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尘无我  第八章

　有心人都能想到，刚才许小英那一票是她自己投的。她投自己票而没有投众望所归的凤姐，显然她在某方面对凤姐不满,而且她自己想做班长。只是她没想到凤姐的人气会是如此的盛，一个人竟得了45票，这样她反而孤兔归笼，无所遁形了，让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心思。如果其他任何人能得一票，她也不会这样暴露内心。

　　凤姐不但没有计较她的不满，反而说谎转移同学们的心思，为她隐阴。如此，凤姐的品格可见一斑。而且她从来没有女孩子的娇气，反而比男孩子还要刚强，万事都以大姐大的身份罩着我们，由不得我们不尊重她。

　　凤姐是我上大学以来唯一深交并看得起的女生，我对她的是绝对的敬佩和钦慕。甚至我觉得我爱上了她。但这爱绝对是畸恋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从来不做任何让别人看出我爱凤姐的事。但有时候却又觉得我并不爱她，否则为什么她找了个男朋友，我却一点也不难受，反而和那男的相处的很好，还很佩服他呢？我分不清我对凤姐的感觉，那就象初中和高中时对我仰慕的女老师的感觉，一样得分不清。

　　她和萧婷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有能耐，看到她我就象拿萧婷和她比一比。

　　以前时，我就把萧婷比作《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聪明而狡黠，对事情总是探明究理，运筹帷幄。认识了凤姐后，本来也想把她比作赵敏，但心中已经有了萧婷这个赵敏了，只好再换一个，而她的名字又让我联想到王熙凤，所以我心里面就把她比作了过了筛子的王熙凤。王熙凤的聪明和才能留下了，那些污秽的方面则是筛走了。

　　虽然正点的菜没有几个，但我们吃的都很香。咸了的菜我们以吃咸鸭蛋的心态去吃它，不太熟的菜我们以吃生水果的心态去吃它，总之，我们心里面觉得它好吃它就好吃。

　　吃完了饭，月亮已经出来了。虽然和平时每月十五的月亮没太大差别，但在我们心里却是大大的不同。今天是大家都知道的节日，在今天大家把某种心怀都交织在一起而平时每月的十五即使有人有这样的心怀，也显得与众分散，没有今天的气势。

　　同学们开始举行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节目。诸如，猜谜语、知识抢答、脑筋急转弯、讲笑话或是唱歌、一男一女背托着气球，脚绑在一起和另一对赛跑等等。

　　奖励就是中秋月饼或是苹果之类。班主任难得一见，今次有班主任坐镇，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参与，而我则一个人坐在一边的草地上，出神地望着月亮。

　　我觉得我对月亮生出了一种情感，我把月亮当成了知己。虽然在月亮下有和萧婷在一起的感觉那纯粹是我的虚幻感觉，但我仍把月亮当作我和萧婷的媒人。除此之外，我觉得月亮本身也确实是不错。没有太阳的张扬和嚣张，借太阳之力在太阳消累的时候才现身出来，照亮黑夜，照亮夜行人。并通过许许多多的暗窗，抚慰无数失眠人的心。

　　望着月亮，我有种马上给萧婷打个电话的冲动。郭志勇那句“我可不象你这萎了的鸟儿。别管怎么样，我都得冲一次”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这些天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我和萧婷之间，我都是把我们之间的遥控器交给她，一切都是由她做主。这究竟是对是错呢？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平等对待，互相扶持固然重要，但还是一个稍主另一个稍副一点的好，特别是两个性格相似又都很有能力的人。这样会免除了很多的误会，就象张无忌和赵敏。又因为我了解萧婷的能力和品格，所以我万事都是以她为主，我稍副一点。当然，这也与我的懒惰有一定的关系。

　　但现在弄成这个地步，仔细想想，我是否该主动一点呢？是否应该不管她如何想，马上就给她打个电话呢？郭志勇懂得争取，现在已经美人将抱，我是否应该效仿他呢？

　　动了动了身子，给她打电话的强烈冲动又萎了下来，“站着没人高，睡着没人长”，我的自卑感又生起。如果这寒假之约只是萧婷因为愧疚为抚慰我才来找我的呢？

　　在这月夜下，忽然想到了爸妈，我马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爸接的。

　　我只机械式地“喂”了一声，爸就听出了电话是我打来的。

　　爸说：“小坤，有事吗？”

　　我说：“没事，八月十五了，给家里道个欢儿。”

　　爸说：“你在那还好吗？”

　　我说：“好。”

　　爸说：“我去喊你妈，你和她聊会，你好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她也好久没和聊了。”

　　在等待妈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忽涌起一阵想哭的冲动。这几年来，我和爸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如爸电话里所说，我好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妈也很久没和我聊了，可他呢？他难道就常常和我聊吗？可他却马上就将这难得的说话的机会推给了妈，而刚才他和我说的几句话也都是机械的电话常用语或者说是必用语。

　　我深爱着爸，我知道爸也象疼宝贝似的疼着我，可为什么我们两父子之间就没什么话可说呢？爸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我有什么事也都是只向妈倾诉，而不跟爸说。妈就象邮递员似的，徘徊于我和爸之间，告诉我爸的心思，告诉爸我的心思。为什么我和爸之间就不能直接点，非要邮递员才能沟通呢？其实我知道爸也很想和我直接点，我更想和爸象和妈那样的毫无顾忌，象知己般，无所不谈。可为什么偏偏我们都做不到呢？

　　从我记事起，我趴在妈的怀里过，可为什么就没有趴在爸的怀里过呢？虽然爸没妈高，但爸的怀里和妈的怀里是一样的温暖啊！

　　妈接过电话， 说：“小坤，中秋节好。最近怎么样？”

　　我说：“和以前一样。”然后将萧婷预约寒假见面的事告诉了妈。

　　听完了，妈沉默了一会，说：“小坤， 虽然妈是过来人，但妈仍不能给你什么建议。妈虽然自认思想上能跟得上时代，但在想法上和你们这些小娃的还是有很大的偏离。你们的心理妈怎么也不会明白而妈的一些想法你们也是不甘苟同。”“而且，妈更想你能不受任何人或是任何世俗的影响，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只要你认为值得，你就去做。妈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怎么样决定妈都会做你的坚实后盾。”

　　我正回味着妈的话，停了一会，妈又说：“小坤，你想一下，明天你如果还要妈给你建议的话，妈再给你建议。”

　　我说：“妈，好了，你不用建议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妈欣慰地笑着说：“那就挂了电话吧。咱们这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聊天不知道浪费了你爸多少心血呢！”

　　挂了电话，我一阵舒爽，象是拔掉了一直擢在我心中的那根刺似的舒爽。这一年多来的犹豫不决，畏缩不前今天终于有了决定。如妈电话里说的不受任何人或是任何世俗的影响，我绝不能再让任何世俗的狭见牵制着我，我要挑战世俗，今晚我就给萧婷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