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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少女与大盗》第一章 A Day of Wearwolf Bar

 从神发明酒的那一刻开始,除了水之外,就数酒最常被人饮用。

  翼人品酒、矮人爱酒、兽人喝酒、人类醉酒。

  简单的一句话,点出四种最爱酒的种族的特质。

  翼人喝酒,纯粹只为了欣赏那独特的味道;矮人喝酒,只因他们喜欢那独特的味道;兽人喝酒,就像喝水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举动;人类喝酒,则完全只为了醉酒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不免有点偏颇,但事实是,有些人只要一天没有酒喝,就会难过得像要死去似的。事实上,我们实在没听说过,有谁会因为没酒喝而死的,但我相信大家都听过,其它人如何喝酒闹事,如何因为酒而毁了原本幸福的一家,又如何喝酒致死的事情。

  酒本身没有罪过,只是有些人渴望藉著酒,来逃避他不该也不能逃避的现实,最终只有在虚幻中死去。感觉上,酒的存在,简直就像神对人的诅咒似的,许多人知道酒无法解决问题,知道酒会带来痛苦,可至死为止,他们都逃避不了酒的诱惑。

  也因此,所有经营酒的场合,才会成了人类多年来,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之一。尤其那种可以找到一大群醉汉的酒吧,当你看著大家都和你一样,沉溺于酒的虚幻,在醉意中高歌,说些意义难明,有时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时,你要不就是和他们彼此亲近,要不就是掉头而去,很少会有例外。

  穿衣狼(wearwolf)酒吧(注1),就是一个这样的场合。

  据说这家酒吧,是由一头兽人开的,而它取这名字的本意,也只想通过『会穿衣服的狼』这含意,来说明牠的格调而已。只是可怜的牠并不知道,在很多时候,人类的字词并不能单照字面来解释,否则只会误入歧途,所幸牠至死为止,都不曾真正了解过wearwolf这个词的意思,否则牠就算快死了,也要挣扎著将那招牌拿下来摔烂吧。

  无论如何,出自人类奇怪的心理,这家穿衣狼酒吧虽然取了个怪名字,却也因此成了坎里特城最当红的酒吧。许多人别的酒吧不去,就专来这家穿衣狼酒吧,即使有人后来开了穿衣虎酒吧,穿衣鹰酒吧,最终也只黯然收场。

  不管这酒吧后来由甚么样的兽人经营,当客人越来越多,让酒吧怎么扩建,也越嫌狭小时,任谁都会想到,要在附近再开一间,好让人潮得以抒解的方法。只是任谁也没有料到,这家原本并不起眼的酒吧,竟然从此走向以往只有大商会才会使用的方式,在各城各镇建立分行的经营方式。而它甚至比那些商会更进一步,在规模较大的城镇里建立数个分行后,穿衣狼酒吧的存在,竟成了一种时尚,只要哪里个地方没有穿衣狼酒吧,哪里个地方就不够富庶。所以有些人千方百计,就只为了让穿衣狼酒吧在某个地方开店。

  穿衣狼酒吧的兴起,除了为经营者带来无数收入,并导致其它酒吧没落外,更让穿衣狼酒吧的经营方式,朝多元化的方向迈进。目前的穿衣狼酒吧,除了是全奥德萨最大的酒吧外,也兼具睹博色情交易处、工作介绍所、情报收集与传递中心、地下交易所等功用。

  对当初开店的那个兽人来说,就算牠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牠一个无心之失,竟然会为后世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只可惜不管穿衣狼酒吧往后会有甚么样的成就,牠的名字,也注定和历史无缘了。

  总之,穿衣狼酒吧就是这么平凡,没有太多出奇之处的一个酒吧,不是吗?

  而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在奥德萨穿衣狼酒吧哈德逊城第十三分行,这一个平凡的酒吧里上演的...

  你准备好了吗?那故事就要开始了......

  不过我还没准备好......

  勒托长开牠的狼嘴,打个大大的呵欠,才带著眼泪收起嘴巴,百般无聊的擦拭盘子。

  由于原本可代牠班的狮兽人利卡和蜥蜴人华生,一个拿了长假回乡,一个刚病倒,逼使它在这三天里,一直不眠不休的工作,连厕所都不能去太久,实在累坏牠了。但牠又不能将事情交给其它人做,只好想尽办法支撑下去,只要今天过去,不管利卡有没有回来,不管华生是否痊愈,牠也只好休息了,大不了,就是因为违反穿衣狼酒吧『绝不休业』的戒条,而被罚款而已。

  看著周围不算稀落的人潮,勒托发起牠孤独,而且悲哀的白日梦。毕竟牠很清楚,如果利卡没回来,华生没起来,不管牠有多疲倦,在牠彻底倒下去之前,牠都会继续支撑下去......这大概是兽人的骨气在作祟吧?但牠已经感觉到,牠的眼皮已越来越重,快要完全盖著眼珠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在意识昏沉前,狼人左手拿起菜刀,准备用牠传统的方法提神。

  就在这时候,有人推开门板,走了进来。

  狼人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的长相。但他却清楚听到,那些从还没喝醉、或还没烂醉的客人口中,所发出的赞叹声。因此牠知道,来的人若非地位颇高的男人,就是长相挺漂亮的女人。可当接下来的怪笑声进入耳中,牠立刻就知道,后者才是正确的答案。牠也大概猜想得到,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虽然牠无法理解人类的审美观,但牠知道,接下来牠得用清醒的意识来招呼客人,并用强壮的手臂来平息纠纷,不然这家店的名字就要被牠弄糗了。

  痛楚使牠猛然清醒,然而眼前所见,却令牠怀疑自己其实已经睡著,此刻正在梦中。

  牠第一眼就看到了刚进店里的客人,虽然多少和牠的想象有点出入,但差别也不太大:只是由一个美丽的少女,变成两个不知面目的少女而已。只是对那些醉汉来说,只要是女人,不管长相如何,他们都不会在意吧,更何况他们还可能因为没看清长相,反而被挑起了想象力呢。总之在牠眼中,这两位少女有个共同的特征:她们都戴著牛仔帽,遮掩著脸部上方,身上也披著那种用作抵挡风沙的灰色斗蓬。

  除此之外,她们俩的差别可多了。

  同是长发,前头的少女可留著一头乌黑得会在灯光下闪耀光芒的黑发,而且还将它绑成马尾;后头的女孩则留著几乎可与真正的黄金相比拟的金发,却没多加处理,只让它随意的在身后飘逸。

  前头的女孩,除了那双黑色掌套、左肩上的暗红色臂章、土黄色的皮腰带、水蓝色的枪袋外,她全身上下,包括那把手枪都是白色的。虽然不知道这是出自她个人的兴趣,抑或某些教条的约束,但在她身上摆放白色以外的颜色,确实相当显眼。除此之外,勒托也可以从她身上感觉得到,属于荒野骑士的那种自由奔放、而且强悍的气息,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草原上奔驰打滚的。

  后头的女孩,则在披风下穿著蓝色上衣、纯白腰带、红色短裙,没有刻意选择颜色的风格,让人总有一种感觉:不管她身上出现甚么颜色,都是相当正常且合理的。而且在感觉上,和前头的女孩简直可说是天差地远,牠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强悍,让她出去战斗,只怕远不如让她留在家里照顾小孩,或将她留在教会里工作来得好。

  等她们将帽子拿下,放在一旁的帽架时,她们在牠心里的印象,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可不知为何,牠总觉得这两个少女看起来相当眼熟,如果不是牠的精神不济,牠一定可以想起她们的身份,而不会眼睁睁看著醉汉向前,然后被白衣女孩一手提起,毫不费力的抛出门外。

  这一手震摄住了每一个人,虽然勒托自问也能办到像她那样,可从这女孩纤细的身材来看,牠实在无法想象,那股力量是从她哪里个部份生出来的。

  白衣女孩低声嘟囔了几句,接著一拍桌子,当场将那张桌子拍裂,扬声道:「全都给我出去,不然我就要揍人了!」

  轰笑声四起,一位比较高大的中年人离座而起,显然没有被她刚才的行动吓倒,轻佻的来到她身前,模仿她的声调道:「你要揍谁,怎么揍啊?」说著他舔了嘴角一下,嘿然道:「我倒是知道,哪里里是让你揍人的好地方...」

  「下流!」少女只听得柳眉倒竖,一个伸手,那人连她做了甚么动作都看不清,人已腾空飞起,重重落在门外的空地上,继而冷笑道:「一大清早,就只知道泡在酒店里的家伙,果然就和废物没有两样。喂,你们怎么还不快滚,还是你们要我亲自来打扫你们这些垃圾?」

  后头的金发少女低叹一声,彷佛早知事情会如此发展,也不言声,悄悄退到门边。至于被白衣少女嘲讽的人们,则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声,纷纷往她扑去,然后一个个飞出门外。

  「可恶,你别太得意了!」一个中年人怒吼,从腰边掏出手枪,但勒托只听到枪声一响,那人已在「哎唷」声中坐倒地面,而他的手枪也早已从他手上离开,飞到酒吧的某个角落里。而在那白衣少女手中,正握著一把冒著轻烟的长柄手枪。在场中,或许只有勒托能看清她是怎么动手的,当刚才那人企图开枪时,她以更快的速度掏出手枪,对准敌人的枪口就是一发,就轻松获得了胜利。

  「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就凭这种表现,离神枪手的名号还远著呢。」白衣少女举起手枪,呼一口气把余烟吹走,继而道:「不想死的话,就马上给我滚出去,我现在的心情并不很好。」

  「开甚么玩笑?」

  「你这个女娃儿,别想瞧不起男人!」

  自尊受到损害的人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声,不管是刚才被抛出门外的人,抑或仍留在店里的人,只要还没喝得烂醉如泥,抑或不是店里的员工,都在酒精的驱使下,将这女人当成他们最大的敌人,而他们也纷纷拿出武器。

  一看到这局面,勒托便在心中叫糟,连忙大叫手下阻止他们,却已不及阻止事态发展。霎时间,硝烟弥漫,一场用人们的惨叫声,以及桌椅瓶杯的哀鸣声合奏成的交响乐,在他面前做出盛大演奏。但在他眼中,却只看到无数的数字在跳跃,看来他这个月的工作是白做了。

  勒托极想越过吧台参战,以暴力平息这一切,可当牠见到一个人,从烟雾中朝牠的方向凌空飞来时,考虑到身后的酒柜及其代表的数字,市侩的数字将兽人的天性挤压干净,一时间,牠除了忙著让那些『空中飞人』远离酒柜外,没有进一步行动。

  所幸这场战斗没有维持太久,大概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后,一个男人撞在墙壁上时发出的沉闷响声和哀鸣声,结束了这一切。硝烟逐渐散去,呈现眼前的是白衣少女将昏倒的人们,一个个丢出门外的情景,当然也少不了满地的桌椅瓶杯碎屑。

  一连串的数字留过心头,令勒托不由发出哀鸣:「你...看看你,究竟做了甚么好事啊?」

  这时蕾贝卡正忙著将最后一个人丢出门外,闻言回过头来:「也没甚么了不起啦,我只是让一些人暂时不再沉溺于酒精里,顺便把害他们沉溺在欲望里的工具,稍为清除一下而已...这确实没甚么大不了,不需要特意表扬我啦。」

  「你这女人,是特地来找碴的吗?」

  「这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特地来找碴的,我来这里本来还有其它事做,却没想到这些人会惹上我......所以说,我是刚好来找碴的吧。」

  「你这女人!」勒托怒吼一声,抄起吧台下的大斧,越过吧台。既然已不必担心酒柜被人撞烂的问题,牠也就不必压抑自己的本能了,从现在开始,将是牠表演的时间了。

  「嗯...你也想来找我打架吗?」

  「少啰嗦!」勒托怒吼一声,用力挥舞斧头,以往在『砍树大赛』时比拚的感觉,在这一刻回流心头,一次砍断一棵大树的攻击,随著斧头往少女挥去,换来的是「砰砰砰砰」的四声枪击。

  即使有著所有种族中最强悍的肉体和恢复力,被子弹近距离击中肉体的冲击力,以及三天没睡的损耗,让这位强悍的狼人仰天翻倒,虽然幸运的没撞上酒柜,但吧台也彻底毁了。

  少女没有急于乘胜追击,只因此刻的她,正沉醉在她精妙的枪法里:「嗯,看来我这四发子弹,都准确射中牠肩膀和大腿的关节啊,能对移动中的敌人,做出这么准确的射击的人,大概除了我之外,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女人,别小看我!」怒吼声中,狼人站了起来,打入身中的子弹,正一点点的被挤出体外,伤口也渐渐愈合,枪弹虽然能对所有种族造成强大的杀伤力。可对强悍的兽人而言,如果没打中要害的话,这种攻击根本就没有意义。

  「我才想叫你别小看我呢。」少女笑了,带著说不出的轻蔑:「如果你还想动手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莫及,因为我已经射了五颗子弹了。」

  「所以你会将最后一颗子弹,准确射进我的要害吗?」狼人大笑,在防御姿态中守著每个可能会被子弹夺走性命之处,并不减凶悍的展开攻击。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尽管狼人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可趁之机,少女依然不带惊慌:「我的意思是,我的最后一颗子弹,和前五颗子弹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甚么意思?』问题刚从心底浮现,少女已垂下手枪,对著地面扣动扳机,从枪口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转眼间便填满整座酒吧的狂风。狼人连思考的余暇也没有,已被风吹得四处乱撞。

  灵枪、灵弹...当狼人被风吹得四处狂飙的时候,在牠心里,只闪过这两个字词,同时暗恨自己,牠在看到那把枪时,应该多加留意的,只要牠有留意到枪身上那些独特的花纹,刚才就不会毫无防备,现在更不会如此狼狈了。

  如果在市面上流通的枪支,是机关师技艺的产物;那灵枪和灵弹,就是在链金术的成就下诞生的怪物。在很久以前,人类为了抵抗外敌,而大量制造了灵枪和灵弹,将各种魔法以魔力增幅的方式,收在灵弹里,然后用灵枪射出。

  灵枪和平常的枪支的不同点在于,灵枪除了能发射灵弹外,子弹也一样有其用武之地,却因为某个致命的缺陷,而无法达成连射的效果,而且制造上相当困难,任何一位链金术师,都得花费不少时间,才能造出一把灵枪,若干灵弹。

  而寻常的枪支,虽然在威力上,永远无法和发射灵弹的灵枪比拟,甚至将灵弹放在枪膛里发射的话,都会产生爆炸,首先炸死那位开枪的人,却可以轻易克服连射的问题,而且制造上相当容易,只要稍事学习,就能制造出大量的枪和子弹。

  因为这些原因,加上懂得制造灵枪和灵弹的链金术师已日渐稀少的缘故,导致灵枪和灵弹的价格日趋向昂贵,自然也无法像普通枪支子弹般普及了。所以当勒托发现,有个人拿著这种东西,而且用起来面不改色时,牠心里的惊骇,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牠很想知道自己的酒柜是否有遭到池鱼之殃,然而风的怒吼,却令牠的耳朵无法发挥作用,视觉也因为高速的移动,而受到严重的干扰。一直到牠落地为止,牠仍觉得天旋地转,别说思考,就连五感都不能好好发挥作用。

  在耳鸣声和「嗖嗖」风声中,牠听到了几样东西重重落在地面的声音。等牠终于摆脱那难受的感觉,才发现自己的巨斧正落在自己身旁,将地面劈出个大缝。只要牠一想到,这斧头落下时偏了一些,自己就会遭到甚么后果的话,寒意便冻结了牠的内心。

  牠转头望牠的敌人望去,赫然发现白衣少女此刻亦是坐倒地面,一付还没从晕眩中恢复过来,极欲呕吐的模样;再看过去,她的伙伴更用相当奇怪的姿势躺在地面,看起来已昏死过去,不由讶然,暗忖难道这女孩在发动攻击前,完全没有做防御措施吗?

  事实证明牠并没有猜错,白衣少女站起来,摇摇欲坠的走到伙伴身边,轻拍她的脸颊:「喂,你还活著吗?没死的话就回应一声吧。」

  狼人转过头去,悲哀的发现牠白做的不止一个月,而是三个月,或者更多......此时白衣少女正将手放在伙伴身上,并发出淡淡的白光,令狼人的哀痛转成诧异。牠知道这是甚么技俩,除了奥德萨少有的教士外,牠不曾听说过,有人也懂得这种技俩......但这女人和那些教士的形像,未免相差太远了吧?但她确实穿著白衣,左手上也有个臂章,只不过在形式上和那些教士相差不少而已。

  白光消失,少女再度轻拍伙伴脸颊:「喂,该醒了吧?」

  「嗯...」金发少女睁开眼睛,在伙伴的协助下坐直身体,但她的姿势,看起来却像在回转,十足十正被晕眩支配了五感,令人忍俊不禁:「咿...我还没死吗?天空在转,你也在转,啊啦啦,好好玩啊...」说著就要站起身来,却是摇摇摆摆,风吹就倒的模样。

  白衣少女摇摇头,走过去就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给我清醒点!」

  金发少女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声,抱头坐倒地面,无论如何,白衣少女的一拳确实令她清醒了不少:「呜......好痛哦,我的书呢?」

  白衣少女环顾四周,很快就捡起一个在狂风里牺牲的东西:「你是说这东西吗?」

  金发少女发出抗议:「啊......你好过份,那是我昨天新买的书耶。」

  「你这是甚么话?」白衣少女将那本『书』抛开,叉腰指责她的伙伴:「我不是说过,在我和人战斗时不要看书,如果我有用枪的话,要在我发出五颗子弹后,准备施展结界来保护我们的吗?你说说看,我刚才战斗的时候,你究竟在做些甚么!」

  「我在做些甚么啊...」金发少女沉吟一会,顺理成章地回答道:「不知道耶...」

  「真受不了你这种个性。」

  「你们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干甚么啊?」

  白衣少女回头,看著体力逐渐恢复,已摆好架势,随时要将怨气发泄在她们身上的狼人:「你问我们是来干甚么的...」她沉吟一会,渐渐的,现出挫折的表情,再慢慢化成极度的不甘,令勒托看得莫名其妙之余,才看她回过头去,低声向她的伙伴问道:「喂......你还记得我们为甚么要来这里吗?」

  金发少女的表情倒没有那么多变化,只侧头沉思一会,便做出简洁明快的回答:「不知道。」

  「哦...」从白衣少女脸上,完全找不到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的失望,反而流露著松一口气的表情,然后才听那少女挺直身体,像在宣布甚么重大事情似的,哈哈笑道:「我们都忘记了。」

  不知为何,看著她的模样,勒托竟从脑中勾划出牠前些日子在街上看到,只会在地面爬著,并从嘴角流出口水的奇怪人类。虽然怨气依旧,但怒火怎么也燃烧不起来,不管牠怎么酝酿,能生出来的,始终只有那一缕轻烟。最终,牠用兽人少有的软弱语气,开口问道:「那就先别谈那问题了,你们到底是谁?」

  「相信你应该听过我们的名字。」白衣少女用自信满满的口吻道:「我是蕾贝卡,她是莉诺雅,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了吧?」

  「蕾贝卡,莉诺雅?」当狼人的记忆迅速倒带,并从陈旧发霉的抽屉中,找出和这两个名字有关的资料时,惊惧瞬间填满胸腔,让牠张大狼口,颤声道:「难道...难道说...你们就是那...传说中...传说中的......」

  狼人的言语一直在『传说中』这三个字上徘徊了好久,彷佛接著而来的,是那么难以启齿的字词,逼使牠费了好大的气力,才能咬牙将牠想说的话,完整的表达出来:「难道说,你们就是那传说中的偷渡客?」

  当蕾贝卡听著狼人一直在喊『传说中』这三个字时,她只不断含笑点头,为狼人的表现感到满意。可等狼人完整的表达话语,也明显没有修正的念头时,时间彷佛被冻结起来,阴霾也罩上少女脸庞,一直产生激烈的变化,良久,才在浓烈的不甘和哀怨中落幕。

  「虽然说从踏上这块大陆的时候开始,我就该学其它人一样,放弃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了......可是...可是...哪里怕是一点点也好,人家也想在历史中留下一点美名呀......这只是人家的小小愿望,如果不能实现的话,也就算了,可你们为甚么非要给人家冠上这种怪名字嘛......传说中的偷渡客,听著就觉得逊毙了。呜...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清除掉这个人生的污点哪里......」

  「其实这只是最难听的一个外号啦。除此之外,我还听过许多和你们有关,而且好听的外号哦,像那个传说中的偷渡二人组、偷渡者的女王、史无前例的偷渡客......」看著她几乎快哭出来的模样,狼人总觉得一股自己做错了甚么的心情,正在从心底发酵,使牠决定以字词,做出兽人少有的安慰。只可惜这实在太过违反兽人的天性了,是以当牠本著善意,发出充满善意的言语时,当事人只听得越来越沮丧,到了最后,甚至连头也抬不起来,不得不阻止牠善意的表现:「够了,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没希望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甚么的狼人,奇怪的看著蕾贝卡,如果说刚才的牠,心底还存有些许怨气的话,现在的牠就连那丁点怨气,也给抛到九霄云外了:「有甚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尽管说,我会尽我的一切能力来帮你们。」

  「真的吗?」

  不知为何,当狼人看到少女抬起头来,展露的那副充满企盼的眼神,以及满是喜悦的表情时,狼人完全无法生出做了一件好事的喜悦感,而是被另一种负面情绪所填满,让牠展现了兽人少有的另一项特质──那就是退缩:「我尽管试试看,你想要甚么?」

  「我想买...」少女停顿一会,才接著说下去:「随风传递的声音。」

  狼人心头闪过一丝电光,令牠眯起眼睛,谨慎而且小心的道:「风从哪里儿来?」

  少女的回答来得相当迅捷,显然她早知道狼人会有此一问:「从这里,到外头。」

  得知少女的来意后,狼人的回答晓得冷淡,与牠平时处理这种场合时没有两样:「你的风为何吹起?」

  「一个人。」

  「甚么人?」

  「男爵。」

  狼人的回答显得有些困惑:「哪里个男爵?」

  少女回答了,却有些咬牙切齿:「不是你想的那种男爵,我想知道的,是那朵暗夜中的玫瑰。」

  狼人恍然大悟,立刻知道少女想追查的东西,到底有多昂贵:「是谁告诉你们,在这里能找到男爵和他的玫瑰?」

  「老鼠。」

  「哪里一头?」

  「我不能告诉你,但他很惹人厌,而且现在很落魄。」

  「为甚么你不帮它?」

  「老鼠不需要帮忙,它可以照顾自己。」

  所以说我可以信赖这女人......狼人心里这么想著,表情也跟著松懈不少:「你知道,风的声音总是很难捉摸,我们常以为捉住了它的轨迹,却只摸到影子的影子...你确定要为这付出代价?」

  「既然你都说会尽力帮我们了,当然是了。」少女绽放笑容,犹如百花盛开,然而在狼人眼中,这丝笑容却无异于毒蛇对青蛙的视线,当场打个寒颤:「人总得付出代价,才能聆听风的讯息,更何况......」狼人环顾四周,意义不问自明。

  「这只是一件小事,莉诺雅。」蕾贝卡含笑回头,却只看到一位少女倚墙而坐,十分专注地捧书细阅。看著她,即使是没有人类审美观的狼人,也感觉到了隐含在这一幕里的『美』,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去打扰她,就像他们不会特地去破坏自己心中最美好的事物。但蕾贝卡不同,尽管她确实是个正常人,但和莉诺雅相处太久的她,也一定已对这种场面感到麻木了。她走到莉诺雅面前,毫不犹豫地伸手往她头顶一拍,以痛楚来唤回她的神智:「别看书了,有点事要你来办。」

  喧哗声从门外传来,狼人略皱眉头,牠知道这阵喧哗声代表的意义,更清楚牠要是不出门话,怕死克制不住好奇心的人们,一定会和警官一块进来看热闹。为此牠做了个手势,示意待会再谈,自己则走向门口,准备应付即将来临的盘问。为了牠可怜的店著想,牠绝不能让警官发现蕾贝卡和莉诺雅的存在,除非牠正想重建一个新的店面。

  「总而言之,在你们赔偿我的一切损失之前,我不可能为你们...」狼人没花太长时间,便回到店里,在顺手把大门关上的同时,也不断吐出心中的怨念。等牠回头看清一切,才恍然发现,店里的一切完好如初,就如一切从未发生。

  在牠前头,蕾贝卡正灿烂笑著:「这样你可以满意了吧?」

  狼人张口结舌,一时间忘了怎么倾吐人类的字词,过了一会,牠才叫了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蕾贝卡一笑,对缺乏魔法师的奥德萨来说,眼前的景像自然是不可思议的产物。可对曾居住在拉希亚,并长期见到魔法师施展技艺的人来说,这一幕根本没有值得惊讶的地方,除非有人亲眼见到,目前正坐在椅子上苦读的少女,是在多短的时间里,把这一切完成的。

  「你不必管这是怎么办到的,总之我们已经没欠你甚么了。」蕾贝卡提出手枪,用天真无邪的笑容,发表在狼人心中堪称为邪恶的言论:「倒是你,该怎么赔偿我刚才射出的那些子弹,还有那一颗灵弹?」

  勒托哑然:「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你说我计划了甚么啊?」

  这回蕾贝卡以堪称天使般的笑容做出回应,但这可怜的狼人已做好决定,不管事情怎么演变,牠都不会再相信这头女恶魔。

  「为何你非要找到那位男爵不可,他偷走了你的甚么东西吗?」

  「你只要提供消息就行,其它的事不用你理。」令人诧异的,少女因牠的问题,而从脸上泛起红潮。勒托也知道,接下来她将理所当然的说些狠话,然后将话题扯回男爵的事情上,但这没有发生,因为她的伙伴,已代替她做出了回答:「他偷走她所有的内衣。」

  远远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勒托以任何石化术都无法企及的速度,化成一具完美的石像;白衣少女则大叫一声,抓著她的伙伴,用拳头在她太阳穴上转著:「莉诺雅,我向你交待过多少次了,别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为甚么你就是不听?」

  少女在呻吟声中,发出无力的辩解:「可是牠不是人呀......」

  「牠怎么会不是人?牠是兽人,所以也是人!」

  「照你这么说,矮人和翼人也是人罗?」

  「当然!」

  「可是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少啰嗦!在我说话的时候,所有道理都得闪一边!」

  莉诺雅登时语塞,也终于领悟到,此刻的她除了道歉外,没有第二件事可做的事实:「对不起啦......」

  蕾贝卡没好气的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甚么用?真要反省的话,麻烦你在下次说话前多想一想,别再弄出这种令人觉得难堪的事情了。」

  莉诺雅测目,好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件事会让你觉得难堪啊...」

  「这是甚么话?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哩,我当然会觉得难堪了!」

  「可是你都没对我说过...」

  蕾贝卡差点没被这位伙伴气疯:「你这个人啊,除了读书,到底还懂得甚么?只要遇到这种事,不管哪里个女孩,都会觉得难堪的吧?」

  莉诺雅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可是我不会呀。」

  很庆幸的,蕾贝卡总算没被莉诺雅的言语石化,却也变得一片惨白,不知该如何应对,过了一会,她才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无力的道:「随便你吧,我不想再说甚么了。」

  勒托提起勇气,问道:「打扰一下,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蕾贝卡回头,眼神凌厉而且凶狠:「你想知道甚么?」

  「呃...就是那个男爵,他为甚么要偷走你的内衣?难道那是很贵重的...」

  「你这是甚么意思?我哪里知道那个变态为甚么要偷我的内衣?」蕾贝卡边说边挥舞拳头,看得勒托心惊胆战,深怕这女孩一个气不过,就毁了牠店里的东西,天晓得这回她是否还愿意帮牠修补一切?

  「不不,我没有甚么特别意思,只是很好奇,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男爵会偷不值钱的东西,而且还是......」当狼人突然意识到,牠的话可能带来甚么后果之际,牠立刻硬生生将接下来的话留在咽喉里,不敢宣诸于口。

  「你这是甚么意思?想说甚么就说啊,吞吞吐吐的,当甚么兽人啊?」

  兽人毕竟是兽人,即使这么当面羞辱牠的,是奥德萨有史以来最强的偷渡客,该生气时还是会生气的:「我只是很奇怪,为甚么那位男爵,别的女人不偷,偏要偷你这个可怕女人的内衣。」

  「你还真敢说啊。」

  「呜~我真不幸。」随著冰冷的语言和杀气而来的,是那如雨点般洒落身体,充满激情(?)的拳头,逼得勒托发出其它兽人绝对不可能发出的软弱言语,甚至还为此痛哭流泪。只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勒托与其它兽人有别,还是因为在兽人眼里,蕾贝卡长得比牠们更像兽人,所以牠们理所当然的该像人类一样软弱?无论如何,这一幕确实难得一见,要是传出去,让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闲人知道了,他们或许会希望将这一幕搬到舞台上,让他们可以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欣赏这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的一幕吧。

  也不知捶了几拳,等蕾贝卡总算气消时,狼人早趴在地面,一动不动,莉诺雅则已将她手上的书翻过一半,完全没受到这两人的影响。

  「总之,你只要把男爵的消息提供给我就行了,再问甚么奇怪问题的话,小心我揍你哦。」

  「你已经揍了...」

  「啰嗦,你是兽人吧,挨这么几拳难道会死吗?快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狼人无辜的道:「在你面前,就算不死之身也要退避三舍,何况我只是个兽人?」

  「少恶心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交易,不是为了和你说废话的!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不然的话,我就要你赔偿我那颗灵弹的损失!」

  「你敢这么说,是因为你已经做好和全奥德萨的穿衣狼酒吧作对的觉悟了吗?」

  「你搞错了。」

  「哦?」

  「没错,你应该说,你们这些酒吧老板,是否已经做好和我作对的觉悟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蕾贝卡不无乖张的大笑,令狼人退缩之余,也让在旁看书的莉诺雅露出奇怪的表情。她总觉得,自从来到这片土地以后,蕾贝卡的性格可说是越变越怪了,她们接下来的旅程,究竟会以如何狂乱的方式展开呢?只要想到这一点,莉诺雅就不禁觉得未来的人生一片黑暗,但也仅止于此,等她的视线回到书上时,她又忘了一切,继续在那苦读。

  「哼,你这个人类真有趣。」勒托站起身来,由于蕾贝卡没有认真展开攻击,所以牠受的伤,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沉重:「我得声明,男爵的消息很贵,而且穿衣狼酒吧不管在甚么时候,都不做亏本生意。」

  「喂,你这么说就太不上道了吧?你怎么就没想想看,是谁让你的店恢复得这么好的?」

  「可如果不是你们,这家店也不需要有人来恢复甚么吧?」

  「那我的灵弹...」

  「请别将你个人的消费赖在我们头上,我们是不吃这一套的。」

  「可恶,兽人不是都很单纯的吗?为甚么你这狼人却和那些奸商没两样,你真的是兽人吗?」

  「你不必费心猜疑,我是兽人,血统也相当纯正。」

  「那你为甚么会这么精明?」

  「在我来这家店前,就有前辈和我说过,要在这一行生存,就得先学会怎么和人类打交道,否则就会吃亏。而学会和人类打交道的最好方法,就是和人类一起,过著和人类一样的生活。」

  「不管那是谁,你当真照那家伙的话去做了?」

  狼人露出陶醉的表情:「是啊,所以我现在的生意做得很成功,虽然每个星期上教堂做礼拜,对其它兽人来说相当不可思议,不过为了赚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蕾贝卡来说,就算当真遭到雷殛,她也不会有比这一刻更痴呆的时候了。尤其在她听到,这头狼人会上教堂做礼拜时,她简直已放弃了一切争辩的希望。

  「哈哈,不管那是谁,牠的确没说错,而你也的确很成功...」

  「好说好说。」狼人咧嘴大笑,然后藉由话语,将希望送到失意的少女心上:「不过你放心,和人类打交道,除了让我学会如何赚取利益,我也学会了所谓的『人情』。」

  少女抬头,看来狼人给予的希望,确实到了她心头,并由眼神绽放出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告诉你那位男爵在哪里里,不另收费。」

  「条件是?」

  「往后我这里要是有工作需要人,而我一时找不到人的时候...」

  「我明白了,我会随传随到,直到我把该付你的钱赚给你为止。」

  「成交。」

  「那么你可以说出他的下落了吧?」蕾贝卡可以从狼人眼神中,揣摩出牠不怀好意的内心,但为了追击那位男爵,她也只好任牠摆布,直到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为止。

  「根据最新消息...」蕾贝卡集中心神,深怕自己漏听了任何一个字:「他正躲在这座城里。」

  过了一会,狼人没再说出一个字。

  蕾贝卡又等了一会,狼人依然没有开口。

  再过了一会,蕾贝卡终于沉不住气:「就这样?」

  「就这样。」

  「没有其它要补充的?」

  「完全没有。」

  「你好样的,就这么一点消息,拿来塞耳缝都不够用呢,你敢向我们收那么多钱?」

  看著蕾贝卡抄起椅子,勒托动也不动的道:「我曾说过:『风的声音总是很难捉摸,我们常以为捉住了它的轨迹,却只摸到影子的影子』,而且也明确的问过你,是否真要为此付出代价,而你的答案是......」

  「别说了。」蕾贝卡放下椅子,气馁的道:「回去告诉你刚才提过的那家伙,他的方法确实很有用,而且实在太有用了。」

  狼人笑著,人类的奸诈,在牠身上表露无遗:「我会记得你的话,直到我碰见牠为止。对了,我这里左天刚进了些灵弹,你要不要买来玩玩?」

  「算了吧,我没钱...」

  「189,476,512,553...」眼看蕾贝卡就要离开,狼人连忙一口气喊出一些数字,成功凝固蕾贝卡企图转过的身子:「你确定你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免费让给你,你知道,现在用灵枪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狼人至此嘿然一笑,将『不过你得工作还债』这句话留在喉咙里,因为牠很清楚,在钓人心的时候,甚么话应该说,甚么话不应该说。

  蕾贝卡身子剧烈发抖,想也知道她心里正在做著激烈的斗争。狼人正想开口,给她来个最后的诱惑时,蕾贝卡却突然大叫一声,把门撞开,一阵风似的冲出酒吧,转眼消失不见。一时间,狼人僵在那儿,留在喉头的声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牠转过头,赫然发现莉诺雅依然坐在那儿看书,为了抵抗诱惑,结果落荒而逃的蕾贝卡,竟然把她的伙伴也忘了在这里。不过这也不能怪蕾贝卡,当莉诺雅将全副心神放在读书上时,虽然会从身上散发某种令人不愿沾污的『知性美』,却也严重欠缺存在感,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看著她,狼人突然从心里升起一股欲望,因此牠来到莉诺雅身边,先是轻咳几声,接著顿一顿脚,最后大力拍打桌面,终于将莉诺雅心神拉来后,牠才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温和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莉诺雅合上书本,此刻的她,尚未留意到自己已被伙伴遗忘的事实:「请说,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会帮你解除疑问。」

  「那就真的是太好了。」狼人笑著,摩拳擦掌,不经意地将心中的期待表露在外:「我记得你们说过,那位男爵偷走了蕾贝卡小姐的所有内衣吧?」

  莉诺雅侧头沉思:「是的,有这回事。」

  狼人极力克制,但笑意仍不自禁的在脸上流转:「你们在那之后,有否去过任何服装店购置衣物?」

  莉诺雅完全没想过,狼人为何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因此点头答道:「没有,她之前把太多钱花在灵弹上了,所以我们已经没有可以买衣服的钱了。」

  狼人恍然大悟,正要再问,蕾贝卡已像离开时般冲回店里,正好听到莉诺雅作出的回答话。伶俐的她,马上就猜到狼人问了甚么,知道了甚么,面红之余,也立刻在店里掀起一阵风暴。

  (注1)wearwolf意为穿著人皮的狼、人面兽心,或色狼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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