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１１〕正文没有飞去的蝴蝶

　　　　但我没有飞。我不能让自己飞起来，真的要飞起来了，那怎么能行，我还要伺候我的男人......我身边的男人，大小伙子还没有用饭呢！

　　　　我压抑着“咚咚”的心跳，仔细的在镂花雕刻的玻璃杯里给你斟满了啤酒，除了在家里的时候，跟自己的爸爸，弟弟，我还没有单独的同任何一个男人男孩子同桌吃饭。我让你慢用，我等着最后一个菜的出锅，等着姐姐不可能的回来。空气凝重的好象要下雨，我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院，看了一会黑的就要塌下来的漆黑的天。

　　　　天就要黑下来了，逼人的风雨......关门风，闭门雨又在相形的调和加密那苦涩的浓稠。姐姐还是没有回来！与那逐渐深沉下来的夜色揉合在一起，我的心里一步一步凝结着增添着万分的焦急。姐姐啊，姐姐就是不给你......也不给我回来！

　　　　一个下午，整整的一个下午里，牢牢地守在一起的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呢？你就要走的时候了，你就要走的时候了！你所带来的那份拢不成形状，经不起碰撞，飘飘摇摇的浮漂欢乐，转瞬之间也就要随着你的离去匆匆消失了。我们又都有了一些什么呢？

　　　　我的心里很是明白，我们并不需要什么即景现时的温暖慰藉收获收割，但我们应该有一份向心方向的彻底把握，我们应该有一份明白无疑的确定选择了啊！爱情是花，但是这朵亮丽的花儿并不仅仅是那霎那间开放的灿烂光华，我们需要那种人生旅途矢志不渝的终生凝合作花的底色。我们并非是在蓄意改变沧桑岁月浪漫季节的节奏，花前柳下海誓山盟，灯红酒绿的优雅舞步，那是别一类人的专利，不是我们这来到这城市里高楼大厦的乞讨者应该痴迷的生活。以着我们的当时，我们要的只能是这客居异乡的蓬门低户，我们只想走着，我们只想活着。

　　　　我们的确应当仔细，沉着，但是你让你的月儿躺在你的怀里了，我们的生命缔结有了真正的开始，我们能够真正的相互负责了，我们再沉着，仔细，再冷静地磨合，还不行吗？躺在你的怀里，我们自己跟我们自己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切不都还完全来得及吗？当时的我用心真的是太急切了，真的是太急切了！

　　　　烦乱，不安，那个沉重的开始为什么离我们那么远呢？用尽心机倾尽全力我伸出了我的双手，却还是一个渺茫遥远的不能够！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吗？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吗？谁能知道那些恼人的以后又藏在那里呢？我们的相聚契合到底有还是没有？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来呢？我们为什么只是原地踏步，就是走不出来走不出去呢？

　　　　接下来我还要照常的摊我的煎饼卖我的煎饼，那是自然那是应该；可是你又要回到那恨死人的工地上去了！月儿当时做着的也许并不能说是人，有模有样的像现在这样堂堂正正的人，可是工地上的你就更是在做鬼了！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呢？我不会卖弄家乡父老所给我们姐妹的那份荣光和自豪，我也不会回避我们这些煎饼姐妹的日子的坎坷潦倒，但是就象我们这个社会我们这个世界我们的所有的食客们还不能不承认我们的煎饼就是一口香甜一样，我们也真实的拥有了一份我们自己能够稍稍做主的生活啊！而建筑工地上的日子，又该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当时的你那里能够知道？如果我们能够紧紧地抓住我们的即时所有，然后我们再去努力拚搏，我们又何必到那种非人的场合去发抖呢？当时，你的月儿渴望的已经不是什么爱情的甜蜜，我们只是需要我们生活的扎实和实在啊！在那我们并不能明确知道的社会里，我们只是需要首先的站稳我们的脚跟啊！你能知道我们世界里有多少的刀枪棍棒，有多少的是非周折吗？杀人不眨眼，杀人不见血，亮儿啊，你刚刚的走出校门，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生活！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生活啊，亮儿！我们要是能够早一天的携起手来，我们应该就是能够避免伤害，能够站起来的啊！在我们没有走好的我们的生活节奏里，我们就只会给我们自己作祟了。

　　　　以后的所有事实发生都能证明，当时，我的所有担心并没有半点的多余！想想后来的一切，我们当初即便就是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是完全值得完全应该！但是你又让羞答答的月儿怎样的开口啊？怎样的说出月儿自己作祟一样难能见人的担心啊？

　　　　我现在更是在无比可恨的恨自己了！我只是恨我自己，我只是恨月儿自己，怎么，怎么就是张不开那张已经张了十八年的嘴呢？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呢？还痴心妄想的要跟老天较一较劲，老天不是没有给你机会啊，你可是能把握的了啊？明明的自己跟自己就过不去了，还痴想着折腾着要上天呢！我，真的是让我急死我了！

　　　　老天开始下雨了，我的身上开始下汗了！风雨雷电也只是轰轰隆隆的闹上一闹，帮不了我啊？明明就是一层纸的阻隔，我却是喊破了喉咙也捅不破啊！

　　　　整整的一个下午，多么美好的一个下午啊，我们只是白白的浪费了！我们只是一些无疑的消耗，无补的慰籍，那里有什么任何的跨越点滴的发展呢？就让我们朝着我们的聚拢迈一点点的小步呗！我们可是能迈的出来啊！我们，我们的姐姐，姐姐曾经大包大揽的答应，曾经义不容辞的承诺！可是我的姐姐呢？我的完全应该死过去又彻底应该活过来的我的姐姐呢？行一行好啊，姐姐，你就回来吧，你就回来吧，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

　　　　我的脸上就开始无声的流下不知羞耻的泪了，我的汗水泪水的流量比着老天可要大的多的多，老天他有多大的地啊！月儿才多大的心呢，多大的影儿啊！一次一次的就尽着我在苦水里泡了！但是任我拚尽了我的全部，我也还是冲不破那道应该决开大堤的缺口啊！一时间，我的平常平静却又无尽疯狂的心里，是又慌又乱又软又酸！我不能再放肆了！我只能小心的流泪拼命的出汗把自己在油锅里煎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能让你慢慢的吃，慢慢的用！时间还早，时间还早，你看，你就看一看吗，你看那个从前天走到昨天，又从昨天走到今天的时间，还早着呢！

　　　　时间还早，亮儿！我们的时间还早！

　　　　极其遥远，遥不可及的回过头去，也许只有这一点点感觉最为特别的真实！这对于缺肝少肺感觉迟钝的亮儿来说，似乎是有一些勉强，你是永远都不会感觉到的。你们男性公民的身上那里有那么多那么丰富的灵敏细胞呢！只有月儿是最明白的了，那天的时间几乎就要跟月儿合了伙呢！那天下午的嘀嘀嗒嗒好像是走的太快了，分分秒秒却又是过的太慢了！时间就要跟月儿合了伙啊，这还不是世界上最让人高兴的事儿吗？只可惜你这个傻傻傻的傻小子就是不能懂得不能明白！你无福消受的，可不只是一件事儿一种心情呢！

　　　　这样的说起来，我就又害怕了，亮儿，你就这样的迟迟不知道回来，是不是今天的时间就跟你合了伙呢？我们一还一报吗？亮儿！

　　　　就像我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把自己埋在废纸堆里我的“剩人”大哥，会被人“剩”下来了一样。现在的我也能够有一点点知道这些文字所组成的虚幻世界，是有多么的奇妙神奇了。原来这一个个，一串串文字的世界，真的应该让人无限沉醉无限着迷呢！在她的融合感召之下，我们的所有往事的重新拾起，我们点滴所历的再次浮现，原来还都可以在她的无所不包的怀里拢聚成晶莹玲珑的原型，清晰明白的回转过来。那过去的一切就都在这里了，一丝不拉地就都在这里了。仿佛我们的生命又可以从头的经历一次了。

　　　　如果说是煎饼养育了我们的生存，那么，我就是用这些被你唤起的文字记录了我们的生命，记录了我们生命的感觉生命的滋味啊！我们所走过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也都不如这今天的文字真实啊！亮儿！我们所能走过的生命原来还都可以在这里还原重现，怪不得我每每还能发现，我们的古人对我们这人所自造的文字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呢，这神奇的文字真的应该承受我们的生命最大的感激！就像我现在一笔一划的写着这一个个文字的时候，这一个个转瞬即逝的霎那之间里，那往日的情愫重又从心灵上点滴走过，点滴沥过，重新激起的这一次次莫名的感动！真的就是我们往日生命的美好滋味啊！更是我们今日生命的重新唤起重新归拢的开始，亮儿！

　　　　“我抹扑克你看怎么样？”

　　　　正是家里老人们说的，“半大小伙吃死老”的时候，但是我喜欢。自古“开店不怕大肚汉”，不是人们常说的调侃吗？我喜欢童男子所有的孔雀开屏。每张煎饼先是捧在手里，在粥碗上轻轻的抖上一抖，这是一个为人感激的好习惯，是煎饼最基本的吃法。以此可以把一些也许会有所沾带的末屑落进盛粥的碗里，不致浪费。虽然我们的手艺是不会允许起渣掉末的。但是每每的细微负责，是对粮食的珍惜，也是对我们，对我们父母心血汗水的最大尊重。于此点滴，也是我们每一个有良心的农家子弟最常见的最能葆有的农民本色了。随意的折起一卷往嘴里送，一口下去，我们的煎饼就吞尽了大半了！用汤用菜，你也还只是一个三天没见亲娘的孩子，丝毫也没有在一个漂亮女士面前，应该略有表现的高雅绅士的优雅风度。狼吞虎咽一般的，你那里还有半点斯文的模样？但是我喜欢，我的心里偷偷的欢喜喜欢！头一次那么仔细的看着一个男孩子用饭，对我是一种新鲜一种享受啊！看着你把一张又一张，一沓又一沓煎饼扑克，连同你特地拨出的菜肴，如风卷残云，汤汁不剩：

　　　　“您看，还用刷碗吗？”

　　　　没有丝毫做作的羞涩，没有丝毫姿态的扭捏，只是大大方方的敞开了专事受享的肚子，我真的很是喜欢。我的心里偷偷的敞着坎的喜欢。稍有的一点点恨就是你怎么就不能敞的再开一点呢？你原本享受的应该还有更多，你让月儿空抱了涨满春潮的激昂情怀，就是没有找到应该着陆的着落！

　　　　我给你沏了新茶，又重新洗了苹果。收拾了饭桌之后，我还是捧起了我的那杯水，我不饿，激情的涌动止得了我所有的饥渴！我又那里还有什么别的感觉？我等着我的姐姐。淅淅沥沥的秋雨越来越大了，地上的水流聚成小河了！我的姐姐留到那里了呢？

　　　　我只是想，我的姐姐如果回来，她即便别的什么都没有必要去说，她也可以给我们一个完全不错的指点，你完全不必再到工地上熬煎去了。既要照顾老人，还要打理生活，过于的辛苦对你文弱的双肩还不是时候。人，需要一个适应和磨练的最基本过程。我们的店里也可以请人，你也可以去干些别的，完全没有必要如你所说的自讨苦吃，只要能把最大的苦吃了，以后还怕什么？我知道你的勇气，但是我们并没有太多太大的力气底气去折腾去领受啊！

　　　　我并不是一个只会想着保守的人，可当时的我就是不能放得再开一些，总是希望至少要有一个传声筒，或者一个麦克风，当当那张脸啊！要是自己当面的就说出来，那多难为情啊！人家月儿还妄想着留一点脸儿给害羞给脸红呢！人家还等着有人能够浪漫的展一展什么那些王子，那些骑士的风采呢！

　　　　一个回合还没下来，自己就把自己给彻底的交代了，月儿总觉得有些遗憾有些伤感啊！生活还没有让月儿有足够的理智和清醒，月儿还是喜欢做白日的梦啊！亮儿，是我们自己害了我们自己，是我们自己害了我们自己啊！我们的事儿只有天晓得，只有天晓得啊！

　　　　也许，你要是给我一点点引导，给我一点点指点的话！也许我所说的这一些都没有必要要用，只要你能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我们走着的，我们选择的，的确就是同样的一条路，我们都需要我们的真诚的结合，那么，我也许会毫不犹豫的当场就把我卖给你了。姑娘家又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呢？月儿早就想着捅开那张糊弄人的纸啊！但是，你给我的除了不明不暗的消磨，不冷不热的拒绝，还有什么呢？亮儿！你想一想，月儿是诚心让你受活以后那些撕心裂肺的苦头的吗？也许是我当时的感触缺少那一份应该有的直觉，不能真正的把我们的机会把握。不能怪你，你才刚刚走出学校的大门啊！我们，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们畸形重压的生活。我们都处在无所适从的时候，我们知道什么叫做选择？

　　　　我不想光说我们自己的事儿了，好事儿说过头了！余下来的就会太苦！太苦了，我就又会想哭。我哭起来，无论哭出来还是哭不出来，我就又会很难受的。我给你说几句高兴的事儿吧。求求你，让我把今天的事儿挪回去吧，挪回我们的那个下午吧！今天我们有好事儿了！亮儿！

　　　　对煎饼姐妹来说，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下午的时候，秀儿的多少年来的男朋友终于回来了，他老人家终于回来了，他可是我，我们家里的当家当院的长辈啊！要不，你说秀儿平日里敢那么的放肆吗？

　　　　“女人这种东西，嫁给你的孙子，她就喊你爷爷，嫁给你的爷爷你就要喊她奶奶了！”

　　　　这话谁说来着？怎么一点都不假呢！

　　　　秀儿出去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到小屋的时候比以前从教堂里回来更要轻松，兴奋，脸上藏不住笑了。他想负责。秀儿说。他想负责！负责，负责啊。负责是好事儿，真的是好事儿啊。秀儿的小宝就要满五岁了，我的老爷，我的当家当院的大老爷，他老人家想负责了！负责，还不是我们的好事吗？

　　　　真的是好事啊！亮儿！让人忍不住的就要有一些格外的感激了！煎饼姐妹到哪里能够找得到这样的一份负责的心呢？负责是挽留我们的岁月，负责是更新我们的生活，负责是唤醒我们滚烫的鲜血！

　　　　可是，月儿又犯贱了吗？我们怎么又说起人家就要心贴心的好事来了呢？我们是想干什么啊？月儿不会做咸做酸了吗？我们还是让我们苦回来吧，亮儿！稍微的走一走神，又还是一个受不了啊！至少，我们应该把我们的那个下午走完，不妨就像我们的历史再一次绝望地重演。

　　　　我一直也没有注意到，原来那张电视报上，种种娱乐消息和万花筒的广告夹缝里，还挤着一篇篇幅很短很短的《宽容》。是我以后需要流泪，又拣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的。说的是关于什么霍金和另一个叫做什么纳什的，现实之中生存努力奋斗成功的事，还有他们妻子们的一些事。对这些当代畸形身体的伟人，当时的我并不能知道的更多。但是，淹没于嘈杂喧嚣里的那个小小的豆腐块儿，并不是书本上的电影电视上的虚拟故事啊！我是应该早一点的看看！

　　　　只是当时的我太过于轻浮潦草了，太过于急切了，太过于莽撞了。似乎主题之外，我们不必需要展开其他任何的章节。我是怕误了我们的时辰，还是怕那些无益的宣泄肮脏了我们的世界？从容矜持应该是一个大家闺秀最好的本色啊！可惜，探索，摸索的过程里，心儿发慌发抖的时候，总想沉得住气，却又总是耐不下去的惊慌失措。那条大大的鱼儿已经咬上钩了，那里就会跑了呢？应该沉着，应该沉着，可我是真的太想早一点儿躺到你的怀里了！躺到你的怀里然后我们再仔仔细细的沉着，还会晚吗？我就是不要皮不要脸的这样想啊！我们自己跟我们自己较真，跟我们自己讨价还价的时候，我们再仔仔细细的沉着，还会晚吗？

　　　　亮儿，你可是给我听好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万里挑一，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好事成双，你别想着让我嫁给你！你就别想娶我过门，你就别想搂着媳妇上炕啊！

　　　　我们到那个时候了，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亮儿，我们再仔细，冷静，沉着，我们还会晚吗？亮儿，我错了，月儿错了啊！

　　　　该收网的时候我收不了网，该起钩的时候我起不了钩，我就应该撒一撒手了。我不应该就是想着搂住你的脖子不放手了！但是，当时你那可怜兮兮的月儿，是既敞不开心来又撤不了身啊！我们那里是等着盼着，我们只是苦苦的耗着了。

正文 第二章〔１１〕

正文第二章〔１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