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尘无我  第九章

　挂了电话，我一阵舒爽，象是拔掉了一直擢在我心中的那根刺似的舒爽。这一年多来的犹豫不决，畏缩不前今天终于有了决定。如妈电话里说的不受任何人或是任何世俗的影响，我绝不能再能任何世俗的狭见牵制着我，我要挑战世俗，今晚我就给萧婷打电话。

　　真要多谢妈，每次她虽说不给我建议，但实际上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建议。

　　想到妈，我就一阵甜蜜。在我的人生路上，妈总能给我最好的指引，做我最好的老师。与凤姐相比，凤姐是我最钦慕的人，妈才是我最敬佩的人，而爸就是我最羡慕的人。

　　当年，爸和妈之间同我和萧婷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

　　爷爷的性格有些怪，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他长年在外工作 ，极少过问农村家里的事。爸在弟兄三个中最长，所以十来岁时就挑起了整个家。在他18岁时，生产队要求每家出一男人去挖河，爷爷没在家， 自然爸去。由于爸会做饭，他就捞了个轻活，跟着大队给大队做饭。挖到妈所在的村子时，妈所在的村委会要协助挖河。妈是村书记的女儿，被派去协助爸做饭。

　　几个月的挖河时间，爸和妈恋爱了，妈也有了身孕。妈很有自主，不顾那么多人的反对，毅然跟了爸，并生下了我。

　　爸67年生，而妈65年生，爸1米60，而妈1米61，爸更没有妈的聪明才干，家庭背景更是不如妈，而妈竟然还是嫁给了爸。

　　为了省钱，爸和妈结婚和我满月送米面是在一天过的。结婚后，妈告别天真好动的小女孩，彻底做了个家庭主妇，并且事事收敛自己，让爸去挣钱，她在家务农并养我。她如此做一切都是为了不盖住爸的风头，好让爸不自卑，挺立他大男人的尊严。如此的妈竟嫁给了如此的爸，由不得我不羡慕。

　　初三妈给我讲他们当年的事的时候，我就问妈。我说：“俺妈，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爸？”

　　妈说：“妈当初也没想过嫁给他，只是被他半强迫地让我怀上了你，我也就只好嫁给了他。当年你爸虽然不高，但却很英俊，而且总是满怀忧伤、少年老成的样特别吸引人。那时候没穿过高跟鞋，看不出和你爸身高上的距离。”

　　我常在想，如果高三的时候，我就象爸当年对妈那样和萧婷发生了关系。我们俩是否会象爸和妈那样拥有美满的一生呢？

　　“小坤！”凤姐带着一女生走到我面前。

　　我是躺在草地上，看他们都显得特高，身材都是特棒。那女生比凤姐矮了小半头，估计1米6多点，长得挺可人的。凤姐是学校大学生实践中心的副主任，那女生是凤姐的老乡兼下级，宣传部的干事，大一的，名叫纪抚惺。

　　今天吃饭的时候她就被凤姐安排和我坐一起。

　　我觉得躺在地上蛮舒服的，至少看不出谁高谁矮，所以就没起来。

　　凤姐领着纪抚惺在我身旁坐下，说：“小坤，班级活动，你怎么不参与？”

　　我望了望那边兴高采烈的人群，说：“没啥好参与的，都是小孩子玩的节目。”

　　凤姐“切”了一声，说：“自以为是的家伙。别忘了，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最不聪明。”

　　我看了看坐在凤姐旁边缄口不言正注视着我的纪抚惺，然后仰望着悬月星空，说：“从凤姐的嘴里时常能听到些富有哲理的话， 但凤姐刚才说的那句话却是纯属未经心中过滤的大众俗词，压根儿没有任何依据。”

　　凤姐也躺倒在地上，望向我：“接着说。”

　　凤姐今天穿了高跟鞋，我们头并在一线，可我的脚却只伸到她的脚腕，比她短了近78厘米。我忽然发觉我这一躺着特不舒服。

　　我说：“你的那句‘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最不聪明’的话从数学逻辑的角度上了来看，它是个必要条件。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究竟聪不聪明，这无从定论。但一个聪明的人他肯定是个自以为聪明的人。否则，他连自己聪不聪明都不能知道，那他的聪明也有限。”

　　凤姐回味着我的话，又是“切”了一声，说：“谬论。纯属一家之言的谬论。”

　　而纪抚惺却开口说道：“凤姐，其实祥坤说得也蛮有道理的。”我和凤姐是姐弟关系，而她又算是凤姐的小妹，所以她随凤姐直接叫我祥坤。

　　经妈的指引，我忽然有了雄心壮志，现在心情正好，所以才会说出这些平日只隐在心里的话来。

　　凤姐说：“既然你自认聪明，就更应该去参与啊！象他们那脑筋急转弯之类的题目不正是聪明人所喜欢的吗。这正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啊！”

　　我知道凤姐的内在意思。

　　从大一时开始，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我有过交往外，其余的我都很少接触。尽管有时我也会其乐融融的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总的来说，我仍似是过着遗世独立的生活。象班级搞的集体活动，虽然我也会去，但我很少参与，她为了促发我参与，所以如此说。

　　正因为我似是过着遗世独立的生活，所以我的思想和见解与大多数人都有些不同。现在凤姐所说关于脑筋急转弯的话在心底我就不敢苟同。我个人认为，脑筋急转弯跟一个人的聪明不聪明没太大 的关系。聪明虽然也掺有些先天成分，但最重要的还是后天的成长和对生活的感悟。所以才会有年老人精、姜是老的辣之说。而且，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和答案本身就有着极大的狭隘性和局限性，而且经不起推敲。一个聪明的怎么会去想如此狭隘而局限的问题。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狭见，虽然我很自负，但仍没敢认为我的这些观点就是对的，毕竟脑筋急转弯如过真的如我想象的这样，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喜欢这一节目了。所以我就没向凤姐说出此时我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影响他人的思想不说，或许会贻笑大方的。

　　我说：“凤姐，你看我爱表现吗？所以我不想去。”

　　凤姐叹了一口气，想是拿我没办法。

　　这时，那边的脑筋急转弯节目已经落幕，换上了讲笑话。

　　郭志勇排众而出，站在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说：“第一个笑话就由我来讲好了。”说完，自豪地望了望了人群中正热切望着他的张晶。

　　“小时侯我以为我是个人才，但是我错了。长大后，我才渐渐的发现。原来，我他妈的竟然是个天才。”

　　绘声绘色的表演马上赢得了热烈的笑声，笑声过后是热烈的掌声。

　　我和凤姐、纪抚惺三个也将他这个“笑话”听在耳内。但是我们三个都没有笑。我原本就看过这个笑话，以前高中几个同学都曾发短信把这个笑话发给我以示娱乐。我曾深想过这个消化，所以就没笑。她们两个可能也是这样。

　　这有点类似于看一些自己已经看过了几遍经典电影，诸如李连杰《方世玉》、《黄飞鸿》之类，尽管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要是和同学们在一起再看一次，还会有初始般兴奋的感受。而一个人看或许就没那感受，因为一个人没那氛围。所以他们都反应热烈，而我们三个却似是无动于衷。

　　郭志勇也是看我的短信箱时觉得这个笑话耐人寻味， 才转发到他手机上的。

　　我问凤姐，我说：“凤姐，如果天才和人才两个要你选择，你会选择做天才还是做人才？”

　　凤姐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除非是真的面临这种选择时，否则我真是不知道我会怎样选择。你呢？”

　　我曾经多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不假思索的说：“我会选择人才。做天才太累，我这个懒人受不起。结果还有可能将天才做得连人才都没达到。反不如做个人才直接可以拿来用省心。而且天才总是那样的自负和孤独，不被人理解，他的人生也是那样的复杂。用人单位往往都是用人才而不是未成人才空有潜力的 天才。”

　　凤姐又问纪抚惺，“你呢？”

　　纪抚惺说：“我的观点和祥坤的差不多。但我更希望我能够是个超越了人才的天才。”

　　凤姐哈哈笑着说：“小呢子野心不小。”

　　我和凤姐都是躺着，而纪抚惺因我这个陌生人在显得生分依旧坐在凤姐旁边，听了凤姐的取笑话，我想如果是白天的话，我们一定看到了她此时晕红剔透的苹果红脸。

　　这呢子没有回击凤姐，只是眼睛出神地望着天际的一方，我觉得她此时非常可爱。

　　见我在看着纪抚惺，凤姐用手臂轻捅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轻声问：“动心了？”

　　我没答她，因为这话不好回答。她问我的声音虽然小，但纪抚惺和她只隔着很少距离，肯定已经听到了她问我的话。因为我根本就没怎么动心，所以不好回答。

　　我们间行且停到聊着，停时就各自望着月空，或是想着心事，或是感受感受着这扑朔迷离而又绮丽迷人的月夜。

　　那边的节目已经近了尾声，许多同学开始对着月亮许愿。有个女生竟然发生对着月亮叫喊，“我要减肥。”逗得大家一阵轰笑。他们各自许的愿自然也都是和她一样都是当代大学生最向往也最烦恼的：爱情，学习。

　　看着他们的热闹非凡，兴致昂扬，我心中颇感欣慰。

　　或许他们这就是幸福，快乐就象他们这样，如此简单而已。我有些羡慕他们，因为我怎么样却不投入不了这简单之中。即使是和他们在一起我也有种与世隔绝的孤独之感，我感觉其实我根本就没和他们在一起。

　　曲终人散，众已归湾。我和凤姐、纪抚惺已经躺在这边的草地上，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们各自沉默着，谁也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月挂中天，群星环伴。

　　这个时候，是人的灵感最泉涌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各自沉浸于自己，想到些平日所想不及的事儿，这种感觉分外令人享受。

　　良久后，凤姐才站起来，拉起纪抚惺，说：“夜是永远迷离、享受不完的，关键还在于享受月夜的人，咱们睡觉吧！”

　　我说：“你们睡吧。我不困，还想再在这躺会，兴许还能替你们防着偷香贼呢！”

　　凤姐笑着说：“别监守自盗就行。”

　　他们把包拿了过来，掏出带来的铺底、被单、枕头等东西，就在我旁边和衣躺下。

　　仲秋的天气，夜里已经很凉了，见他们两个只盖着一条单薄的毛巾被，腿和头都露在外面，我去把我带来的东西也都拿了来给他们盖上，反正今晚我是铁定会不着了的。

　　临睡前，凤姐又笑着说：“小坤，别监守自盗啊！”说这话时，她竟然眼睛瞟向纪抚惺，意思是我被打纪抚惺的主意 啊！

　　我说：“你这话象是有意提醒我似的，我原本没那个心，现在也被你说得蠢蠢欲动了。”

　　凤姐哈哈笑着说：“你要觉得你有那个能耐或是不怕我男朋友找你拼命的话就尽管来吧！”

　　等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确定她们都已经睡了之后，我才拿起手机，拨了萧婷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