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少女与大盗》第三章 Goodnight

　　「你会让我们的爱情被结婚埋葬吗？」行进途中，女方向男方轻声提问。

　　「不会。」男方斩钉截铁地说：「我只会更加爱你，而且永不改变。」

　　「真希望这是事实。」女方欢笑，不自禁落下两行清泪。

　　「它只会是事实，不会成为其它。」男方低声做出承诺，并停下脚步，只因，路已走到尽头。

　　男方仰视高台上的僧侣，女方则红颜低头。幸福，正在他们两人心中回荡。

　　「利卡先生。」僧侣发声，慈和而庄重：「你是否愿意娶蕾贝卡小姐为妻，并承诺今生爱她，不论前方有何烦恼、灾难，也要彼此分享一切，为对方承担一切？即使发生甚么事，也会彼此守望，不离不弃？」

　　狮兽人望著身边的女孩，咧嘴笑道：「我愿意。」

　　「蕾...蕾贝卡小姐。」霎时间，僧侣显得有点退缩，但仍鼓起勇气，确保仪式继续执行：「你是否愿意嫁给利卡先生为妻，并承诺今生爱她，不论前方有何烦恼、灾难，也要彼此分享一切，为对方承担一切？即使发生甚么事，也会彼此守望，不离不弃？」

　　蕾贝卡抬头，看著身边这位将终生陪伴她的爱侣，坚决说道：「我愿意。」

　　僧侣宣布：「交换戒指。」

　　笑容从狮兽人脸上盛开，牠拿出戒指，在蕾贝卡含羞的表情中，轻轻套在她手上，成全了她的等待，也从此束缚彼此。

　　蕾贝卡看著手上戒指，心情激动，可也没忘拿出戒指，套在对方手上。即使这意味著她将永世与利卡互相羁绊，她也依然渴望吃下这由缘份结成的果实，不论其甜美，抑或苦涩。

　　交换戒指后，利卡紧抱蕾贝卡，进行婚礼中的最后仪式。

　　欢呼声和拍掌声四起，为这对新人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僧侣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新人相互扶持，慢慢走出礼堂时，一位狼人正在礼堂外，用手巾擦拭牠因为感动而流的眼泪，然后将它放在鼻端上，发出极大的响声后，狼人便将它丢到一旁。可当新人走出礼堂时，牠的视线再度被眼泪弄得模糊了。

　　「华生，可惜你没办法来看这一幕，不然你一样会很感动的......」狼人看著西装笔挺的狮兽人，自言自语道：「没想到，那个浪荡的利卡，竟然还会有结婚的一天，而且还是这么适合狩猎的家伙(注)，真不晓得牠是怎么赚到的...总之，我们以后可以不必为牠担心啦......」

　　冷不防，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你以前很担心牠吗？」

　　「是啊。」狼人点头，依然一付激动得不能自己的状况，完全没想过是谁站在身边：「那个家伙，长得不怎么样，本事也没多少，就只知道飙车和吸吗啡，我还以为凭牠那付德性，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呢...结果一转眼，牠倒结婚给我看了，真是好运的家伙。」

　　说话间，利卡和蕾贝卡朝牠的方向看了过来，利卡将手放在嘴边，似乎在叫囔些甚么，蕾贝卡更是高兴地挥手大叫，但周围过于嘈杂的人声，却令狼人一个字都接收不到。

　　这时蕾贝卡拿起手上的捧花，向牠的方向扔来。

　　狼人看著那束捧花，呆呆想著：如果牠接到了那束捧花，那牠该找甚么样的女人结婚，并与她共渡一生呢？或许牠该找个贤慧的女孩，由她来打点家里的一切和牠的生活起居......只要想到放工回家后，家里有头母狼和一窝小狼正等著牠回去，一开门就对牠展露笑颜的时候，狼人的心完全醉了。

　　「咦？」狼人忽觉有异，只因那束捧花虽然看似朝牠而来，事实上它的方向却偏了些......狼人一直盯著它看，看著它飞来，从牠身边坠下，落到一位金发少女手中。她正是蕾贝卡唯一的伙伴──莉诺雅．兰加斯特。

　　『没想到它竟然落到了这女孩手中...』虽然狼人对莉诺雅不抱恶感，可当世事以如此方式呈现眼前时，狼人也难免为命运的不公感到愤慨：『这真是太浪费了......』

　　「莉诺雅！」蕾贝卡的声音终于冲破人声而来，正忙著和丈夫一块登上机车的她，此刻不忘向她的伙伴发出最后建言：「带著那束花去寻找你的幸福吧，这回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自己想办法找个好男人哦。」

　　狮兽人发出豪迈的笑声，发动机车，便扬长而去，没有向牠以往的伙伴说任何话。

　　「这家伙，亏我以前还那么担心牠！」狼人愤愤不平的说，相比起蕾贝卡和莉诺雅，利卡冷淡的反应实在让牠不愉快：「这种朋友，不交也罢！你说是不是？」

　　狼人气呼呼的转头望著莉诺雅，发现她正呆呆的看著那束捧花，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莉诺雅持续怔呆著，直到狼人将问题重覆了几回，她才被狼人几乎是扯直嗓子大叫的声音，吓得惊醒过来：「有甚么事吗？」

　　「我在问你，你为甚么要看著那束花发呆？」

　　「啊，对不起。」

　　「我又没叫你向我道歉。」狼人对她大感头痛，和莉诺雅认识越久，牠就越佩服蕾贝卡。尽管多次徘徊于发疯边缘，可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应莉诺雅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为甚么会对那束花发呆。」

　　「嗯，对不起。」所幸莉诺雅这回道歉后，自动说出狼人想要知道的事，不然的话，恐怕这位狼人的理性一定会崩溃吧：「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用这束花寻找幸福和好男人。」

　　「你说甚么？」狼人充满疑惑，无法明白莉诺雅在想甚么，每当这个时候，牠就越佩服蕾贝卡，因为她能和莉诺雅持续沟通了那么久。

　　「蕾贝卡不是要我拿这束花寻找幸福和好男人吗？」

　　「是啊。」

　　「可是我怎么查，都查不出她有在上面施法的痕迹哩。」狼人听到深藏在牠心底的理性锁链，此刻正一节节断裂的声音，而扯断锁链的人，仍然毫不在乎地拿起铁鎚，将它打成粉末：「这不是魔法物品，又没被布下追踪魔法，那我该怎么用它来寻找幸福和好男人呢？」

　　「莉诺雅，你听我说......」狼人决定以行动中止对方的行为，因此不等莉诺雅继续说话，便开始向她解释，所谓抛捧花和接捧花的意义......

　　不久后，牠终于说完了，而莉诺雅则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然后道：「所以蕾贝卡并不是要我去追击幸福和好男人，而是祝福我在接到这花后，可以找到幸福和好男人罗？」

　　「是的。」狼人颇觉宽慰，不仅提高了回应的声音，还大力点头微笑。

　　「那么我就选你来和我结婚好了。」

　　「甚么？」狼人向头跳开，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女孩，说话的声音，和主人的身体一齐激烈颤抖：「为...为甚么？」

　　莉诺雅不假思索道：「因为蕾贝卡和利卡结婚了，所以我就和你结婚丫。」

　　『你这丫头到底懂得甚么叫结婚吗？』这时狼人看到了，牠心中的美满家庭在「锵踉」一声中，化成粉末飞舞的模样──只要牠不抢在蕾贝卡知道这事前将这件事压下去的话。

　　「听我说。」狼人急急分辨道：「你跟著我的话，是绝对不会有幸福的，因为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所以你应该去找别人，才能符合蕾贝卡对你的祝福啊。」

　　「你不是好男人吗？」莉诺雅有点惊讶，而狼人则对她大点其头，可莉诺雅接下来的话，却让牠知道，牠已经无法从这个泥沼里脱身了：「可是蕾贝卡说过，你是个好男人丫...」

　　「不！」幸福的未来彻底破灭，只能在幸福未来和生命之间任选其一的狼人，此刻正抱著头，在痛哭惨叫声中，坠往黑暗深渊的底部。

　　那儿有个名字，也就是人们口中的──

　　地狱。

　　勒托猛地起身，耳中听到仍在房中回荡的惨叫余韵。

　　「一场梦。」勒托还在喘气，不过已经笑得出来了：「幸好这只是一场梦。」

　　「砰砰砰砰！」急骤的敲门声，将想躺下去回到梦乡的勒托吓了一跳，牠朝窗外天空看了一眼，怒气油然而生，便拿起床边的狼牙棒，离开房间往楼下走去。

　　敲门声仍持续传来，勒托悄悄来到门边，高举狼牙棒，然后猛力开门，打算不管来者是谁，都要让他知道，在深夜里打扰别人的睡眠，是种错误的行为。

　　牠打开门，狼牙棒还没敲下去，就已呆住了。在牠眼前，站著一位穿著浅蓝色晚礼服，除了那头随意紮著马尾的长发外，看起来就像正准备参加某个晚宴的盛装少女。

　　此刻的蒙眬月光，令她格外显得美艳不可方物，足以令大部份的男人，从此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她，竟然是牠今天才刚认识的蕾贝卡。

　　殊不知，蕾贝卡也和牠一样，看对方看得呆了。

　　在她眼中，这个右手高举狼牙棒，却穿著满是可爱的小熊头颅的睡衣，戴著有著许多相同图形的帽子，张大眼睛和嘴巴，露出一脸呆相的狼人，实在滑稽透顶......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经过拚命压抑后的狂笑声，同时从双方口中爆发开来。

　　笑声陡然而止。

　　这时狼人已放下狼牙棒，双手捂著嘴巴，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

　　相比下，蕾贝卡则怒气冲冲地瞪著牠，沉声道：「你刚才在笑甚么？」

　　狼人努力摇头，牠很想张口否认牠之前的行为，可牠不能，因为牠知道，只要牠一放手，笑声肯定会再度在夜空中回荡。

　　「你为甚么一直遮著嘴巴不说话？」蕾贝卡迫近狼人，从眼神中透出危险的讯息：「把手拿开！」

　　「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这里？来这里做甚么？莉诺雅小姐呢？还有你怎么会穿成这种样子？」狼人拚命摇头，与此同时，牠听到了从蕾贝卡手上传来的异声，刻不容缓的危机感，令牠放开双手，并连珠炮似的发出问题，企图转移话题，浑然没留意到，表情和眼神出卖了牠。

　　蕾贝卡低吼一声，拳头飞速和狼人眼眶亲吻一下，并在狼人的哀鸣声中踏步走进牠的家里，掏枪对著牠：「给我食物。」

　　狼人看著牠，没被殴打的眼中充满疑惑：「甚么？」

　　「我饿了。」

　　简单的答案，令狼人当场发愣，久久说不出话来。

　　「吃饱了吧？」亲眼看著蕾贝卡在惊人的短时间内，将桌上食物全解决的场面，狼人心底浮起些许感叹，一是这女人比牠更像狼人，二是她肯定饿坏了，三是牠必须尽快赶她走，不然一定会被她给吃垮：「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我去酒吧那儿问，那个狮头人说你住在这里。」

　　「你又去我的店了？」一想到蕾贝卡可能在那带来的混乱，狼人便觉胃部隐隐作痛。

　　「我不能去吗？」蕾贝卡拿起茶壶，直接将水倒进口中。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把利卡的机车还给牠了没？」

　　「利卡？」蕾贝卡将茶壶放回桌面，沉思道：「牠是谁？」

　　狼人感觉凉意正在背上爬行：「照理来说，牠就是告诉你我家在哪里的人。」

　　「原来如此。」蕾贝卡点头，问道：「你知不知道，有种鞭子，可以自由伸展，根据主人的意念改变方向，而且韧性相当强？」

　　狼人点头：「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有种手杖，可以扭曲空间，用来抵御攻击？」

　　「知道。」狼人从蕾贝卡的话中闻出危险的味道，因此道：「你想知道甚么？」

　　「男爵有这东西。」

　　狼人意识到蕾贝卡这句话代表了甚么，连忙发出哀鸣：「那又怎样？这和我没有关系。」

　　「我要你帮我查出，现在住在这座城里的人，有谁拥有这两种东西──可能还有更多的魔导具──而且手底下还有法师效力，有大笔财富，有置产业，曾拥有爵位。」

　　狼人皱眉：「你为甚么要查这种东西？」

　　「因为他就是男爵。」

　　狼人发出惊讶的叹声：「哦？」

　　「办不到。」

　　「你说甚么？」

　　狼人略显退缩，但马上就鼓起勇气，说道：「没有钱，我们甚么事都不会办。」

　　「拜托你别这么市侩行不行？莉诺雅正在男爵的手上哩。」

　　「甚么？」狼人惊呼一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蕾贝卡无可奈何的说：「莉诺雅被男爵拐走了，那个变态家伙还约我见面，说要娶我。」

　　狼人扫视她一眼：「所以你就穿成这样去见他？」

　　「你在胡说甚么？」蕾贝卡的怒吼，令狼人退缩一下：「那个变态家伙用他的鞭，把我的衣服弄得破破烂烂的，然后他就被一个法师救走了，这衣服是他留在附近树上的，我就拿来用了。」

　　「那个法师长甚么模样？」

　　蕾贝卡眼神一亮：「你愿意帮忙了？」

　　「呃...我只是在估价而已。」

　　「你这家伙真没有同情心！」

　　眼看蕾贝卡想要动手，狼人连忙道：「放心吧，我会用之前工作抵债的协议来帮你的──只要你愿意的话。」

　　「竟然趁火打劫......」蕾贝卡怒喝：「你这没人性的家伙！」

　　「你这么说就错了。」狼人抗议道：「趁火打劫向来是人类最擅长的事情啊。」

　　蕾贝卡登时语塞，过一会才勉强的说：「好吧好吧，你要怎么算就全依你吧，只要你能帮我找出莉诺雅就行了。」

　　狼人怀疑的说：「你不会事后赖帐吧？」

　　蕾贝卡的意识开始沸腾：「我像那种人吗？」

　　「不像。」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蕾贝卡一愕，才道：「那你为甚么那么说？」

　　「因为你比较像那种会威胁我们不追债的人。」狼人心直口快的说。

　　「是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哦......」蕾贝卡微微一笑，看著察觉自己说错话，而慌张掩著嘴巴的狼人：「你自己说吧，该怎么弥补我被你伤害的心灵呢？」

　　「这一餐......就算你免费吧。」隔了好半晌，狼人才讷讷的说出这番话来。

　　「总之，不止男爵，你就连那位法师的长相都没看清吧？」身上多了许多伤痕的狼人，可怜兮兮的向牠面前的可怕女人发问。

　　蕾贝卡皱眉，彷佛正回忆当时的情况：「是的。」

　　「就凭这点资料，我没办法帮你找人啦。」狼人拚命抵御著睡意，疲惫的说：「没有材料，再好的厨师也煮不出东西来......」

　　「所以我告诉你他有哪里些魔导具，而且有一个法师助阵呀。」蕾贝卡双手支著下巴，向来充满活力的她，此刻也终于露出疲态，却仍不减凶悍：「所有魔导具的流通，应该都在你们的记录里，贵族和法师，也是相当稀少的存在，只要你往这三方面去查......」

　　「小姐，你高估了我们的组织啊。」狼人苦笑，解释道：「你说的那两种魔导具，虽然威力很强，却不是十分罕见的东西，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找出几百件这种东西的交易资料给你。但那顶多是真正记录中的千万份之一而已，魔导具流传的时间，比穿衣狼酒吧的历史还长，范围也比我们能侦测的范围更广，如果还要算上些不曾注册过的魔导具，或者已经不知所踪的魔导具......」

　　「够了够了。」蕾贝卡不耐烦的道：「你说的我全明白了，但你难道就没办法找出，同时拥有这两件魔导具的人吗？」

　　「能，但工作量相当大。相信我，就算你和莉诺雅小姐拚命工作，也没办法负担这笔费用。」

　　「你看不起我？」蕾贝卡瞪著狼人，彷佛想一口将牠吞下去。

　　「我只是告诉你我估价后的结果，以及穿衣狼酒吧从不作亏本生意的原则而已。」再也支持不住的狼人起身，打个好大的呵欠，睡眼惺忪的道：「总之我要睡了，如果有甚么需要的话，就去找利卡帮忙。我看你也累了吧？今晚你可以在这里过夜，不过可别被人发现了，不然警局会派人来啰唆的......晚安。」

　　狼人边说边走上楼，打开牠睡房的门，这回牠决定在睡够之前，拿耳塞隔绝一切声音，免得又被人干扰牠的睡眠。

　　牠忽觉有异，转过头来，发现蕾贝卡竟然站在牠身后，并在牠诧异的当儿，越过牠走进房内，向牠说声「晚安」，然后将门关上。

　　狼人站在门外发怔，才如梦初醒的拍门大叫。

　　门很快就打开了，只见蕾贝卡一脸怒色，向牠喝道：「你在这里干甚么，三更半夜的，也不怕打扰别人睡觉？」

　　「对不起。」狼人老实的道歉，蕾贝卡也就冷哼一声，再度将门关上。

　　狼人又在那发怔一会，再度伸手拍门。

　　「你有完没完啊？」蕾贝卡把门打开，暴怒道：「你知不知道打扰美少女的睡眠是有罪的？」

　　「这房间是我的！」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令狼人大吼一声，辩驳道：「你要睡，就到楼下的沙发去睡，别用我的床来睡！」

　　「你说甚么？」蕾贝卡睁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道：「你不会是寒酸到这种程度吧，竟然想让客人睡沙发？」

　　「我家从不招待客人过夜，能让你睡沙发留宿一夜，算是相当仁慈了。更何况，不请自来的家伙，能算客人吗？」

　　「家伙？你把我当成家伙来看待？」

　　「是又怎样？」被突如其来的狂热勇气冲昏头脑的狼人，浑然未觉危机正悄悄降临头上：「这是事实嘛，我可从来都没请过你来我家，更别说是过夜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哦......」

　　狼人正想回一声「是呀」，却猛然发现，蕾贝卡正摩拳擦掌，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顿觉不妥，蕾贝卡的拳头，早已迎面而来。

　　蕾贝卡轻吁一声，躺在狼人床上，虽然又大又柔软的床，令她相当疲惫的身体，感到相当舒服；可相对的，她的思潮却是起伏不定，令她怎么都无法进入梦乡。

　　『莉诺雅......你究竟在甚么地方哪里？』

　　迷迷糊糊间，蕾贝卡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不由疑惑，也开始侧耳倾听。等她听出那是甚么声响时，不由毛骨悚然，连忙起身开门，向蹲在房门旁抽泣的狼人喝道：「你干甚么？恶心死了！」

　　「爸爸，妈妈！」一看她开门，狼人索性放声大哭：「我竟然被一个女人类欺负到这种地步，彻底丢了狼人族的脸，实在对不起你们啊。」

　　「住口，别再吵了！」

　　「妈妈你说得对啊，人类实在是很阴险的生物啊，你帮了他，他就会得寸进尺，把你的一切全吞下去......呜呜，我好心帮人，结果捱打几次，连床也被人抢走，叫我今晚怎么睡哪里？」

　　「安静，给我安静！」蕾贝卡怒喝，又揍了狼人几下，可不但没有让牠止住哭声，反而变本加厉，索性坐在地面，像个小孩子般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下子不管蕾贝卡怎么霸道，终究也拿牠没办法，毕竟也不好意思将牠一拳揍昏：「你想要怎么样？」

　　狼人立刻收住哭声，一本正经的道：「让我回房间睡觉。」

　　「不行，你回房间睡的话，那我睡哪里里？」

　　「楼下有很多沙发，你随便选一个来睡吧。」

　　「不要。」蕾贝卡大力反对：「我才不要在那每天被你们放屁股的东西上睡觉。」

　　「你也可以睡地板。」

　　「那比沙发还髒吧？」

　　「你平时在荒野上旅行时，也是这么挑剔的吗？」

　　「我不在荒野上时，就会这么挑剔了。」蕾贝卡双手叉腰，「你知道吗，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在沙地草地上睡了半个月，难得有机会，你就不能让我在床上好好的睡一场吗？」

　　「你以为就只有你辛苦？」狼人不甘示弱的道：「为了工作，我已经三天没睡了，比你还累咧，你才应该我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两人越说越僵，因此蕾贝卡柳眉倒竖，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那么...」狼人迟疑一会，鼓足勇气道：「我就哭给你看！」

　　蕾贝卡呻吟一声，只要她想象著狼人在门外连夜抽泣的状况，就不免感到头痛，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下去，只会把我们俩全都累坏。」狼人看她模样，便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出床来，于是改而提出建议：「反正我买的是双人床，不如我们就......」

　　「不要！」蕾贝卡几乎是尖叫似的说道：「我才不要和兽人同睡一张床！」

　　「难道我就想和女人类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好吧。」蕾贝卡侧头沉思一会，终于做出决定：「不过我要先警告你，第一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第二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第三......」

　　狼人双手猛摇，说道：「别再说了，我对你这种女人类完全没有兴趣，绝对不会对你乱来，也会忘了这件事，行了吧？」

　　蕾贝卡迟疑一会，点点头；「行。」

　　狼人欢呼一声，不理蕾贝卡还在说话，冲进房内就从壁柜找出耳塞眼罩，便将它们放在最适合它们发挥作用的地方，就倒在床上，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令蕾贝卡看傻了眼，说不出话来。

　　过一会，蕾贝卡才苦笑著，躺在狼人让出的空间上，不知多久，他们俩终于全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