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网 · Book.WooGood.com |
『 加入书签 | 收藏本书 | 打开我的书架 | 给本书投票 | 返回《纵横天下录》书目 | 回小说首页 』 |
正文 第二章 风云际会崩危道(1) |
|
|
|
周荣心知多说无用,也不避让,双掌挥动,去拍两人枪杆,谁料两人枪尖忽缩,倏听背后风动,又有两柄长枪刺他颈窝、背心两处。原来先前两枪是虚招,旨在诱敌分神,后面这两枪才是真正的杀着。 他并不回头,待枪尖将至未至,手臂后撤,犹如脑后长了眼睛,突地抓住枪头。正准备借物传力震掉两人长枪,左右两侧又有四枪齐至。 周荣不及发力,只得放手,脚步前跨,让过这几枪,心中暗暗纳罕枪阵玄奥精奇,乃平生未睹,大是好奇,有心多瞧一瞧,故而只是闪避,暂不出手攻击,步履腾挪,身形矫捷,在十五柄长枪中穿花度柳,姿态洒脱。 罗家之人看他仿佛无力还手,精神皆是一振,枪法催动更急,或坎进离退,或坤退艮进,或八门齐进,周荣自头上脚下,处处宛如梨花缤纷四散,既是惊险,又煞是好看。一旁观战的江湖中人看得心惊动魄,多有大声喝采的。 罗德天一人独占乾门,主持全阵,调度各门有若使臂使指般圆熟自如。他见识高于诸人,瞧周荣脚法变幻迅急,虽然乱枪叠纵,仍然气定神闲毫不慌张。明明已方长枪就要刺及他的身体,谁知人影一幌,复又不知其踪,真是身法似电,趋避如神,迎之不见其首,衔之不见其尾。心道:“这魔头只守不攻,定是想尽窥‘梅花枪阵’的精妙。他武功奇高无比,不施杀着,只怕难以制服。” 一念至此,提气扬声道:“腊月正月早惊春,众花未发梅花新。”他此言一出,罗家之人枪法立即缓慢起来。枪尖朝内吞吐伸缩并不深刺。只是围住周荣转圆圈般的游走,跟着愈转愈快,旁人只瞧得眼花缭乱,不懂在弄何玄虚。却不知这正是枪阵中最厉害的一变“梅花煞”。 周荣在阵中观察良久,已明白破阵的关键便是罗德天,只须毁了这个发号施令的中枢,其余诸人失去统筹主持,定会不攻自破。此时见阵势斗变,也不敢掉以轻心,暗地凝神戒备。 只闻罗德天又道:“梅花色白雪中明,横笛短箫凄复咽。”罗家十五人身姿各异,有五人向空中忽的跃起丈余,长枪下挑,直取周荣头部,接着又有五人曲膝深蹲,化枪势为棍势,横扫他的双腿,中间亦有五人朝他胸、腰、腹各部直刺。这一着宛若天罗地网,无论他闪向何方,都逃不过乱枪穿身之灾。竟是又变成了金、木、水、土、火五行阵法。 周荣喝道:“区区‘梅花阵’不过如此。”蓦然飞身而起,一招“翻江倒海”双掌发劲,直击空中东方木位及南方火位的两人,他内力浑厚,劈空掌呼啸而去,竟是后发先至,居木、火位的这两人只觉劲风迫胸,那敢硬接这一掌,双枪回撤,在空中相互交叉一撑,分作两个不同的方向落下。周荣身形不停,跃起两丈多高,攸然一转一折,变掌为爪,直向罗德天头顶抓来。 其实他这一手颇为惊险,“梅花枪阵”的厉害出乎他意料之外。而周荣自步入江湖以来,大小战阵无数,对敌经验已极其丰富,见空中五人跃起之时长枪刺来有先有后,虽然差别甚微,而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已是绝大的破绽,他出掌袭敌,只须慢得半分,就难保不被别外三柄枪刺伤,只是对方武功远不及他,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罗德天等人长枪尽皆落空,正恼怒这魔头轻易便破了自己引以为傲,训练了千百次的天、地、人三煞中的“天煞”。正要出声用“地煞”攻击此人,却见他在空中转折自如,竟似江湖中传说的崆峒派绝顶轻功“仙鹤九变”,已是骇然心惊,不料对方陡地来袭,这引阵的口令便说不出口了。仓促间一招“雾锁江河”,手臂急抬,长枪横格在头顶,去挡他这一抓。 周荣一把抓在枪杆中部,用力向上一提,谁知罗德天八岁练武,亦有五六十年的苦功,内力非同一般,虽然因竭力运功抗衡,脸上涨得通红,颈上青筋毕露,手臂也被拉得笔直,但长枪总算没有脱手。周荣瞧他年迈,若是强力相逼,必定会内脏碎裂,狂吐鲜血,身形一落地,便放开了手掌。 罗德天身上压力一松,无暇去想对方是否手下留情,大声道:“风动残雨梅花寒,关山未渡魂已断。”罗家诸人纵跃穿插,又以五行方位围成三层向居中的周荣暴风骤雨般的挺枪疾刺。这阵法用五行变化为纲,所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复又生金,相生相克,变化千万,循环无穷,极是凶险厉害。 周荣只觉枪花漫天,寒光逼人,无数白影在眼前幌来幌去,仿佛一堵厚密严实的白墙。一时之间,想不出破阵之法,身形展动,在阵中东趋西走,他走到那里,那里便枪风大作,赤缨狂舞。 相持约一盏茶工夫,周荣瞥到旁边的江湖中人个个正瞧得目不转睛,心机一动,忽然拔身而起,一跃落在人群中间,他这么一动,罗家诸人不由受阵机牵引,跟着奔袭而至,这些江湖中人瞧见无数亮晃晃的枪尖刺来,不防遭此无妄之灾,统统唬了一跳,纷纷怒骂惊呼着纵身闪避。罗家诸人让他们东闯西撞,也不由缩枪收身,阵法大乱,这“梅花煞”中最厉害的一变“人煞”便再无法发动。周荣猛然反躯一扑,拳打脚踢,立时击倒五六名罗家宿老,但下手容情,只是让之失去进攻的力量,并未伤及要害。 罗德天见“梅花阵”已破,也不去重整阵势,红着双眸道:“恶贼,我和你拼个同归于尽。”拧腰舒肩,施展罗家枪拦、扎、挑、崩、扫各诀,大开大阖,全用进攻的招势,并不防守半分。一旁的罗家中人无人主持阵势,一片散乱,亦围着周荣挺枪狂刺,周荣被缠住让了数招,见对方不识好歹,有心要以重手法伤之,但这两年来修心养性,脾气比几年前平和了许多,对方岁迈花甲,又与自己有一个极大的误会,故而实难忍心下手。 一旁的江湖中人,全都看出罗德天已成强弩之末,那“神钩山庄”的掌门刘亦鸿因“碎山铁拳”曾烈被周荣一拳震为重伤,自付与曾烈武功只在伯仲之间,要想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一直不敢乱动,此时只觉有人拍了一下肩膀,回过头去,这人獐头鼠目,右腿自膝盖而下全无,却是湖北的一名武功好手神拐郑。 那神拐郑附在他耳旁悄悄道:“刘掌门是否想为令师叔报仇,如今有个绝好的机会。”刘亦鸿心中一动道:“敬请尊驾明言。”神拐郑道:“这魔头对妻儿十分在意,我瞧那娘子温温柔柔的不象有武功的模样,你我不是魔头的敌手,难道还应付不了女人和孩子,到时用这二人性命要挟,这魔头只有乖乖伏首受降,嘿嘿,从此我二人扬威于江湖,岂不痛快得紧。” 刘亦鸿偷眼瞅去,见那娘子牵着儿子站在门口,凝神观看丈夫厮斗,脸上却无惊慌之色,想是早知周荣必胜无疑。言道:“此法甚妙,对付魔头正该以毒攻毒。”当下将双钩斜插入背,点头道:“好,事不宜迟,郑兄你去抓那婆娘,我去逮小兔崽子。”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纵身向门口扑去,神拐郑口中道:“小娘子别慌张,暂时借你劝劝尊夫,只要你好生听我的话,必定不会伤害你。” 周荣虽然在激斗中,但时刻留意着妻儿,见神拐郑与刘亦鸿奔去立知其意,心中强自抑压的怒火如洪水决堤而出,澎湃汹涌,一时间杀机陡生,默摧内息,四肢百骸霎时布满一股雄烈无匹的气劲,肌肤上一道血红一现而隐,正是“天残地绝魔功”运至第六层的先兆。 这“天残地绝魔功”是邪派至高无上的绝学,共有七层。气自小腹丹田生,出阴跷库到达尾闾时则分三路并行而上,经夹脊、玉枕、百会而下,仍成三路归返丹田,大异于道家单纯沿督脉上行及佛家沿脉道成片运行,故而真气一但运转,其霸道刚烈远超于普通的内家功夫,但惜有一个很大的缺憾,便是易发难收,练功之人只要运到第六层功力,就如同凡人舞动个极大的铁锤,舞得愈急,愈非自己所能控制,因此他与人比武,对手若功力深厚,不得不提升至六层以上时,即使有心相让,也是无能为力。江湖传言与他比试的对手常常有去无回便是这个缘故。 周荣长啸一声,其音似若裂石穿云,众人心神都是一震。他蓦地欺身而出,趁罗德天枪势前力将尽,后力未起之时,已至他的跟前不足二尺,罗德天骇然大惊,匆匆一招“风断黄龙”,枪尖回撤,欲用枪尾撞对方胸口,但周荣已伸掌迎头拍来,又急忙举枪去格。“天残地绝魔功”何等厉害,他的长枪纵是精铁所铸,亦被一掌劈为两截,力道犹自不衰,又击在他顶门上,罗德天头骨俱碎,五官鲜血外溢,顿时毙命。周荣抓住半截枪尖,顺手掷出。那神拐郑距周荣妻儿尚有丈余,忽然身后风声尖厉,还未及作任何反应,胸膛一痛,一截枪头穿胸而出,竟把他带得飞离地面,牢牢钉在进门的木墙上,双目暴突,死状凄森恐怖。 他连杀两人只在须臾,无论出手之快、力道之强、判断之准都几达武学的颠峰,酒店中人人瞧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方知江湖传说“魔尊”武功如何如何骇人,下手如何如何狠毒确然非虚,今日与之对敌恐怕是凶多吉少。 刘亦鸿在一侧更是魂飞魄散,不知周荣要怎样对付自己,但此时已势如骑虎,进退两难,心想:“魔头必定不会放过我,他心狠手辣,我便是停下求饶也无济于事,反而徒污了‘神剑山庄’的名声,唯有抓住他儿子,魔头投鼠忌器,还有机会逃过这一劫。” 想到此处,已至那青衣小童跟前,伸手向他肩头抓去,恶狠狠道:“小杂种,给我滚过来。”青衣少年毫不惊慌,一拳朝他胸口击来。刘亦鸿全然没放在心上,并不闪避。谁知一阵巨痛,五腑六脏象翻江倒海难受,虽未遭到重创,却也受了轻伤。 他“啊哟”一声,捂着胸口退后两步道:“他妈的,小杂种好厉害。”那青衣少年则笑嘻嘻望着他应道:“他妈的,老杂种一点也不厉害。”这青衣少年名叫周鼎,是周荣的独子,性格和乃父如出一辙,半点也不肯吃亏,见刘亦鸿骂来,立即原话奉还。 刘亦鸿偷瞅一眼周荣,见他神情泰然,似无意来对付自己,心中大定,复又出手去抓周鼎,这次他不敢大意,用的是本门绝学“鸳鸯擒拿手”,招招相连,环环相扣,江湖中颇有名气。 他手刚搭上周鼎左腕,正要发力反拧,忽瞥他右臂乍抬,双指紧并,急点自己肘部“曲泽穴”却是极上乘的点穴手法。刘亦鸿骇了一跳,连忙放手,移步斜上去拿他的肩关节,周鼎伏身曲膝,双指又朝他大腿“血海穴”点来,变化之快,认穴之准,竟不亚于江湖上的点穴名家。刘亦鸿匆匆跃过周鼎头顶,回手去拿他颈骨,周鼎反应极灵敏,伸腿向前蹿出,让过这一招。 那美妇站在不远处瞧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呼道:“鼎儿,小心些,别伤着自己。”周鼎满不在乎道:“妈!别害怕,爸爸教了好多功夫给我,才不用怕这个老杂种哩。”美妇微一皱眉道:“小孩子不准说脏话。”周鼎应了声是,又道:“妈,你瞧我打他的屁股。”说罢,身躯一滑,纵至刘亦鸿跟前,双手齐挥,伸出拇指与食中两指去捏他臀部之上的髀骨,手法飘忽迅猛,却是周荣最近才传给他的一套“流云卸骨手”。 人之骨骱,犹如屋宇之梁柱,用以支撑全身肌肉,骨外虽坚硬牢固,但骨与骨之间的连接处甚为脆弱,只需用上巧力便能使其歪斜而致错位或脱臼。这“流云卸骨手”乃是此类的顶尖武功,有分颌手、分锁骨手、分肩胛骨手、分肘骨手等,从上至下一直到分足骨手共十二路,碰着哪段骨骼,就会让它失去相应的功能。 刘亦鸿江湖经验丰富,怎会不识得其中的厉害,心头如临大敌,那敢把对方当成十来岁的小孩,聚神摧劲,一招“江云压树”抬腕斜挡而去,周鼎手势一变,又朝他的肘部关节抓来,刘亦鸿缩肘翻掌,反扣周鼎腕脉。两人施展的都是近身搏斗的小巧功夫,论到招势凌厉狠辣,变化灵妙,“鸳鸯擒拿手”颇不及“流云卸骨手”,但周鼎毕竟年幼功浅,平日除了父亲,少与人交手,实战经验远远不足对方,一时之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胜负难分。 周荣出手杀死神拐郑,瞧到刘亦鸿的手法步履,暗道:“此人枉为‘神钩山庄’的掌门,本门的武功精髓只得了十之五六,远逊于他的师叔赵不凡。”他对儿子的武功心中有底,知道六十招内不至落败,是以并不担心,东奔西走,拳打脚踢,出手缓得几分,折断了几杆长枪,有意让剩下之人知难而退。可是罗家诸老见罗德天死状奇惨,新仇旧恨齐涌心头,人人红着眼势若疯狂,拼命进攻,唯求伤得魔头一丝一毫,便是舍弃了全部罗家人性命也再所不惜。 那弹琴的少年公子坐在墙角,此时凝神于周荣身上,琴声未停,突然高吭嘹亮,变宫为徵,渐渐激昂慷慨,悲壮淋漓,乃是一首胡曲《雪行寒江》。酒店中的江湖中人只觉这乐声铮急,似乎拔起了内心深处一股苍凉壮烈的斗志,对周荣的恐惧畏怕略有减少。 周荣听见琴声,暗付:“这乐调颇为古怪,象是辅以内力而奏,此子面目陌生,不知是哪家的高足。” 陡闻少年公子清声道:“古人常言‘唇亡齿寒’,此间有不少是名震天下的高人,大家一对一虽无必是魔头的敌手,但群起而攻之,积羽可以沉舟,魔头纵是三头六臂,累也要把他累死,难道等到被敌人各个击破来闭目待死么。况且杀魔头者得‘江湖第一勇士’之称,乃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荣誉,岂是这般干巴巴站着就唾手可得的。”他此话便如是寒室里重燃的一丛火焰,屋中许多人心中不由一热,手中都是一紧。 原来数月里江湖中便有传闻,说是各大门派为诛“魔尊”,经共同商榷决定若有杀得周荣者,无论用何手段,皆许以“江湖第一勇士”之名号,并送金匾一张,下署各派掌门之名。这个消息在江湖上愈传愈广,江湖人不管是正是邪,向把名誉瞧得甚于性命,虽知获此誉要冒极大的风险,但盼着这魔头与人拼得精疲力竭,所谓‘墙倒众人推,鼓破乱人捶’,混战之中,自己说不定侥幸完成最后一击,致他于死命,收这面数百年来江湖未有之誉于囊中也未可知。几日前果然得到消息,说魔头要在这里经过,少林寺掌门圆性大师、正日教主柳生一雄都赶了前去,这二人是江湖的泰山北斗,武功皆不输于魔头,此番连袂而出,已是胜券稳操,待魔头惨遭重创,无力还手,自己若是刺得一剑,砍得一刀也是莫大的荣光,此役必被人津津乐道流传于后世,其中如有所提及自己,方不枉学武一生。因此无论与周荣有仇无仇都闻迅赶至此处,但大家伙是欲置敌于死地而后快的多,欲置自己于死地而后生的少。如今不仅没见着这当世两大高人,连门下弟子也未有一人,反而魔头的武功更比传言厉害,使人难有勇气挑战。 周荣闻少年公子此语,心中一愣,他江湖经验何等老到,心道:“前些年死在我手中的人甚多,尚未听说杀了我就能得‘江湖第一勇士’之名,近两年隐居不出,难道反而惹得各大门派悬以重誉,哼哼,断无此理,一定有人绝意致我于死地,要让普天下的练武之人皆来为敌,先杀江湖名宿嫁祸树之以仇,然后以荣耀相引诱之以名,仇恨与名誉是习武人士最为固执难弃的两样东西,这人处心积虑,无论心机手段,甚至武功造诣都高深莫测,实不知是何方神圣。” 那少年公子又转目去瞧陈素芝,见她望着周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情激动闪烁,实不知相信他适才所说的一番话,还是立即忘情拔剑一饮仇人之血。 少年公子眼珠微动,疾首蹙额道:“听闻上古时有一种恶鸟叫作枭,能食自己的母亲,又有一种恶兽叫作獍,能食自己的父亲,陈老掌门对魔头有救命之恩,无异于他的再生父母,这魔头居然忘恩负义,下毒手害死恩人,岂不是衣冠枭獍。这等人之语怎能相信,老掌门非但死不瞑目,仇怨郁结,终年徘徊于阴阳界中难以超生轮回,陈掌门,难道你还可以食如常食,寐如常寐。” 陈素芝浑身一抖,眼神中痴意顿灭,恨光乍增,喃喃道:“不错,不错,爹临死写的‘周荣杀我’几个字,是他的亲笔,决计是错不了的,他虽然年纪大了,却还不致于老眼昏花......”忽瞥到周荣之妻正紧张的看着儿子与人比斗,白裙微舞,千姿百媚,风华绝代。心中又是一阵巨痛,再无犹豫,拔剑出鞘,凄声道:“周荣,你这个畜生,还我爹爹的命来。”腾空跃起两丈,几近横梁,一招“冬尽冰裂”势若飞蛾扑火,直向周荣头顶刺去。 她一出手,随在身后的门下弟子全都娇叱着挺剑围去,周荣无意为敌,也不见如何移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失掉对手踪影。陈素芝长剑刺空,斜瞧周荣站在不远处,眉间轻锁,银牙紧咬,几步奔至,刷刷数剑,寒芒电闪,剑气森森,不离他全身要害。周荣身形幌动,仍然只守不攻。 一旁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道:“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大家伙儿同心戮力,今日为江湖除掉这条毒龙。”人影连闪,就有阴山五雄各持叉斧、洛阳双英一刀一鞭、辣手金笛挥舞长笛当先扑来。人群霎时大乱,所有人都握着兵器待机而动,一时之间,酒店内雪光霍霍,寒芒吞吐,金铁相撞,铮铮脆鸣。渐渐形成半圆,把周荣围在中央。 周荣见事态愈来愈烈,他生性倔强,敌人越强大却能激起他的斗志,这时豪气满塞胸臆,哈哈狂笑道:“几年没开杀戒,没想到才出江湖就遇到这么多好朋友送上门来。”心中挂念妻儿,双臂伸展,呼呼数掌劈去,众人只觉风声如雷,知道后面跟着一股极大的气劲,那敢来挡其锋锐,急急忙忙闪到两边。周荣身形挪移,疾至刘亦鸿身旁。 刘亦鸿和周鼎相搏,你来我往拆了数十招,心神已稍定,正思:“这小魔崽子虽然跟着魔头学了不少高深的武功,但他总归是小孩子,功力尚还不足,打斗经验更是生嫩得紧,等一下我故意卖弄个破绽引诱他上当,嘿嘿,让他瞧瞧姜还是老的辣。”倏地见周荣鬼魅般的立在一旁,骇得魂飞魄散,来不及任何闪避,已给他一把抓在胸口衣襟,高高举起,只听他说道:“慧娘,你到屋外去罢,鼎儿,这人就交与你玩儿,别怕,记住爸爸教的东西,这是你练功的好机会。” 周荣在他胸口上一推,刘亦鸿只觉腾云驾雾似的在空中飞行,想要使用本门轻功翻身落地,谁知周身酸软无比,全然无法发力。“叭”的一声结结实实脊梁朝下摔在地上,仿佛骨骼俱裂,疼得泪水禁不住涌眶而出。 周荣之妻闺名便唤着慧娘,听周荣言语,立解其意,她深知夫君性情高傲,自己虽满心担忧,但明白多说亦无裨于事,轻声答应了,跨步出门。周鼎却瞪着父亲道:“爸,这么多的人,你会不会打赢。”周荣大笑道:“鼎儿,你什么时候看见爸爸打架输过。”周鼎偏头想了想,搔了搔后脑勺道:“没见过,可是原来也没这么人哩。”周荣马着脸道:“少啰嗦,好好对付外面那个人,别给我丢脸。”周鼎笑嘻嘻道:“打架不会输的功夫我也学会了。”周荣沉声道:“不准大意,你很少和外人比试,容易轻敌上当,只须记着我教的法儿便保管能赢。”周鼎撅了撅嘴,也走出门去。 刘亦鸿慢慢的爬起,衣衫上,肌肤上沾满泥土,甚是狼狈。身上疼痛略减,暗摧真气,刚提至一半,只觉胸口闷痛,再也无法流转,一身内力竟去了十之五六,不禁心中大是慌乱。却见周鼎大摇大摆的走来,待他站妥,也不说话,手臂斗斜,去捏他下颌骨。刘亦鸿急忙一招“寒风残秋”,右掌反拿周鼎左肩,他人高臂长,手掌竟比周鼎先至。周鼎匆匆缩手,用左臂外拨他的右臂,右手握成拳,疾托他的下巴,一路“分颌手”行云流水般的使出。刘亦鸿振作精神,勉强运功,一招一式拆解,不敢有丝毫大意。 周荣抛出刘亦鸿,摇身一幌,竟挡在了门口处,他有了神拐郑及刘亦鸿的前车可鉴,是以便封死了这条路。 此刻江湖中人纷纷挥着兵刃扑来,周荣大声道:“好啊!今日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周某栽在各位手下,那是学艺不精,绝无怨言,如果是各位不幸丧命在周某掌下,也只怪时运不济,阎王殿上休要胡告阴状。” 他心知再不痛下辣手,别说自己,妻儿一样难保性命。再不容情,脸上戾气大作,眼瞧“阴山五雄”的老二挺着钢叉呼呼刺来,蓦地一掌飞出,正拍在钢叉中部,那钢叉顿时弯曲着脱手而出。周荣反臂一伸,掌变为爪,铁钳一般在他喉上一抓,只闻“格”的轻响,对方立刻气绝而亡。 周荣一招得手,毫不停歇,出手犹如电光火石,又向“洛阳双英”的“金龙刀”朱远抓去,那朱远见他出手便毙了“阴山五雄”的老二,骇得心惊胆跳,料他必是来抓自己的喉咙,不遑多想,急忙举臂往颈上一横,刀锋朝外,一招“等君入瓮”,欲让敌人自行将手指削断。 周荣似乎未瞧到其中的厉害,出手的方位丝毫没变。朱远正暗自窃喜,对方的手指已搭在了刀口,他摧力施“削字诀”刀锋上抹,谁知发劲之下,一柄单刀竟重逾泰山,在周荣五指中纹丝不动。他心叫了声“糟糕”便要弃刀自保,周荣向内运功一拉,这股力道势若千斤,朱远无法抗拒,重心全失,身子前倾,眼睁睁看着周荣手掌抓在喉咙,未及呻吟便倒地而亡。 这两人皆是一方之雄,江湖中也有一席之地,被他顷刻间击杀,正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余下之人无论正邪,心悸之中,只觉胸腹中腾起一缕苍凉,魔头趋来骤往,招式诡异奇毒,眼前虽是别人赴了黄泉路,但难说下一个不是自己登上奈何桥。再也无法袖手旁观,臂动腕抖,尽展生平所学,纷纷向周荣攻去。
|
|
| 本站支持键盘的<-,回车,->3个快捷键来切换上下章节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