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６〕正文没有飞去的蝴蝶

　　　　我并不是夸口你的媳妇，月儿一个小小女儿家，百般容忍的雅量！只是你们家那么认真讲礼的人家，怎么还会容忍自己一丝半点的出错呢？我只是有一些好奇，有一份纳闷就是了。不会是看我年轻？又是一个不识好歹，不分高低，不知贵贱的丫头片子，试探我，欺负我，故意的吧？

　　　　姐姐的苦苦哀求之下，本来我是准备心底汩汩的流血，脸上无声的流泪，自认无知“瞎眼”的。可你们是那么知书达理的斯文人家，我也不敢对你们无礼不尊呢？你们也应该有更高标准更高规格的要求啊！埋没了你们大面上人人都能见到的成绩自是不该，放任了一些极其不当小地方上的错误，也是对你们家的漠视和无礼啊！

　　　　也许，如果那样，就听姐姐的，执意地顺水推舟走下来的话，不光会实证了我的无能，也更会降低了你们家待人的分寸，还小瞧了你们家高大的门楣呢！懒的同你们计较，并不是什么好事啊？事后各位奶奶们会自认为讨得了侥幸，还是会暗地里骂我败家子儿？又赔上了我们庙子邱家的脸面这个最大的筹码呢？月儿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不是一个喜欢给人说理给人上课的人，我已经成就了，成全着席上席下的皆大欢喜啊！

　　　　但是，她们，各位尊尊敬敬的奶奶们，让我好好的看到了你几乎就是无地自容的红脸白脸，她们让一个不满十九岁的漂亮小伙正正经经的演了一出出全了汗的好戏！她们“杀鸡”是为了待客，是为了给我看的吗！古话说的好啊，来而不往非礼也！月儿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认真地赏识一下诸位奶奶们的抬举吗？我能不好好的报答她们么？亮儿，我这可并不完全都是为了回礼我们应该承受的那份委屈！

　　　　她们可都是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的人。少有的美中不足，也许就是她们有时往往过于托大，并不能很好的自知自觉啊！恐怕还是因为总是没有人敢冒犯虎威龙颜，给她们提一提醒吧！这就有些“误”了奶奶们了！她们应该能够更好的知道自己的水平和方向，自己的分量和成绩！所以我就......我也只是用我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我面前的桌面。

　　　　奶奶们并没有打你的耳光，我的手上也并没有捏着刀子。私下里我早就跟我的姐姐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也不是一个马马虎虎的人。我只是一个清清楚楚的知道，我们大家都是要做人的人。包括我们的奶奶，所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要堂堂正正仔仔细细做人的人。

　　　　姐姐的陪送都是我们一家人，尤其是我们姐妹花费了莫大的心血，几年来精挑细选攒积下来的。跟别的姐妹们一样，女儿家打从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精心地准备着自己的嫁妆了。关系女儿家一生幸福的终身大事，谁能容忍一点一滴的粗糙和马虎呢？在当时，跟家里的姐妹们比较起来，我们姐妹已经就是真正趁钱的主了。可是有钱你也要会花啊！花钱不值的事，月儿姐妹是不会做的。记得我们姐妹的精打细算挑剔眼光就曾经让你感到一次又一次的好笑，可是那也代表着我们对生活的一种爱惜讲究啊！也是我们日子的一种体面排场呢！亮儿。

　　　　别的高档精致就不必说了，那套制作考究的八仙桌，罗汉椅，成家立室当门立户必须要备的门面脸面，自然是要更加特别的仔细。你打听打听，咱们镇上的老武家，多少辈子的手艺人了，省城里几十家店铺就有卖的他们的货，应该说是无可挑剔的！活儿干净利落，家什庄重体面，三个多年头的等待才提的货，我们都很称心如意的了。

　　　　但是稍稍细心一点的人，透过凝重厚实的聚酯王，还是能够看的清楚桌面桌心木板拼接的那几条纹路。你们懂大体，识大礼的人家都是长着眼睛的人，真的是粗心大意吗？我看是不会的吧！给那个僭越了高位的丫头来个礼儿，放只小鞋给她穿穿！也未可知啊！这兴许还正是你们家对人待客厚道的礼数呢！

　　　　乡下摆席，席面上正座的位置，不仅要看摆席所在房间的方位，要看上菜的托盘由来传递的方向，需要参照的当然还有很多很多。那可不是两把椅子几条长凳一围一放，主次尊卑就定下了的。最重要的还应该是那张托管全局的八仙桌，首先是要端端正正摆放好！中心位置的略有偏移，于事于物似无大碍，于情于礼则是天壤之别了。

　　　　随着人们逐步逐步仔仔细细的礼仪讲究，依英雄，排座次，这份细致的礼节，在人们的心里已经是越来越势焰熏天般的重要的了。几乎就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再好的东西，谁还没有吃过谁还没有见过？人，谁又不是为了争得应该属于自己的那块显示威严的地方，那把能够见出长幼尊卑的大椅子呢？在这里，我可以跟你说个真实的事儿，你也不要随意的打听了。我那一年回家的时候，走了好几个门子才弄清楚的。虽然小两口私下里说什么都没有不好的，说说这也无所谓的！可是，要传出去了，背地里说人家里不利索的事，闹个笑话还在其次，那是要出大事的呢！

　　　　我们村子里有户人家，你知道名字的，拐弯抹角，和你们家里，不，是和咱们家里排得上转折亲的。我不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让你省一省心吧！就是你们那位二舅母娘家人里，后邻居七姥姥家里的小辈！我不能和你细说了，我当然不能和你细说是谁家了，亮儿，月儿买个关子，你自己心里想去呗！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了，还能怎么样呢？

　　　　那一次是他们家里办不大不小的事儿，新媳妇过门，回门之后，两家大人应该从后台走出来，出面会儿女亲家了。虽然也有媒人的功劳，可两家本是爱好做亲，相敬相慕甚为相得的人家。儿女也是称心如意合合美美神仙样的眷属！不要说新婚燕尔之际，过去的交往也是仔仔细细，从无任何毫厘差池的。都是识礼要面的人家，门当户对的，自然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进门，入室，言酬，语酢，茶桌上是满堂欢喜，随心如意的恭维，好的不能再好的了。锦上添花的事儿啊，还能再怎样好呢？

　　　　换位坐定之后开始上菜，席地当然是备得起的厚，相陪也是压得住阵脚的大角儿，可那主席位上尊贵的客人原本舒展开朗的脸，却就慢慢地阴沉起来，不仅没有了应答的言语，连应有的举止也不一般了。举杯只是端一端，提筷只是抬一抬，饮茶也只是沾一沾了。从三伏骄阳的火热到三九严寒的冰冷，众人连同坐蜡。又不能细问，又不能勉强，再高兴的话题也打不开僵局了。只能看着客人仔仔细细的自己抽烟。

　　　　客人改抽自己带的外国来的名烟“Kent”了，也不让人，只管眯着眼睛，一支接一支的，把自己埋进一团一团深不可见的缭绕烟雾里。别人各种各样的敬奉一概不动，推辞不下的时候才接过来放在桌面上，排成大山。

　　　　各门各式的助兴礼儿，一概全都免了，寒气逼人相对着热汗淋漓，还助什么兴呢！眼睁睁的看着客人把原本准备赏厨的两合赏封，一支一支仔细的抽完，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大家起座，不欢而散！那空气紧张的不得了啊！人人的脚底下都小心翼翼踩着那个危险万分的雷管，一不小心，连炸药也会引爆了！

　　　　也不能怪主家发昏，炸弹的引线是在客人走了之后才发现的。都在狐疑纳闷议论纷纷的时候，帮忙帮场的走进来收拾桌上那几乎未曾动筷的“破落”，“咦”的一声，几乎就是咱们中国的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才让人们傻了眼了！原来还没开席的时候，几位办事仔细的为了把桌子安放的更加稳当更加周正，不小心之间就抬着桌子转了圈圈。主客坐定之后，桌面上那有数的几条木板拼接板缝，恰恰就笔直的对准了尊贵的客人！说是坐了主席首位，却连末陪也不是了！本以为恭恭敬敬礼仪有加，却是明明的拿人不当人了！

　　　　主人家这才明白过来，“哎吆”一声叫了亲娘，瘫坐在了地上！亲家真是好人呢，怎么就没有掀了桌子？亲家留脸了，亲家怎么就没有摔盘子打碗撕破了皮袄呢？亲家真的是好度量啊！亲家！那张惹下了塌天大祸的梨花木的八仙桌，立时的就劈成了烧柴。请人专门送到亲家的府上！

　　　　而那位爱脸要面不露声色的亲家，因为是拿着亲生的女儿换来了不应该的窝囊，奇耻大辱啊！竟然是没有走到家里，就住进了“１２０”拉来的医院。据说是又因为其他一些种种夹七杂八的原因，据说，当晚就得了暴病，撇下了那么好的一户人家，走人了！

　　　　美美满满的好事儿变成了极其不该的疮疤！人真的是不可思议啊，亮儿！一生辛辛苦苦，也许，就是为了酒席宴上的那份应有的体面，那份位置的尊严，那份人格的尊重吗？

　　　　这样看来，这千百万年传留下来的待人礼数，关系着的不仅仅是本有的身份高低和应该争取的尊卑长幼的地位，似乎更是生存的价值了。亮儿啊，我跟“你说这一些，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这耳朵听了那耳朵冒了”啊！你们奶奶说的话，月儿是老老实实的记在心里了，我说出来，揪一揪你的耳朵，你再听一听。

　　　　以后，我们出面给我们的儿女们会亲家的时候，可不能这样失了礼啊！

　　　　呵！美啊，亮儿！

　　　　美吧？亮儿！

　　　　真的美啊，亮儿！

　　　　难为你的月儿，到底是怎么想来啊！

　　　　中间吃过腰饭——我当时也觉得那腰饭是有所故意，改了规矩，提前了的，也许还就是针对着我呢！除了姐姐，我们都应该出门相随着行走。那位高位上的奶奶紧紧的贴着我，不方便的地方行了方便，领我到她家里去洗手。轻轻悄悄的声音对我说，她姐，俺们都知道你是好人，是明白人，是见过大场面，办过大事情的主儿，要怪咱就怪办事的太年轻，与主家可是无关呢！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是不是再换换？我早就想说来着，可又怕你见怪！

　　　　我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请那位奶奶原谅了我的年轻孟浪，我的年少轻狂，我的对礼数的无知！请老人家多多包涵多多见谅！月儿小孩子家家的，我们吃的盐巴，还没有奶奶吃的米面多呢！能懂得什么？老人家多教教我们啊！奶奶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

　　　　大场上为人家陪客，看客人的脸色，也是担着刻意的小心！人都是不容易的！奶奶们也并不是我们什么样的敌人，她们也只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或者说她们仅仅因为年高的问题，都只是从这种那种场合走过来的人！可是，她们应该知道，我们，她们所有的我们，他们，都是应该都是需要做人的人。只要可能，只要允许，我们都会做人！

　　　　回到屋里重归原位的时候，我忍不住了。我笑着拿眼去看姐姐，姐姐却躲开了月儿鲜花盛开的笑脸了。桌子已经明明的换过来了。姐姐真有意思，竟然不吱一声，不告诉我！她的那张无比幸福的脸，明明就是要代你们家的撑起毫不犹豫的尊严来了！一切，就是并不曾经有过。

　　　　刚刚进了人家的门，板凳还没坐热呢，姐姐就知道拿月儿当外人，维护你们家的门面了！我的姐姐跟我不是一个心了，我的贴肝贴肺的姐姐跟我有外心，拿我当外人了。月儿有些慌神，给人当个伴娘，伺候人的脸色，原来就是要身陷狼窝孤军奋战？举眼望望，满屋子里一张脸，一张脸的，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皮笑肉不笑，原来都是有意的糊弄我，捉弄我呢！我的心里似乎有一些不应该的慌了。小女儿家家的，能见过多大的景儿，在人家的家里，在人家好心好意的伺候着你的大席上，你想干什么啊，不领情也就罢了，你说，你练什么手劲呢？

　　　　眼看这就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时候了，我的心应该往哪里放呢？我的脸儿应该往那里躲啊！这儿怎么连一个能够帮我的人也没有呢！怎么连一个能救我的人也没有呢！我的人在哪里呢？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呢？亮儿！

　　　　那端盘子的小伙又开始上菜了！要上余下的那一个一个的大件了！我应该及时送出那谢厨的赏封了！那小伙在有意地等着了，那小伙是真的懂得这一道一道礼节，还是特意地等着我，要看我的好看呢？还有，这端盘子上菜的小伙，可人心可人意的，有点儿可亲可信的眼睛里，还有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思了。仔细瞧瞧，还能让人定一定心，醒一醒神的呢！

　　　　他的明亮的目光闪闪烁烁的，里边似乎还有着什么呢，还有着什么呢？他不是在向我刺探军情询问身份了，他是在向我走来向我贴近向我靠拢吗？他是不是知道我这自找的委屈完全都是因为他，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的为难，想帮一帮我呢？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他能告诉我谁是帮我的人吗？云苫雾罩里不知自己飘落到了哪里，飘向了那里的时候，我就开始不自觉的盼望着你来，等待着你来了。盼望着你来等待着你来的时候，渴望着你的贴近等待着你的走近的时候，姐姐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失落，却又主动的和我拢起心来：

　　　　“......他叫肖亮，俺们家肖让他亲二叔家里的。刚刚在大市里参加完高考回来，据说考的不错！清华，北大还不想去呢！家里还有一个挨肩的妹妹，家庭是挺和睦的，庄户人家的日子，就是家境并不太好，跟俺们家肖让差不了那里。二叔在外面的煤井下面‘拉拖’，挣倒是挺能挣的，可就是开不及时，上学花销又大，村里盘剥又多，日子好过不了那里。就是肖亮，人真的没有什么可挑的了，要人物，要能耐，比肖让要强的多，一百倍也不止。记得有一回，就是那一回我才来，我头一回来俺们肖让家里过十五的时候，......”

　　　　姐姐开始说“俺”了！“俺”啊“俺”的，姐姐是在说什么呢？是在说给谁听呢？为什么一个劲的要往心里头钻呢？还嫌姐姐说的太慢，眼巴巴的望着姐姐，还一心的想要往姐姐的嘴里心里掏去呢？还想一个劲的让姐姐多说，多说一点呢？姐姐说话的声音不大，忍不住的往她身边靠靠，贴一贴耳朵才能听见......亮儿，神魂颠倒的，我是生生的被姐姐给害苦了！

　　　　才刚刚有了男人，才刚刚走近了男人，直到那天下午咱们两个两国交战举行第一次双边会谈的时候，都还没有真正的走近过男人贴近过男人亲近过男人的姐姐，老早的就开始得意的跟人说起男人给人招揽起男人来了，姐姐真不要脸！

　　　　那一天，她是认为她已经就是歪到在她的男人的怀里了，所以敢跟人摆谱了。不要脸的姐姐真不要脸！姐姐连我的脸也不要了啊！大场合上就跟人家说起了什么人家的男孩子男人的！是姐姐害了我啊！是不要脸皮不怀好意的姐姐害苦了我啊！亮儿！不安好心不做好人的姐姐在我懵懵懂懂无知无觉的时候，就明目张胆的大放厥词了，我的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的姐姐生生的害苦了我！

　　　　不过，如果说句心里面的话，仔细看看，那位不幸之中，竟然撞到了借机生事，长威扬威的枪口上的毛头小伙，除了能够让人满怀可怜的一拘同情之外，那个模样儿也还是挺好看的呢！论脸相，论个头，颜色精神，面貌气质，尤其是那双明亮闪烁夺人魂魄大胆地溜溜来溜溜去的眼睛，让人躲躲闪闪之后，又返过头来想一想，满禁得起让人细细的打量，细细的思量呢！真的是让人觉得惹眼，钻心！让人觉得想看，爱看呢！多看几遍多看几眼，真的让人就觉得舒开心肺了呢！

　　　　比起大席上那些有点儿噎人的美味佳肴，要让人开心开胃的多！难得我能暗地里为他撑腰，出气了！可是他真的知道吗？他能真的明白我这多余的心思，知道我这格外的情义吗？人家都说要心心相印呢！

　　　　可惜这么些人都在这里守着，与他搭不上话儿。如果能与他当面说说话，说上几句也好啊！他能说些什么呢？他会说些什么呢？他就会说那几句好听的吗？他说话的动静也还挺不错的呢！就是意思也还是挺能感动人的呢？他是谁啊？他怎么给了我这么多不一样的感觉呢？我又是谁呢？我怎么还能吃得到这百年不遇的大席外面的滋味了呢？我们这样一眼两眼的，算是什么事呢？我们就这样相互偷偷的看上几眼又能算什么呢？我们能这样偷偷的看几眼就算完事了吗？

　　　　姐姐开始给我们承诺了，姐姐是真的给我们承诺了！姐姐的大胆承诺又是要干什么呢？姐姐的承诺能算数吗？十几年姐妹下来，姐姐倒是一直还没有跟我说过虚话，可这，姐姐能做的了主吗？姐姐要是做不了主，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可又能怎么办呢？

　　　　迷惘，恍惚，两面里的夹击，三下里的围攻，亮儿，我是被你被我被我的姐姐生生的给害苦了，我是被你被我被我的姐姐生生的给害死了！那餐巾纸抹去的竟然是月儿不能自觉的眼泪啊！

　　　　你们家请的厨房并不好，什么独霸一方，两方的！他们勉勉强强的厨艺，就辜负了月儿姑娘特意准备的赏封。颇为自豪能够食髓知味的月儿，偌大的席面竟然就没有吃到一盘好菜！各位奶奶各位婶子各位嫂子的极力相劝，月儿也只是给你们家捧场应景儿。

　　　　月儿女儿家家的，打小才坐过几次象模象样的大席啊，酒山肉海的累积堆砌把月儿明明的给辜负了。月儿的心早就跑到酒席外面找小伙去了，月儿的心里早就满满的了，有你在里面踩过来踩过去的，月儿还能盛的下别的什么吗？月儿的心儿还是很小很小的啊！不能自知不能自觉的时候被人撞开了一条缝儿，一种清醒的感觉，一份清晰的念头，换来的却是满脸满是不能自主的眼泪了。没有来由的眼泪把我的身子也沉沉的压重了，我开始慢慢的往下溜，往下陷，往下沉下去了！

　　　　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的相亲相爱的姐姐，我多想姐姐能大发慈悲拉我一把啊！能把我的心儿紧紧的抓住能把我的身子留住啊！给你做个伴娘原来是这么的不容易啊！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妹妹吧，姐姐！月儿已经找不到自己了！但我的姐姐已经不是我的姐姐，已经不是我的姐姐了，她的眼神，她的言语不顶用了！眼巴巴的求乞也还是得不到应有的眷顾可怜，我还是明明的沉下去了，我还是明明的陷下去了！

　　　　我呢？我找不到我了，我根本就找不到我了！那端盘子的小伙呢？那端盘子的小伙快一点来啊，只有他能唤起我来啊！只有他能让我知道还有我啊！只有他能让我又一次的找回原来的我啊！亮儿，你快来啊！你叫，你叫亮儿吗？你就是亮儿吗？亮儿就是你吗？亮儿？亮儿，你快来啊，你快来啊，亮儿，你快来啊！你快来啊，你快回来啊！亮儿！今天的我又是在流那一天没有流完的眼泪了！亮儿！亮儿！你快一点回来啊！

　　　　可是，秀儿这个小坏蛋，这个不大不小恨死人的大小坏蛋，偏偏这个时候又来添烦捣乱了，我们又来大活了！她，她们是成心的不让我跟你好好说话，不让我给你好好的流一流泪啊，亮儿！我连我自己的一点空儿都偷不得？你恨她么？我不恨她啊，可是为了伺候好你的脸色，我开除了她，好吗？我们又来大活了！我们的车队要去......唉，来什么活呢？活什么来呢？我舍不你啊，我舍不得离开你啊！亮儿！月儿舍不得擦去脸上这些为你流出来的眼泪啊！月儿的心里还有多少为你准备的眼泪，多少年了还没有痛痛快快的流出来，流完流尽呢！亮儿，我的亮儿啊！

正文 第二章〔６〕

正文第二章〔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