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少女与大盗》第二章 Baron

　　离开穿衣狼酒吧后，蕾贝卡和莉诺雅就来到了哈德逊城的市集上，在人群中慢步前进。看在他人眼中，这两人可以是从外地来的危险陌生人，可以是姿色相当好的搭讪目标，也可以是一见钟情的对像。可就蕾贝卡的立场而言，她只是希望能在这市集里，找到符合心意(荷包)的内衣和食物而已，至于莉诺雅，一边捧书，一边跟在蕾贝卡后头的她，只怕连自己正在甚么地方都不晓得。

　　「莉诺雅，喂喂，你觉得那个狼人提供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甚么消息？」

　　「就是说男爵就在这座城里的消息呀。」

　　「不知道耶，你说呢？」

　　「别只顾著看书，有石头啊。」蕾贝卡拉著莉诺雅，让她不必将摔倒的丑态暴露人前，这种东西，只要留给她一个人看就够了。

　　「对不起，我下次会留意。」即使已在口头上做出道歉，可当事人仍是一副不愿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的模样，蕾贝卡苦笑，回头继续迈步：「如果你真懂得反省的话就好了......那我的内衣就不会被人偷走，我们现在也不必在这种地方逛了，啊，都怪那该死的男爵，如果我能马上将他埋葬在地狱里的话，那该多好，你说是吧？」

　　「嗯？」

　　「怎么，你不知道我很讨厌那个变态男爵吗？如果他偷别的东西，那也算了，可看他到底偷了甚么？哼，实在是个小流的家伙。」蕾贝卡一顿，却没等到莉诺雅的回应，不由一叹：「啧，和你说话真没劲。不要，我不要蕃薯糕，哦...这东西能帮助减肥，可那与我有甚么关系？你没看到我的身材多好吗？总之不买就是不买，少啰嗦。」蕾贝卡赶走前来兜售的小贩后，无力地叹声道：「唉，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幸运女神就一直没光顾过我们了呢，我们究竟要等到甚么时候，才能不必为钱伤脑筋啊...想到就悲哀，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以为能过比较平静的生活，结果等著我们的，还是只有贫穷和被人追的生活，这样不就完全和以前一样了吗？我们究竟是为了甚么，才会来到这个地方的啊？」

　　从这里开始，蕾贝卡已不知到底是在和莉诺雅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了：「还有那个狼人，也真是讨厌透顶，明明甚么忙都帮不上，还要摆出那奸商脸，可恶，难道牠就没学过人类的美德吗？我看牠一定没有学过。不过我也真是的，和一头狼人计较那么多做甚么？即使行为再怎么像人类，兽人还是兽人啊，在这世上，哪里有兽人会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大姐姐...」在发现有人扯著自己衣袍时，蕾贝卡迅速回头，然后用上极大的自制力，才避免自己挥拳伤了那位扯著她衣服，一手拿著花篮，纯真地朝她笑著的小女孩。

　　蕾贝卡蹲下身子，淡淡地朝她笑道：「小妹妹，你为甚么找姐姐？」

　　小女孩捧起花篮，递向蕾贝卡，稚嫩的声音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给你。」

　　蕾贝卡惊讶的问：「为甚么？」

　　「有个大哥哥要我把这些花送给姐姐。」小女孩欢欣的笑著，或许这是她卖花以来，收入最好的一次：「他已经付钱了。」

　　「哦，谢谢。」蕾贝卡脸上罩上一层阴霾，但她仍极力不让这位小女孩发现：「那么那位大哥哥，现在正在甚么地方呢？」

　　「他说他会和大姐姐在约定的地方见面...大姐姐，你不喜欢这些花吗？」

　　「不，我很喜欢。」蕾贝卡接过那篮秋海棠，笑著目送小女孩离开，脸色却愈发沉重，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会向她做出这种举动，而那绝对不是她喜欢面对的人。

　　她很快就从花篮中搜出那应该存在的卡片，并如愿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当中写著绝不能令她高兴的内容。

　　「吾爱，

　　相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横亘在你我之间的感情障碍，已经被爱情女神的风给吹走了。莫要错过这个机会，速来阿里莫土坡和我会面，让我们的爱，从此成为被吟游诗人传诵的内容吧。

　　我等你，不见，不散。

　　已将此心奉献给你的斯奈弗男爵」

　　「白痴。」看著卡片上的内容，蕾贝卡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丝感想来，并抬头向她的伙伴说道：「莉诺雅，你真该看看这家伙写了甚么东西......」

　　蕾贝卡只说到一半，梦魇般的现实已在她的咽喉梗塞著她的话语──在她视力所及范围内，她找不到一个应该出现在那儿，而且叫作莉诺雅的人。

　　『横亘在你我之间的感情障碍，已经被爱情女神的风给吹走了。』到现在，蕾贝卡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只不过这似乎已经太迟了。在她被小女孩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莉诺雅不知道已被骗到哪里里去了。

　　「该死的家伙！」蕾贝卡将卡片揉成一团，相当懊恼，要不是她对莉诺雅太过放心，以为她不管发生甚么事都不会离自己太远的话，这种事其实可以避免的。

　　蕾贝卡起身，发现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发现莉诺雅的踪迹后，她终于快步奔跑，以求能尽快从这汹涌的人潮中脱身。

　　「不行了......不管会被罚多少钱，我也要关店回家休息！」狼人在牠酒吧的门外喃喃低语，肉体和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牠，正拖著沉重的身躯，将门关上。

　　「你在干甚么？」就在牠决定锁门的瞬间，一阵引擎停止运作的声音，伴随著牠相当熟悉的沙哑嗓音而来：「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让我们被罚很多钱的。」

　　「我才不管这么多！」勒托回头，向牠刚离开电单车的伙伴──戴著墨镜、颈缠铁链、穿著黑皮外套和牛仔裤、还有长马靴的狮兽人──利卡说道：「你说你要回乡探亲，结果一去就是一个半月，华生又刚好病了...你知道我为了不休息，在这苦苦支撑了几天吗？我已经快累疯了！」

　　「天啊，可怜的你，要是我早知道你这么辛苦的话，我早就赶回来了。」本来想回来向同伴诉说飙车故事的狮兽人在看到狼人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后，马上就明白了他在这种场合下，该说甚么来解决问题。牠摘下太阳眼镜，沉痛的对狼人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耽误那么久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的爷爷已经很老了，你可知道，当牠对我说希望我能多留一会时，牠显得有多虚弱吗？老天！我实在放不下这里的生意，更放不下你们，可在那时候，我却没办法拒绝啊...」

　　狮兽人一边说著，一边在心底向牠仍生龙活虎地活著的爷爷道歉，所幸狼人就如牠所料，怒火马上转了方向：「你应该在那儿多待几天的！夫利特大人已经太老了，还能活著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

　　「我知道。」狮兽人以严肃的表情，说著绝对和事实两个字无缘的话语：「但爷爷说，身为兽人，不管发生甚么事，也不能逃避牠们该承担的义务，我已经为牠耽搁太久了，不该再拖延下去了。」

　　「夫利特大人实在太了不起了。」狼人泪眼汪汪的说：「等我放假，我一定要探访牠，向牠致上我最高的敬意。」

　　「这倒不必了。」利卡差点就跳了起来，牠可不敢想象，要是被这位狼人见到牠爷爷发酒疯时，随手将几个年轻兽人搁倒的情况，这位狼人会怎么向自己算帐：「牠请我向你和华生问好，还说，希望在牠剩余的人生里，能过得比较平静些，所以......」

　　「我明白。」狼人完全把这些拙劣的话当真了，看来长时间不眠不休的工作，确实让牠的判断力也崩溃了：「除非夫利特大人找我，不然我绝对不会去打扰牠的宁静生活。」

　　「那就好。」利卡拍拍勒托的肩头，笑道：「那么，在你休息够之前，店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在那之前，请你先把机车移到车库里吧。」狼人看著机车，提出建议，「要是被警察看到的话，你就得被罚款了。」

　　「喂，狼人！」在利卡回应前，蕾贝卡的声音打断了牠们的交谈，接著，她也出现在牠们俩的视线范围中。

　　和没有人类审美观的勒托不同，一看到她，利卡便吹了声口哨，而心情极糟的蕾贝卡，此时已无心对利卡的轻率举动做出回应：「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你有没有办法帮我租到一架机车，我赶著去一个地方。」

　　「小姐。」利卡以轻佻的口吻，向蕾贝卡问道：「你想去甚么地方？如果很赶的话，我可以先载你过去。」

　　蕾贝卡望了那架机车，以及在它旁边的座位一眼，问道：「这架机车是你的？」

　　「没错。」利卡拿出钥匙，在蕾贝卡面前抛上抛下：「这是我用三个月的薪水买下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击中面门的一击，令牠仰天倒下，动手者在抢到钥匙之余，也不忘了踢牠一脚：「这是你对淑女不礼貌的惩罚，再见。」

　　勒托哑然看著蕾贝卡飞身上车，而且一开始就朝后冲出一段距离，在一家房子前不断打转后，总算歪歪斜斜地冲出去后，才发现狮兽人已爬起身来，朝她的背影高声惨叫：「不要啊......给我回来！我还没把分期付款的余额付完啊！」

　　『不关我的事。』勒托自暴自弃的想著，『我只要能回家睡觉就行了。』

　　这时狮兽人转过身来，冷冷道：「伙伴，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勒托一怔：「甚么解释？」

　　「那个女人是谁？」

　　「你对传说中的偷渡客了解多少？」

　　「传说中的偷渡客？」利卡张开血盆大嘴，尽其所能地表示惊讶：「你说她是？」

　　「没错。」

　　「可是，传说中的偷渡客不是两个人吗？怎么......」

　　「我怎么知道她的伙伴到哪里去了？」狼人不耐烦的说。事实上，牠也是到现在，才经由利卡的话发现莉诺雅不在蕾贝卡身边。难以理解的事实，当然令牠感到相当程度的诧异，毕竟那女孩看起来不象是会主动离开蕾贝卡身边的人，只不过......

　　「反正我想睡觉，别再问了，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不行！」狮兽人看著他，可怜兮兮的道：「她刚才的样子实在太酷了，我发现......我已经爱上这位人类女孩了。」

　　勒托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哈德逊城西门，一位城门守卫正在盘问著某个牛仔打扮，脸上满上胡渣的中年人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

　　「奥尔逊城阿克赛领主辖下第五巡警队队长，萨克曼．阿鲁巴斯警官。」中年人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的，把这守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我的证件，请过目。」

　　「嗯嗯。」守卫飞快在证件上浏览一下后，将证件还给萨克曼，疑惑的道：「萨克曼先生，我没听说过你会被调职来这里的消息。」

　　萨克曼为他的疑问解答：「我也没收过任何调职命令。」

　　「我们也不曾接了需要和贵城警力合作的大案子。」

　　「就我的认知而言，我们的答案是一致的。」

　　守卫抬头，用锐利的眼神打量这位同僚：「我敢说你不是来这里渡假的，对吧？」

　　「是的，不然我早就乘搭火车来了。」

　　守卫开门见山地道：「那我想请问......你来这里，是为了甚么？」

　　「来办案啊......慢著，你有甚么权限向我提出这些问题？」

　　「因为我是哈德逊城，马克白领主辖下，第三巡警队队长，布鲁斯特．米尔纳。」

　　「那你确实有这个权限......也好，我就把我来这里的目的，向你说一说好了。」

　　「请说。」

　　「其实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就在这时候，难得听见的机车怒咆声传来，某个白衣少女骑著机车，飞快的冲出门外。只凭那瞬间的窥视，从远方来的警官看清了她的面貌，可在他反应前，那少女已骑著机车绝尘而去。

　　「就是她！」萨克曼指著刚离开城门的机车，急声朝布鲁特斯说道：「我就是为了她而来的，快，给我一辆机车，我要马上追上去！」

　　「慢著，慢著！」布鲁特斯朝他吼叫道：「你得先告诉我她是谁，我才能决定要不要追捕她...你们那儿有你们那儿的法律，我们有我们的，在我们这里，除了被法庭宣判有罪的人，谁都可以自由离开！」

　　「那么你们应该追她了。」萨克曼大声说著或许可以令布鲁特斯升官的消息：「因为她是传说中的偷渡客，从我们在奥尔逊城碰面开始，我就一直在追著她们了......马上给我机车，我要立刻追上去，这次绝不能让她逃了！话说回来，和她在一起的女孩到了哪里里去啦？」

　　在引擎的咆哮声中，蕾贝卡得紧紧握著手把，才能控制好车身前进的方向，且不至于被机车甩了出去。虽然她也因此而令机车无法彻底发挥速度，可就一位新手──她连初学者都称不上──的操纵能力而言，她的表现已足以让任何人不吝于发出赞叹。

　　『又来了。』尖锐的鸣响声传来，蕾贝卡看著倒后镜，厌烦的想著。从那儿，她看到一群人正坐著机车朝她追来，『他们该不会是把全警局的机车全都拿来用了吧？』

　　「前面的人请注意，前面的人请注意！」不管蕾贝卡的表现如何优秀，在机车这方面，她终究只是个新手，而从后追来的人们，则至少有三年以上的驾驶经验。在短短时间内，他们的模样已越见清晰，很快就要追上她了：「我是哈德逊城，马克白领主辖下，第三巡警队队长，布鲁斯特．米尔纳。我怀疑你和触犯了移民管制法令，以及众多伤人罪和公物破坏罪的罪犯有关，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回你是逃不掉的，乖乖和我们回去接受制裁吧！如果你肯自首的话，我会帮你向法官求情，让你减刑的。」

　　熟悉的声音令蕾贝卡一怔，大叫道：「大叔，你怎么还没死啊？」

　　「在把你们这两个小淘气逮捕归案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和声音同样熟悉的回应，令心情恶劣的蕾贝卡苦笑著，低声说道：「说得也是。」

　　「喂，你的伙伴到哪里里去了？要是不把你们一块逮捕归案的话，我的人生会留下污点的！」

　　蕾贝卡心情一沉，主要是因为萨克曼的话触及了她心底的阴暗部份，更因为她控制著的机车在不知名的原因下，速度已越来越慢了。与此同时，布鲁特斯也不耐地向身旁的同僚说道：「把扬声器还给我，正在负责这件事的人是我！」

　　「哎唷，你这人怎么这么见外呢？我们是同僚，是同僚啊！」

　　「啰嗦，你在这里可没有任何权限！」

　　「没有也没关系，我只要亲手能逮捕她们就行了。」

　　「没有权限又怎么能逮捕？总之，马上把扬声器还给我！」

　　争吵声中，他们和蕾贝卡之间的距离，已短得只要伸出手来，说不定就可以碰触到对方机车的地步了。总算抢回扬声器的警官，朝前方的少女发出威吓：「投降吧，不然我们要开枪了！」

　　刚说到「枪」字，布鲁斯特觉得眼前一花，少女已从机车上失去踪影。

　　「小心！」枪声和叫喊声同时响起，布鲁特斯脸上被人亲切用脚地印了一下，在神经把痛楚的讯息传递到大脑前，他的身子从座位上抛离，以优美的弧线掠过众人头顶，然后极不优雅地落在地面。

　　胆敢对警官施加暴力的犯人，则以一个美妙的后空翻，落到他原先的位置上，再落下地面，躲过呼啸而来的子弹。

　　被她舍弃的机车，在经过某个坑洞时，弹跳起来，猛撞在一块大石中，继而在轰隆声中，化成一团废铁。至于因她而失去驾驶者的机车，则在另一人的努力下，总算控制住机车，不至于落到和之前那架机车一样的下场。

　　蕾贝卡在地面翻滚，等她站稳，警察们已骑著机车冲出一段距离外，正竭力掉转车头。她又向布鲁斯特看了一眼，他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连忙上前把他敲昏，然后用枪抵著他头部，对好不容易转过车身的警察们大叫道：「给我听著，如果你们不在一分钟内放下武器，全都下车的话，我就杀了他！」

　　「别怕她，她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萨克曼举枪对著蕾贝卡，大叫道：「我追了她那么久，连听都没听说过她杀了谁，上吧！这是我们立功的好机会。」

　　「该死的家伙。」看著萨克曼，强烈的怒火正在她眼中旺盛地燃烧著：「我早该把你杀了。」

　　「你曾不止一次的尝试这么做。」萨克曼愉快的笑了起来：「不过正义之神的保佑，却让我还能好好的活著。」

　　「那是正义之神瞎了眼。」虽然这么说，蕾贝卡终究将枪口从布鲁斯特头上移开，这一来，就连心中还有怀疑的警察们，此刻也举枪对著蕾贝卡，一部份的人则离开机车旁的座外，小心翼翼地朝她走去。

　　「别过去，你们不是她的对手。」萨克曼见状连忙高声喝止，「她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回来，把一切都交给我处理！」警察们闻声停下脚步，萨克曼松了一口气，但未曾松懈对蕾贝卡的注意：「把你身上的武器全放下来，举起双手，不然我会开枪的......你的伙伴呢？她到哪里里去了？」

　　「大叔。」蕾贝卡朝这追踪自己已久的警官问道：「从奥德逊到这里，我们认识了多久？」

　　「大概三个月吧，你问这来干甚么？」

　　「原来已经三个月啦...」蕾贝卡从若有所思的神情中绽放微笑：「既然我们都认识了那么久，为甚么你还是和我们刚见面时一样，以为只凭这一点人就能让我害怕了呢？」

　　萨克曼的神情变得紧张：「你想干甚么？你可别乱来，我只是想将你逮捕归案而已......」

　　「别再说了，大叔。」蕾贝卡沉下脸色，冷冷道：「虽然我很想和你继续玩下去，但我今天很赶时间，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就放下你们的武器，然后留一辆机车给我。」

　　喝骂声响起，萨克曼正感到犹豫，几位警察已冲了出去，无视他的劝阻。他们相信，只要他们的枪还对著她，任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出手反击。

　　「回来！」萨克曼气急败坏地大叫，但已经太迟了，何况这些警察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早已打算将他的指挥当作耳边风了。

　　当警察们朝蕾贝卡走去时，她突然消失了。

　　那些警察连她是怎么动的都没看到，身上已挨了她一击，就此失去意识。

　　没有朝她走去的警察们急忙开枪，不管蕾贝卡身手多好速度多快，她终究是个凡人，只要她还是个凡人，动作就不可能比子弹更快。

　　在这一点上，他们没有猜错。

　　但蕾贝卡压根没有想过要闪，她只是举起手枪，扣下扳机，由警察们发出的子弹，便被一阵旋风吞噬进去。

　　「灵枪！」他们马上认出了蕾贝卡手上的东西，这时候，蕾贝卡再度从他们面前消失，让他们遭到和同伴一样的下场。

　　「可恶，你又袭警了。」唯一没被对付的萨克曼收起手枪，却拿出手铐，朝蕾贝卡扑去：「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和我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说过了，我赶时间！」蕾贝卡迅速出手，反将手铐铐在萨克曼手上，在他怪叫声中把他抛开，然后冲上机车：「我先走了，有本事的话就追上来吧，再见。」

　　「等等，别走啊！」萨克曼起身，但蕾贝卡已掉转车头，绝尘而去，令他只能在原地跺脚叹息：「至少你也该告诉我，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啊......」

　　「混帐，我来了。」蕾贝卡关闭引擎，将斗蓬留在车上：「还不快给我出来？」

　　「真是令人伤感的说话啊，吾爱。」在群鸦拍翅飞起的声音中，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跟著出现在树顶上，背对著阳光，居高临下地对著蕾贝卡，没被眼罩遮蔽的半张脸上，带著被蕾贝卡以『狰狞』称之的笑容。他戴著高礼帽，身穿燕尾服，手中把玩著一根手杖，就像正赶著参加化妆舞会的绅士。

　　蕾贝卡二话不说，立刻拔枪对著他：「莉诺雅在哪里里？」

　　即使被灵枪对著，男爵仍是面不改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享受我竭诚的招待。」

　　「把她交出来。」愤怒令蕾贝卡微微颤抖，和与警察交手时比起来，现在的她是最危险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吾爱...」

　　「我再说一次，把她交出来！」

　　「喔喔，真是令人黯然神伤的对白啊。」男爵突然向天空伸出右手，左手则放在胸前，哀痛地对天倾诉他的苦楚：「吾费尽心机，只为与心爱之人独处，互诉衷曲，然其却无视于吾真心，所有心思只在一女子身上，喔喔，吾心何其哀痛...」

　　「住口，我再说一次......」

　　男觉从树上消失了。

　　蕾贝卡甫惊觉有异，男爵已站在她身前，一手按著她拿枪的手，以不到一寸的距离向她说道：「好女孩是不该整天拿枪的，吾爱。」

　　「滚开！」男爵笑著截下蕾贝卡左拳，身子闪电前倾，想要碰触她柔软的嘴唇。

　　结果他得到了蕾贝卡的铁头。

　　「哇...」惨嚎声中，男爵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枪声响起，并带来可将地面撕裂的风。从准备和男爵会面开始，蕾贝卡便从枪膛中拿出所有子弹，换上灵弹了。

　　「慢著，慢著！」眼看蕾贝卡的枪口正在追寻自己的踪迹，被搞得灰头土脸的男爵连忙大叫，不过是蕾贝卡的铁拳，还是她手上的灵枪，都不是人身可以抵挡的东西。脚步有点虚浮的男爵，慌乱寻找著可以遮蔽身形的地方，并朝蕾贝卡大叫：「你难道不担心你的伙伴吗？我已经向我的手下吩咐过了，要是我没有定时和他们连络的话......」

　　男爵没有想到，蕾贝卡竟然完全不听他说话，反而循声转身，朝他扣动扳机，这回破空而来的，竟然是白色的火焰。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男爵连忙将手杖往前抛去，在手杖被烈火吞噬的瞬间，火焰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空间被撕裂的缺口，从那儿甚至还可以看得见无数的星光在闪耀。

　　蕾贝卡心神剧震，而男爵则抹了一把冷汗，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开始就用上这天价魔导具。

　　比这更令他心疼的是，蕾贝卡想杀他的念头，竟是如此强烈，连莉诺雅的生命都威胁不了她。

　　「吾爱，原来这就是你伙伴的价值吗？」男爵越想越觉心灰意冷，「为何你会为这弃如敝屣的伙伴，而矢志非将我杀死不可？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当真连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都比不上？」

　　「莉诺雅才没你说的那么窝囊。」横亘在面前的空间缺口，令蕾贝卡暂停攻击：「虽然我不晓得你是用甚么办法来把骗走她的，但我肯定，不管是你或你的手下，只要你们想伤害她的话，最终倒霉的只会是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男爵眼神一亮，欣喜地说：「原来她是你如此深深信赖的人哪里。」

　　「这和你没有关系。」蕾贝卡填充子弹，紧盯著逐渐缩小的空间缺口，下一次，她要让男爵避无可避，然后为他诵唱超渡亡灵的祷歌。

　　「谁说没有关系？」男爵当然也注意到，将自己和蕾贝卡分隔开来，且足以令蕾贝卡的任何攻击无效化的空间缺口正在往彻底崩溃的路途前进著，但他全无畏惧，依然充满欢喜的道：「关系可大了。这证明我在你心中的价值，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低...」

　　「没错。」蕾贝卡如此坦率的承认男爵，反令对方大吃一惊，但很快就被蕾贝卡亲口粉碎干净：「你在我心中的价值，绝对比你想象中还要得得多...」

　　「只要你心中有我，那就够了。」

　　「别做梦了，谁心中有你？」

　　「你这么说，我真的会伤心的。」

　　蕾贝卡很认真的说：「如果你能顺便死了，我会一辈子都记得你。」

　　男爵一样很认真的说：「不行，在我得到你狂热的爱前，我是不会死的。」

　　空间的缺口已开始扭曲，男爵知道这是它快将消失的情况，于是向地面丢出几颗小球，在「砰」的微响声中，烟雾迸发出来，将他笼罩在内，并迅速往外扩张。

　　『慢了一步！』蕾贝卡后退，根据记忆朝前开枪，这回从枪口出来的，是一张电网，像一只大手般往那阵大雾盖了下去。

　　但没有传来任何惨叫声，而大雾继续朝她弥漫而来。蕾贝卡心叫不妙，这样下去，她的情况实在太不妙了。正想展开下个行动，一道黑蛇般的影子却冲出大雾，在她手腕上一拍。

　　强烈的麻痹感令她拿不住手枪，脱手飞去。她想将那根鞭子捉著，却捉了个空，眼睁睁看它缩回雾中的世界。

　　「该死。」蕾贝卡低骂一声，想要拾回手枪，鞭子却再度出现，打在她和手枪之间的土地上，再迅速收回。证明处身雾里的男爵，有办法将她的动静捉摸得一清二楚──蕾贝卡在搞清这点后，忍不住心头火起，随口骂了一声：「卑鄙。」

　　「为了得到你，即使得和诸神为敌，我也在所不惜。」男爵轻松说出这番足以令蕾贝卡火冒三千丈的话，可等他再开口时，语气中却渗入了以往不曾有的认真和阴森：「而且你也该玩够了吧，吾爱。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不过怎样，我今天都要把你的灵魂和肉体一并得到手中。」

　　「休想！」无论何时何地，劣势往往只能激起蕾贝卡的斗志，向看不见的敌人叫骂：「像你这种只懂躲在安全地方耍手段的家伙，我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吾爱，或许这么做有违你的战斗美学，但你也不能否认，这是最有效的战术，所以你的伙伴和武器，现在才不会在你身边，就连应该穿在你身上的内衣，现在也全落在我手中，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并不具有能和我对抗的筹码吗？」

　　「变态。」蕾贝卡怒骂一声后，问道：「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为甚么你要把我的内衣偷走？」

　　男爵笑出声来，陶醉的道：「关怀是彼此了解的开始，吾爱，我真的很高兴。」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

　　「稍安毋燥，我这不就说了吗？其实我只是想闻闻你的味道而已...」

　　蕾贝卡呆了一下：「你说甚么？」

　　「那是你最贴身的衣物。」男爵仍陶醉地说著：「搂著它们，让我觉得就像在搂著你似的...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啦...」

　　「我想向你道歉。」

　　「哦？」

　　「我刚才不该说你是变态。」蕾贝卡冷冷的说：「把你称为变态狂，我怕还侮辱了真正的变态狂呢！」

　　「那你说...」男爵回话了，可听起来有点勉强：「我该被怎么称呼呢？」

　　「疯子。」蕾贝卡直截了当的回答，还刻意表现出她的轻蔑：「而且还是最最恶心的那种疯子，我实在不知道神怎么会让你这种怪物出生在这世上，祂应该把你丢进地狱，让那些魔王吃苦头才对。」

　　「吾爱，你是怎么了？要不是亲耳听见，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托福，在你之前，我也不敢相信我会碰到这么让人恶心的家伙。」

　　男爵沉默了一会，终于发出怒吼，即使蕾贝卡的表现，还不足以将他的耐性给消磨点，至少也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怒火。

　　鞭子飞出，早有准备的蕾贝卡往后一跳，闪过这击。岂知鞭梢在地面一点，竟然弹了起来，朝她延伸过去，在蕾贝卡落地前卷著她双脚。

　　失去重心下，蕾贝卡立刻倒向地面，所幸她双手及时在地面一按，才没有受伤。

　　但这一来，她也无法阻止鞭子在自己身上的活动了──那根不断伸长的鞭子彷佛拥有意志似的，往上延伸的同时，也一路缠著蕾贝卡的身体，尤其关节部份，更是被它紧紧箝制著。蕾贝卡收回双手，想要将它驱除，只可惜已经太迟了，很快的，蕾贝卡全身已沦陷在这根毫不起眼的鞭子下，无法动弹。

　　令她难堪的是，收得极紧的鞭子，令衣服也紧贴著身子，展露出她傲人的身材。

　　「怎么样，吾爱，现在你可该认输了吧？」男爵愉快的说著：「现在你除了脖子以上的部份还能自由活动外，其它可全落在我的手中了。」

　　「这你就错了。」蕾贝卡郑重地说：「除了头部外，我还有一个地方没落入你的手中。」

　　「哦？」男爵好奇地问道：「还有甚么地方，是我无法掌握的？」

　　「那就是我的心！」蕾贝卡对他怒吼道：「即使你连我的感觉都剥夺掉了，我的心也不会向著你。」

　　「为甚么？」男爵委屈的叫著，就如他的心已被蕾贝卡刺痛似的：「你难道到现在还看不出，我对你的爱是那么的真诚吗？我也已经对你展现我的实力和智能了，不管从哪里方面看，我都是值得你倚靠的人，为甚么你就是不愿意爱我呢？」

　　蕾贝卡啐了一声，故意以冷笑刺激他的神智：「因为你要是没有魔导器帮助的话，根本甚么都做不到！像你这么懦弱的男人，不管你做甚么，也别想我会接受你。」

　　「那就到此为止吧。」

　　「咦？」蕾贝卡看著从雾里现身的男爵，虽然眼罩令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可她仍然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心灰意冷。她不明白事情为甚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疑惑之余也不由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甚么？」

　　「我说够了，一切就到此为止吧。」男爵叹了一声，喃喃说出令蕾贝卡深觉恐惧的话：「原本我不想这么对待你的......我想要的你，是那随时都充满活力，不向任何东西屈服，可又相当关爱伙伴的你，可你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我的爱......」

　　「你想对我做甚么？」蕾贝卡拚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长鞭的束缚：「你别过来，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因为我实在太不舍得你了。」男爵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东西，微笑说：「这是根据一本古老的链金术书所做出的秘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席伦．雅契斯这名字？」

　　「他是谁？」

　　「一位已死了至少两千年的链金术师。」男爵好整以暇地摇晃著那包东西，在苦涩的笑容中继续说道：「如果你有研究过和链金术有关的历史，你就会发现这人有多恶名昭彰了。」

　　即使在这种时候，蕾贝卡仍不甘示弱，怒声道：「少说废话，说重点！」

　　「遵命。」或许是想到蕾贝卡的身心都将落到自己手中的缘故吧，男爵对她还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这才说到重点：「他生前曾用有记载在我那本书上的知识，做了一些秘药，令许多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身心完全受到他的支配。据说他曾想过要用这些秘药，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夺取国家，若非他不小心把计划泄漏出去，导致他惹上杀身之祸，他是有可能成功的。遗憾的是，被他控制的人们，并没有因他的死亡而恢复心智，所以最后全跟随他前往冥王的国度了。」

　　「疯子...」明白男爵的计划后，就连蕾贝卡也难免感到害怕：「滚开，别靠近我！滚开！」

　　「放心吧，虽然我掌握了制造这种药的技术，但我对支配世界一类的事，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想做出这『多迷内』(注)秘药来。你放心吧，我已经做过实验了，除了彻底服从我的部份外，你的一切不会有所改变...」

　　「滚开，滚开！」看著男爵将那包东西打开，蕾贝卡挣扎得更加激烈，却无济于事。终于，男爵将那包东西凑到她脸上，轻轻对她洒了下去，并笑著说：「尽管骂吧，反正再过不久，你就会彻底爱上我了，那时我搞不好会很怀念你的怒骂声呢......」

　　蕾贝卡还想破口大骂，可男爵朝她乱洒的粉，却令她连打了几个喷嚏，眼睛也睁不开来。

　　最可怕的是，但这一切都成为过去时，蕾贝卡只觉意识相当模糊，不论她如何在心中命令自己保持清醒，她仍然觉得，她彷佛正飘在云端上，一切都开始变得和她没有关系了......

　　「呵...呵...」男爵坐在大石上，由蕾贝卡发出的喘息声，令他相当满意。在他目力所及处，被紧紧捆绑著的蕾贝卡，无助地躺在草丛中，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不断扭动身体，做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现在蕾贝卡只是在用残存的意志力，来和药力作最后的抵抗。可她又能维持多久？

　　在他的实验结果中，从未有人能支持到三小时以上，但蕾贝卡显然比他们来得坚强，至少四小时过去了，她似乎仍留有余力──即使那已所剩无几。

　　「呵...」蕾贝卡一声重叹，突然停止所有活动，神情也随即变得呆滞──不带生气，活像个白痴。

　　终于到了这一刻──男爵吹声口哨，再过一会，蕾贝卡就会恢复神智。从那一刻开始，她将完全属于她，直到永远。

　　蕾贝卡突如其来的尖厉惨叫，令男爵被吓了一跳，蕾贝卡在那尖叫著，恍若遭到火神肆虐，痛苦不堪。

　　「你怎么了，吾爱？」这是男爵从未遇过的状况，不由也慌了手脚，为了得到蕾贝卡，他借用了沉睡已久的链金技俩，可他的链金术知识，在它原有的主人之前，不过是堆由小孩堆起来的沙城，纵其如何美丽，只需一脚，便能摧毁。

　　他会不会反而害了蕾贝卡？

　　可能性极高的设想，令他汗流浃背，却不知该如何行动。处于他知识范围外的意外，已将他的应变能力剥夺殆尽。

　　「男爵...」蕾贝卡发声，令等待成果的男爵大感震惊。在意外发生前，蕾贝卡才刚进入药力发作的最后阶段，不可能这么快就跨越，而完成一切。即使她当真跨越了那道鸿沟，她也该以他渴望的名词来呼唤他，而不该称呼他为『男爵』，那是他最不想从她口中听到的称呼！

　　唯一的解释，是药物已经失效了......他肯定那是不可能的！但若非如此的话，他又该怎么解释呢？

　　理性和感性的冲突，令男爵痛苦不堪，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曾遗漏蕾贝卡的说话，毕竟那是她在咬牙苦忍著痛苦后，才能勉强对他倾吐的话语：「把...莉诺雅...带来...」

　　「不可能！」即使此时此刻，男爵仍不愿向现实屈服：「除非你答应永远爱我，不然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快逃！」蕾贝卡激烈的回应，令男爵深觉错愕：「趁我还有点意识，给我逃得远远的，不然我一定会杀......」如野兽般的嘶吼声取代了原有的话语，蕾贝卡全身剧颤，再无法言声。

　　「倘若我就此逃了，你会永远看不起我的。」男爵冷笑，蕾贝卡的状况，大概只因为他用的份量不够多吧......她虽然仍未屈服，却不具有足够的神智，否则她也不会企求以如此拙劣的欺骗和威胁，来诱使他离开了。他要坐在这里，直到蕾贝卡完全屈服为止，以事实证明他是极富勇气和智能的人。

　　「吾爱，别再挣扎了，放松吧......相信我，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男爵坐著，以他过于充足的余裕，以诗歌向她表示情意：「你知道这么多，你知道我们相识的经过，你知道我们初吻的经过，你知道你第一次说你爱我，以及我知道我第一次说我爱你的时候。但我知道一件事，即使现在，我也会猜想，到时你会不会知道，就是我会永远爱你，我还永远陪著你，穿越空间和时间。我用气息、欢颜、泪珠，以全部生命来爱你。倘若天命难违，我死后唯有爱你更深。」

　　「吵死了。」蕾贝卡粗暴地怒吼，随后却回归寂静，紧闭双眼，身子一动不动，彷佛已踏入梦乡，不愿再理尘世间的烦恼。

　　男爵轻声哼歌，提高警觉，不论他任何抗拒，他也得承认，种种预料外的变化，已使他难以冷静。某种感觉在警告他，他那神情平静的挚爱，未必会比任何魔兽安全。

　　「吾爱，你听得到吧？」男爵起身，仔细观察蕾贝卡，连最细微的颤抖都不愿放过：「游戏已经结束，现在我们，也是时候让爱情开花结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爵绝对想不到，蕾贝卡会以如此陌生，并且诡异森冷，甚或有些许疯狂的笑声来回应。未知的恐怖无声窜上心头，他开始有点烦躁，叱喝道：「吾爱，请停止那诡异的笑法。」

　　蕾贝卡陡地止住笑声，可男爵可万万不会为此感到庆幸，在她没出声的时候，某种无形的压力反而更强了。

　　「多谢你让我醒来，」男爵心底冷了半截，他不知蕾贝卡身上出了甚么事情，只知道他的秘药没有发挥出理想中的效力，更将事情导向他完全无法预知的结果：「而且诚如你所说，游戏该结束了。」

　　她身上的鞭子「格勒」作响，令他大吃一惊，她竟想用蛮力挣脱束缚，而且还真有成功可能，某些部份的鞭身，已经出现裂痕，离断裂只差一步。

　　「古隆恩。」男爵开始紧张，鞭子则回应他的呼唤，在蕾贝卡身上快速活动。可蕾贝卡体内的力量，却毫无限度的提升，很快就到了鞭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它终于在无助的哀鸣声中，寸寸碎裂，迸散开来。

　　蕾贝卡一跃而起，以蛮力挣脱紧缠身上鞭索的后果，就是她的衣服也因之产生无数裂痕，将其肌肤曝晒在阳光下。可男爵已无意欣赏她身体，正凝神盯视她睁开后的眼睛──晶莹剔透的眼瞳，有如嵌在天空代替太阳的红宝石，却有水波在其中流转，激起阵阵涟漪。

　　男爵心中赞叹，蕾贝卡本已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而这对美丽的红眼睛，更令她多了一种莫名的摄魂魅力，只要一看，便难将视线抽离。即以男爵的精明，也没有留意到她原本漆黑的长发，此刻正逐渐转为能在日光下骄傲展现自我的亮丽紫色。风过无声，一对黑翼破蚕而出，引领主人飞上踏足空中。

　　蕾贝卡对他展颜一笑，灿烂如玫瑰在荒野中盛开，刹那间，男爵心灵为她所摄，久久无声。

　　「请去死吧。」蕾贝卡声如花间莺语，脸上笑容更灿，唯带森冷杀意，如风暴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