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尘无我  第十章

　　许久后，那边才接下电话，“祥坤，有事吗？”尴尬的声音外还夹杂着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攸然一愣，血气上涌，惊得说不话来，她这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在电视里听过，没过一会电话那头又听到一浑浊不清的男人声音。

　　“婷婷，你现在是不是和他？”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下面的那两个字始终没能说出来。

　　“是。”说完， 萧婷就挂上了电话。

　　我傻了似的呆立了两分钟，忽然猛地大吼起来，接着一边吼一边跑着跳进湘江里。

　　月夜冰凉的江水并不能给我任何刺激，我使劲地向江心游去。

　　升起的斗志刚刚冲起就被撞了下来，而且跌得粉碎，再难合并起来。

　　我心理叫喊：“何时我播下苦种，今天却 要收到这种苦果！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虽然明知萧婷有了男朋友，但每次想起萧婷时，我还是尽量地避着想她和男朋友的事，我觉得即使是萧婷嫁为人妻，添为人母，我和她之间仍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我们之间永远都是没有隔阂的，也不用顾虑其他任何人。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样想我一定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比我因自卑发狂时还要发狂，所以每次我想起萧婷时都尽量不想及她男朋友。

　　可是现在萧婷却分明地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而且还在做那种事，我就是老僧入定、心如镜明也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在我心中，萧婷永远都是仙子般的存在，那么的清丽，那么的圣洁。虽然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我，但我隐隐觉得将来她还是会回到我的怀抱。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那圣洁的玉体会被其他男人进入，或许是我不敢如此想。

　　我没什么大志，一生的志愿只有两个。一是赚足那个当年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国家的钱，然后捐出这些钱来帮助收复台湾；另一个就是娶萧婷为妻。

　　虽然我自负，我自卑，我曾经逃避系统，但我仍觉得她迟早会是只属于我，她那仙子玉体也只属于我。但现在......。

　　我无法自已，这个时候我才深深地觉得，生活是那么的无奈，我的人生是那么的失败，死的念头渐渐萌生。

　　在江心，我停止了游动，任由水流吞噬着着自己。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岸边的叫喊声，我知道是我刚才的吼声惊醒了凤姐和纪抚惺，她们现在正叫我上岸。我对她们的叫喊不闻不问，继续任由水流吞没着自己。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很多。

　　我想到童年的天真和快乐，爸的皮鞭教育给我带来的老爸的恨，接着初中后，爸对我不再苛刻，初三后开始万事都由我，想到了妈对我的温柔教育以及我和萧婷之间的种种，又想到了大一时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从我四岁记事起，近十四年弹指间即过，一一在我脑海里回放。

　　如今我得到了什么？

　　在脑内，重滤一遍十四年，心中留下最深的却是萧婷和爸。

　　小时侯的爸，高中时的爸，以及现在的爸似乎从没变过，也似乎全变了，正如萧婷，初三时的萧婷，高三分手前的萧婷似乎一切没变，也似乎全变了。

　　是萧婷促成了今天的我。

　　高三分手之前，我无忧无滤，开朗活泼，不会为未来担忧，也从不因生活烦恼，可发生那事之后，我开始有了双重性格，活泼渐渐地被压制，我开始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孤独。

　　高中之前，想起爸的皮鞭，我身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痛感以及恨意，可现在想起，却 只剩下理解和感谢。再想起爸现在对我似有愧疚似有殷望的眼神，我就有种要哭的感觉。妈对我的影响虽大但已经习惯了，现在印象最深的反而是爸。

　　萧婷那天几乎是哭着定下的寒假见面之约，以及刚才的那句“是”令我半点也琢磨不透萧婷了，而爸接电话没说几句就把电话交给妈，让我觉得我和爸之间的隔膜越来越深了。

　　“呛”，我喝下一大口江水，又臭又浊，难受得要命。害得我差点没呕吐出来。我本能地浮起身子，游了下水。“生活”、“人生”，无奈这两个词语都有“生”字。我此时能死吗？

　　而且刚才的一口江水让我尝到了死的过程的痛苦，所以我马上挥臂蹬腿，游上岸来。

　　凤姐一把抱住了我，叫到：“小坤，怎么了？”险些哭出声来。纪抚惺站在凤姐身后，也一脸焦急地看着我。

　　我松开凤姐，拉起凤姐的手，说：“凤姐，你打我。”

　　凤姐傻愣愣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我又说了两次，凤姐却又抱住了我，说：“小坤，你怎么了？”

　　我几乎以哀求的声音说：“凤姐，你打我啊！”

　　凤姐这才提起巴掌，向我迎来的脸上打去，却没击起一点声音。

　　我说：“凤姐，我要你大力打我。”

　　凤姐又打了一次，还是没发出声音的那种打。

　　我说：“凤姐，用你的高跟鞋踹我。”

　　我蹲下身子，等待着凤姐踹我。

　　凤姐却又抱住了我， 将我扑倒在地上，哭声道：“小坤，你不要吓我！”接着，又对一旁傻愣愣的纪抚惺说：“我按住他，你去叫他们都过来。”

　　纪抚惺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要找人帮忙，马上向那边跑去。

　　我叫住了她，我说：“凤姐，没事，我还清醒着呢！停一会或许就好了。”

　　良久后，我们三个都平静了下来，一起坐在凤姐临时的地铺上。

　　凤姐问我，“小坤，刚才你到底怎么回事，是撞邪还是怎么了？”

　　冷静下来后，我也觉得刚才的确是吓坏了凤姐和纪抚惺，怕她们继续担心，我勉强笑着说：“凤姐，你也相信有妖邪啊！我是天生有病，发作时有严重的自虐倾向，想要人打我。刚才我对两位海棠春睡的大美人刚起色心，老天爷就罚我发病了，哈！你们还不赶快感谢老天爷？”

　　凤姐虽然不相信我的话，但看我恢复了过来，也没再追问。

　　这一夜，我们三个都没有睡，我是绝对睡不着了的，凤姐因为担心我，非要陪着我，不愿意去睡，而纪抚惺也不愿意睡。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是睡眼惺忪地嚷着要回去，说是过了一夜原始人的生活，回去老爸肯定要骂他们，骂他们竟然敢冒充祖先。

　　看着凤姐和纪抚惺猩红的双眼，我一阵歉疚，凤姐和我相熟，我们姐弟之间她为我劳累还好说，可纪抚惺和我毫无关系，却也因我而一夜没睡，我不能不感激而歉疚。

　　我说：“抚惺，不好意思，害你也跟着我们熬了一夜。”

　　纪抚惺说：“没什么，不过你昨晚也真是吓人。”

　　凤姐说：“小坤，你要请抚惺一顿表示感谢啊！”并向我眨了眨眼睛。

　　以后的两天里，其他人都出去玩，而我从那天在东洲岛回来后，除了上厕所外，就没再下过床。手、脚更都是没有洗。他们叫我一起出去玩，我则称病推脱。

　　这两天内，我一睁眼，就是萧婷和一个男生在床上的情景，所以我尽量睡觉。睡多了，就总是做梦。还好梦里并不总是梦到萧婷，我时常梦到我又回到了家里，和爸妈以及弟弟在一起的日子。要不就是梦到我高中的同学，赵杰，振华，谢强等等。

　　中秋节是28号。30号下午，凤姐和纪抚惺提着两大包东西到了我们宿舍。

　　我们宿舍分做两小间，内间是卧室，外间是学习室兼客厅。凤姐和纪抚惺两人没打招呼就进了卧室，幸好我那天回来时没脱衣服就躺在床上到现在也没脱衣服，没尴尬产生。

　　学校怕给我们的床大了会被用做双人床，那样学校外面的日租房就没客了。所以，把床都制的特小。

　　床太小，没法坐人，凤姐搬了两个椅子和纪抚惺坐在床边。

　　看着我脸没洗头没梳的颓丧样，凤姐一阵心痛，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坐起来，笑着说：“没吃呢！就等着凤姐你来给我送饭呢？”

　　凤姐白了我一眼，然后从两个大包里拿出一个小包来，又搬来一把椅子，将包里的饭拿出来放在一起上，然后扶我起来。

　　我推开她，笑着说：“凤姐你把我当皇上了啊？能得你这个女皇服侍，咱们班以后还不由我垂帘听政了？”

　　凤姐骂了我句贫嘴，忽然又将枪嘴对上吕游和许国根：“你们怎么搞的，咋能让他这样虐待自己呢？”

　　吕游说：“凤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小子将自虐当作享受，他非要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吃了饭后，我觉得精神比先前好很多，我说：“凤姐，你和抚惺先出去一下，皇上要更衣了。”

　　凤姐又白了我一眼，和纪抚惺一起向外间走去。

　　我把全身衣服都换了遍，然后开始刷牙、洗脸、洗头。

　　我进洗手间洗漱时，凤姐走进卧室给我叠被子，说：“没有女人，男人会变得越来越懒，果然不错。这被子自出生到现在可能就没见过一次太阳。被单更是没沾过一次水，都脏成这样。”

　　吕游说：“逆境出人才，人才就是这样产生出来的。”

　　凤姐瞪了他一眼，说：“垃圾桶里是逆境，臭水沟里更是，你们怎么不去那里修炼成人才去？”

　　吕游哑口无言，不是没有话去反驳，而是摄于凤姐刚才那句话的口气，不敢再说话。

　　我洗完了从洗手间里出来，凤姐说：“前天你答应请抚惺吃饭，不但没请，刚才又反吃了抚惺买了的饭，加在一起就是两顿，记住了啊你！”

　　我正在“检阅”凤姐买来的东西，闻言忙向纪抚惺望去，没想到这饭竟然是她买的，忙向她道了谢。

　　我说：“凤姐，你怎么买这些东西啊！又不是养猪，吃的越肥越好。要是那样，你还不如买三鹿婴儿奶粉呢！好能见你的母性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会疼人。”

　　“不过，最好还是什么也别买，直接给我些钱就行了。”

　　凤姐说：“这里面有一半是抚惺的心意，你领不领情随你。”

　　我说：“下次你们可别再这样了，你们这是害我。害得我以后会天天想着法子去生病。”

　　屋被有吕游他们几个在，纪抚惺显得有些生分，到现在也没主动说一句话。

　　我说：“抚惺，一会我请你去溜冰，算是两次请客的彩排，怎么样？”

　　纪抚惺说好。

　　然后，我叫上凤姐、吕游、许国根一起去溜汉冰，老大于得江这几天心情不好，就没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