急地道，“我们还不快走？得快些找到姐姐才是……”

　　“龙前辈，麻烦你先回芙蓉城，替我们打探一下天笑的消息。”无常深深地望着龙种子，诚挚地道，“等我们找到了卡门，再回去带她走。”

　　“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的话带给她。”龙种子看了无常一眼，这是个负责的男人啊，一定会带给笑儿幸福的，笑儿遇到他，真是她的幸运了。以后的日子有他照顾她，他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坐上在地上瘫成一团儿的飞毯，轻轻地拍拍它，“宝贝儿，来，打起精神，我们再飞一次。”

　　飞毯摇摇晃晃地离地而起，在暮色渐沉的空中颤悠悠地向芙蓉城内飞去。无常和白银一起凝望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小黑点儿，夕阳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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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卡门怒气冲冲地骑着“红潮”，离开无常独自一人踏上了行程，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想先去找白银，可是她也根本不知道白银去了哪里，直到现在她还对白银的失踪感到十二分的困惑。她当然不知道龙种子以前在东方轩辕族的时候学了个什么劳什子的茅山术，所以自然对白银无线索可寻的失踪感到十分头痛。她又想，也许她应该先去西北大漠才是，没准儿白银吉人天相，根本没出什么意外。

　　这样的想法是有些自欺欺人的嫌疑的，卡门在心里暗骂自己，可是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到哪里去寻回白银。她感到酸楚，感到孤独无助，如果宝宝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宝宝在这里，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扑到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释放自己所有的委屈，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一觉醒来，宝宝就会把白银找到了。

　　宝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卡门望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忆起宝宝，不由痴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的脑海里混沌一片，于是放慢了“红潮”奔跑的速度，任由它慢慢地在山间闲走。夕阳温暖的光线透过林间的缝隙，斑斑点点地洒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在金灿灿的阳光中若隐若现，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美感，仿若绝色。

　　如果这一天卡门不与无常闹翻，她断然不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如果卡门不走到这里来，她断然不会遇到这个叫做光影的怪人；如果她不遇到这个叫做光影的怪人，她这一生必定会少了许多许多的烦扰；如果她少了这许多许多的烦扰，也许她会和宝宝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如果她能和宝宝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那她便是这个世间最最幸福的女子。可是在这一天，她却遇到了这个人，这个名叫光影的人。许多年许多年以后，每当白发苍苍的卡门回忆起这一天经历过的事情，仍然会怨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冲动地对无常发脾气？为什么会跑到那个山林去？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发生过的事情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到那样的境地之中。如果，如果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光影，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同样的，如果那一天光影没有遇到卡门，他不会知道自己原来竟会这样深切地迷恋一个女子；如果他不这样深切地迷恋一个女子，他断然不会做出那样许许多多的事情来徒增双方的烦扰；如果不是徒增了彼此的烦扰，也许他与她都会过上各自己的幸福的生活，谁知道呢？也许以后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可是，谁让老天安排他在那一天看到了卡门，那个在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美得仿若不似来自这个人间的女子。尽管他假设了那么多如果，可是他从来没有后悔，他从来没有后悔爱上过一个叫做卡门的女子，许多年许多年以后，他仍然清楚地记得，当那个名叫卡门的女子打马从他躺着的树底经过的时候，她仿若绝色的脸，是怎样的燃亮了他的眼睛。那种仿佛被烧成灰烬的感觉，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卡门仍在打马前行，她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她不知道在密林之中隐藏着一双发亮的眼睛，正灼灼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密林之间仿若传来野兽的喘息，卡门从沉思中惊醒，蓦然看到自己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眼前是一片黑鸦鸦的森林，四周弥漫着浓浓的大雾，听不到鸟叫声，也听不到昆虫的嘶鸣，甚至没有风，黑暗中只是若有若无地传来奇怪的喘息声，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压抑的，痛苦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的呻吟。

　　卡门突然觉得身后仿佛有人在注视自己，她紧张地一回头，黑暗中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那若有若无的喘息又拂过她的耳朵。卡门有一丝害怕，她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麻，冷汗就簌簌地冒了一身，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奇怪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自一种女性的本能，这声音令她的心里有些发毛。

　　“红潮”似乎也感觉到了它身处的地方十分危险，蓦地停下了脚卡，卡门拍了拍它的脖子，低声道，“红潮？怎么啦？”

　　“红潮”不能回答她的话，只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卡门微微一惊。她自然是知道马儿的警觉性是比人类更为灵敏的，何况“红潮”本来就不是一匹普通的马。她吞了一口唾沫，又仿佛觉得黑暗中那双眼睛锁牢了她，她猛地回头，“是谁？”

　　没有人回应她，有的只是她看不到边的黑暗，和若有若无的喘息，卡门尖叫一声，恐惧在无边中扩散，她蓦地拔出腰间的“炽”，怒道，“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仍是没有人回应她，卡门蓦地怒火冲天，拿着“炽”就在黑暗中一阵乱劈，“光明神火”在空气中自燃，映亮了卡门的脸。趁着“光明神火”的亮光，卡门看清了前方的路，毫不犹豫地催促着“红潮”向前方奔去。快点儿跑，快点儿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当前方蓦然出现了一点儿微弱的亮光时，卡门猛地回过神来。她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催促着白银向那团亮光驰去，待到近了，卡门蓦地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喜，那黑暗中的一点亮光，原来是一家亮着灯的农舍。

　　她下了马，敲响了那间农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