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尘无我  第11章

　　5个人加在一起25块钱，跟交人头税似的，交了才让我们进去。付钱时虽然心痛，但想想凤姐和纪抚惺买来的两包东西，也就释然了。其实应该心痛的是我爸妈，那花出去的钱可是他们的，而我却平白得到了两包东西。

　　伴着激荡的DJ音乐，我忘情地快速溜着。一圈一圈地，我也不管因为速度太快而撞倒多少人或是被多少撞倒，我只管拼命地向前溜，直到力气耗尽为止。

　　而吕游和许国根则分别拉着凤姐和纪抚惺，带着她们溜。

　　又一次溜经他们，凤姐一把抓住了我，拉着我的腰，让我带着她溜。

　　她跟在我后面一点力也不用，顿时把我的速度给扯了下来。刚才快速的溜全靠着一鼓作气，被她一扯，慢了下来后，我也就没了力气。

　　我拉着她在一旁坐下，说：“凤姐，看来咱俩要是穿一样高的鞋底的鞋子，你也不比我高多点。”

　　凤姐笑着说：“怪不得以前总是不敢和我站在一起。现在找到自信了？那我以后再不穿高跟鞋好了。”

　　这时候，他们三个也溜了来，一起坐在旁边。

　　我问纪抚惺，“抚惺，溜得爽吗？”

　　纪抚惺说：“还行。”

　　还行，明显是略有不满的意思。想到刚才我确实是忽略了她。本来是我请她溜冰的，却总是让别人带着她溜。

　　为亡羊补牢，我拉起她，说：“我带你溜会吧！”

　　她的溜冰技术也是不错，我拉着她照样也能排山拨水似的一路直向前溜，甩下一拨又一拨的人。配合上，我们是相当默契的，转弯和撇人时都是步调一致。

　　这时，有人开起了火车长龙。一声口哨声后，马上就应者众。火车长龙围成1/4个溜冰场，非常壮观。

　　“啊，”纪抚惺叫了一声，“火车”突然断了截，我和她没来得及撇开，纪抚惺马上就要撞上去。我把纪抚惺欲倒的身子拉了起来，而我却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她倒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拉起来，我们继续溜。

　　刚才情急之下，我拉起她时无意地摸在了她身上软绵绵的地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儿砰砰跳。

　　难怪溜冰场能留住那么多的狼虎男生的脚步。在这里，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有男女身体相触的情况发生，而那接触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甚或是介乎于有意无意之间，全由那个不小心的人控制。而他那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不小心都不会被告为性骚扰。

　　又溜了会儿，纪抚惺说要自己溜会，我放开了拉着她的手，自己溜开。

　　经过凤姐坐的地方，我看到凤姐正失神地想着什么，神情很落寞和无奈。

　　我溜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想了下，然后开口试探道：“对了，凤姐，明天就国庆节了，今晚你怎么没陪男朋友啊，反来陪我们玩啊？”

　　凤姐叹气说：“人家有人家的事，用得着我陪吗？”

　　我听些不对劲，说：“凤姐，那王八蛋欺负你了？”

　　凤姐笑着说：“平时还和人家有说有笑的，就差没叫姐夫了，背地里竟骂人家王八蛋，你小子真够虚伪。”

　　凤姐接着说：“事情还没到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是有些小别扭罢了。”

　　我说：“凤姐，你可是咱班的女皇，绝不可以迁就着那人。要是他真有对不起你，揍他，咱们班没一个不义愤填膺的；你要是觉得和他不合适，要和他分手，咱们班也没有一个不拍手称快的。”

　　凤姐说：“你们真的都那么讨厌他？”

　　我说了：“确实是有点。本来你是属于我们班全体的，现在被他一个人占了去。肥水流了外人田，自己田里一点也不剩，谁也不会高兴的。”

　　凤姐笑着说：“照你们这样，我注定要一辈子做孤家寡人了。我喜欢谁你们就讨厌谁，那我还能有什么爱情！”

　　我说：“你可以尽管去爱啊！我们讨厌归讨厌，只要你是真的喜欢，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啊！”

　　凤姐沉默了会，忽然感慨地说：“痴心男子遭人甩，痴心女子遭人负啊。”

　　我也被勾起了伤心事，说：“还是和尚好，无欲则刚，不象我们有欲招伤。谁也不喜欢，一个人永远也不会伤心。”

　　凤姐笑着说：“怪不得你对女人那么大偏见，原来你想做和尚啊！”

　　我很佩服凤姐强颜欢笑的能力，她是个极其坚强的人，绝不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这时，纪抚惺提着一小袋东西溜了过来。坐下后，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水给我和凤姐。

　　我接过水，“中国人自己的可乐”，正合我的口味。

　　我心想，怪不得刚才我带她溜时，她停了下来，原来是偷偷去买水啊！

　　等到吕游和许国根经过这儿的时候，纪抚惺也递给了他们两瓶。

　　一瓶可乐充足了我的能量，接下来我们五个串成一排溜。

　　这样的溜法让我特别不顺，我今天来这儿溜冰为的是发泄，象这样溜一点刺激也没有，我怎么能发泄。

　　溜到转弯处，忽然从对面杀过来俩串在一起倒溜的男生，左右都是人群，无法躲避下，我和他们撞在了一起。

　　人倒没事，可我的眼镜掉了下来，被我身后紧跟着我的纪抚惺从上面碾了过去。在它刚掉时我就马上向眼镜扑去，但还是没能挽救它的命运。眼镜被腰斩了， 而且斩成了几小半。

　　拿着面目全非的眼镜，我呆坐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小时侯因为迷恋武侠小说而糟蹋了一双雪亮的2：0眼睛，高二时近视已达二百多度。妈给我配了副眼镜，可两个月后便葬身给了足球场。然而在眼睛废了的第二天，萧婷就买了个新的给我。拿着三百多块的七彩树脂眼镜，我问萧婷哪来这么多钱买这副眼镜的。当时她甜蜜地一笑，说：“是咱俩三个月一起省下的。”

　　上大二以后，萧婷说我钱攥得不紧，花钱总是跟洒水似的，没有个谱儿，要我把每月的生活费80%交给她保管，吃饭买东西等都由她来付钱。我当时就说：“老公归款，老婆归帐。”然后每月的生活费都是80%给了她。

　　没想到不到几个月她还真省下那么多钱来。以后我就时常对她说：“这眼镜是咱们几个月努力才生下的孩子，我一定象疼你一样去疼它，即使我自己受伤害，也绝不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没想到宝贝儿子从高二到大二，存活了三年，今天还是夭折了。

　　能象征我和萧婷过去的已经没剩下几件东西了。我们的照片给我在高三暑假一时气愤下全给烧了。而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元旦贺卡之类的也全都被我象清除青春痘似的给清除了。现在留下的仅有这副眼镜和一把雨伞。

　　那把雨伞自从我和萧婷分手后，我从没 用过。

　　买这把雨伞的时候，我和萧婷还因为买大号还是小号的展开了一次讨论。

　　她要买个大点的双人伞，说下雨时能遮住我们俩；而我则说要买个小点的单人伞，下雨时我们搂在一起，雨点可以促使我们搂得更紧些。结果萧婷妥协，买了个小号的单人伞。以后每次下雨时，尽管我们抱得够紧，雨点还是能追凶似的追着淋到我们身上。我撑伞时，雨点就淋到我身上多一点，萧婷撑伞时，雨点就淋到她身上多一点，皆因我们都是一心为对方着想。而下大暴雨时，我就干脆将萧婷抱起来，由她撑伞，我抱着她走，这样，我们能被雨少淋点。

　　现在我傻愣愣地坐在地上，比说“我要和你困觉”的阿Q还要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