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１２〕正文没有飞去的蝴蝶

　　　　第二章〔１２〕

　　　　时间却并没有再继续陪着我们的意思了，陪着我们的可能是我们的我们自己就觉得没有意思了。嘀嘀嗒嗒只是与平常一样，这计算着我们生命的，我们人类自己制造的最恶毒最刻薄的最祸害我们生命的工具，平常时候不也是分秒必争地跟我们讨要着我们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急促的收敛着我们的光阴吗？我们相互躲藏又相互窥视的目光，也渐渐的因为那嘀嘀嗒嗒的催促而多了一份恐惧般的胆怯，少了那份足可继续的胆量了，多的还有无奈，多的还有慌张了。我们都压抑的厉害，我们都笑不起来，笑不出来了。

　　　　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那是瞎话！没有叫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都要命一样的怕着了，任何语言的遮挡都挡不住我们的忙乱紧张了！雨夜的清凉，似乎是并不曾将我们这少男少女的幽会原谅，那一颗一颗的雨珠儿，也尽是无尽的谴责，一声一声都敲打在我们的已经不堪忍受的心上。我们乱了，我们都乱了，亮儿！我们都不能知道我们应该要做些什么！

　　　　紧赶紧的，赶紧抓住你未曾落地的话头，我问你，要雨衣还是要雨伞？你说只要方便就好了。我问你是不是要到医院？路上黑啊，我送你！你说，你也只是站站，还是要到工地去的。没有办法了，医院里晚上不许留人，工地上的工棚里已经有了几个晚上的床铺了。我说我也想出去走走，淋一淋雨，玩一玩雨水的清凉，会比憋在屋里发闷要好。天气凉了，糊子还没有发好，我还可以多疯一会儿呢！你说不好，你说你回去可能还要加班。我说我也干过几天小工，我能帮你，不就是......有些场合还是不要去吧，怪难为情的！什么场合呢？城里好多年了，还有什么我没有见过，怕鬼？表姐喜欢看录像吗？录像？什么录像？哦，不，不是录像，是活电影！立体的，有声有色的，我们的狗窝里每天都要上演人生极乐的大片呢？我有些纳闷了，你们的老板会那么好，会让你们看电视？看电影？会给你们演人生极乐的大片？表姐不要装了，装什么愣呢？我们谁不知道？装什么愣？你看我愣吗？我不愣啊？怎么了？表姐真是聪明。聪明的可爱呢！你看我就只是聪明，不可爱么？我那一点儿不可爱呢？你说不出来吗？可爱！现在的人都会演戏了，面上看去都够好的了，都够可爱的了，都太可爱了，可爱极了，可那骨子里就是另一会事了！演戏？怎么另一回事？你说说清楚！表姐真好，表姐就不知道演戏是怎么会事！是啊，表姐是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说清楚啊！你叫我姐，就要给姐说事啊！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我们都是大人了吗？你还要回家跟你妈妈请假吗？不，不，我们，我们那里每天晚上都有送门上宿的呢，横在床上十块钱就能干一活！表姐想去看看？干一活？干什么一活啊？怎么还横在床上？睡觉啊，在床上还能做什么？男人和女人还能做什么？就是睡觉啊！奥！你们是说办事，你们是说办一回事多少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我真的不知道啊，亮儿！

　　　　我不想明白过来，那天下午你给我的幸福本来就已经太多，我不应该贪心不足，我不应该想着一定要明白过来啊，亮儿！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越说我就越糊涂，越糊涂我就越明白过来了，你的激动变形诡异的腔调，你的毫不在意扭曲的目光，你的不动声色神秘的讥笑，你让我糊里糊涂的，却又我一下子都完全明白过来了。

　　　　明白过来我就直直的掉下去了，就从珠穆朗玛峰轻飘飘的极顶跌进了太平洋马里牙加纳黑沉沉的海沟，在黑咕隆咚里飘着浮着，游着坠着，发蒙发愣的时候，我也还是在一个劲的寻思，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到底走到哪里了？我们到底走到哪里了？我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走吧，表姐不是想去看看么？走呗！演的好着呢！一招一式的，清清楚楚的，真够劲呢！还有......还有......要想学一学，只要愿意，据说，还能免费授课呢！

　　　　我终于还是冰冷彻骨撕心裂肺的明白过来了，你那还有还有嚼着的舌头，都是在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地糟踏我们这个世界啊！你......你......你，就十块钱啊？是啊，是十块钱，我就有十块钱，表姐这块地儿，是想要的多一点吗？我只能给你......滚，滚，你滚，你滚吧，你快滚！怎么让我滚呢，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就让我滚呢？我是你们费了千辛万苦的劲儿请来的，哼，让我滚！没门儿！我还真的想花上十元钱干一回，干一个真正漂亮的呢？你看，我真的还有十块钱呢，表姐愿意吗？我这十块钱还是新版的呢！看样子表姐还是个雏呢？还是吗？让我看看！

　　　　奶奶啊！我的亲奶奶！

　　　　你掏出了你的十块钱，亮儿。

　　　　你要给我你的十块钱，亮儿。

　　　　你的浸透了你的父母的生命和血泪，浸泡着我们的滴滴血汗的十块钱，亮儿！我的亮儿！

　　　　我的应该卖一卖自己的十块钱，我的应该把我自己卖给你的十块钱，我就应该把那个十块钱，当作是我们这份生命的价码，把我自己的身体，把我自己的生命，把我的灵魂都卖给你的十块钱，亮儿！我的亮儿啊！

　　　　月儿就应该值一值的十块钱！月儿就应该就值一值那个你要干我的十块钱啊！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听说的“剩人”大哥的怪论了。他说，咱们人呢，糊涂就是幸福，清醒就是痛苦。人间万事，莫不如是。我至今也有一些不明不白的，可是，我的心里知道了，我有点知道你所说的我的愚昧，跟那些人们所说的装傻，装愣原来还都是“难得糊涂”的一回事！

　　　　怪不得现今的人们都要“难得糊涂”啊，“难得糊涂”啊，还是真的呢，原来这是人们在这“难得糊涂”里追求幸福啊！漫无涯际的人间幸福就是这样“难得糊涂”的得来的吧？但是啊，为什么月儿就是不能呢？月儿为什么就是不能呢？月儿是真的傻啊？也就装不了傻了！

　　　　我想过来了，我明白过来了，我终于还是彻底的想明白过来了！原来我不光想请你吃饭，我的确还想请你吃人来呢！我的确是想着让你吃人来啊，亮儿！

　　　　无论你是把我生吞了，你是把我活剥了，你是把我粉碎了，你是把我放到油锅里烹了炸了凉拌了冷调了，然后再装进小碟，或者就做了“大件”，也许这样的都还不合你的口味，你就干脆把我撕开裂开扯开，一点一点一刀一刀的划拉开，再把我放到“剩人”大哥研药用的小药钵里，敲敲打打的研磨细了之后，再蒸了煮了炖了熬煎了，把我的身子，把我的生命，化成了汁水再吞下再咽下，然后你等着我，等着你的月儿，完全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消失尽了，你再把那些那不堪一用的中草药渣子一样的我的渣子倒在大街上任人践踏也还不迟啊，亮儿！

　　　　你不该在你还没有真正的动一动口，品一品滋味，你还仅仅就是吃了月儿的几个煎饼的时候，你就把月儿给彻底的糟踏了啊！你要是把月儿干干净净的身子，清白洁净的生命，给弄脏了，要硌牙了，要牙碜了，你还怎么能用，怎么能下的去口啊，亮儿！月儿空有了多少的柔情似海，你不要，而你却是一定要喂我一肚子肮脏灌我一肚子垃圾啊！你，你为什么啊，亮儿？

　　　　我又找不着我了！我又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但我不能再迷下去，我不能再沉下去了，我应该为了保证我的爱人的良好口味负责，我们这些煎饼姐妹为我们的一般的所有的客户上帝们也都是这样做的，我还不更应该为我邱月儿自己的爱人负责吗？我要把我保持到永远都清洁干净了，我才能毫不犹豫的随时随地的都做好准备，把自己呈献给他让他尽用让他慢用让他好好的用，为了我的死心塌地的爱人，我应该永远保佑我的女儿家的温润如银月皎洁似冰雪的圣洁和纯洁！

　　　　我应该为我的爱人负责了，我要抓住一点什么，我要留住我自己，我不能再滑下去了，我不能再埋下去了，我不能再跌下去了，我觉得。我要抓住一点什么呢，雨伞，雨衣都不解渴，解恨了！

　　　　刚才光想着怎么伺候小伙了，收拾饭桌就有些分心走神，魂不守舍，丢三落四的就把那个啤酒瓶子落在茶几底下了，让它换换地方，让它换换地方吧，让它到你的头上开花去吧！你小伙个儿挺高的呢，我还要抬一抬手呢！扬起来，好，还好，你不跑，你还卖着你的黑白颠倒的恶毒口条！

　　　　等啤酒瓶子跑到你的头上爆炸开花的时候，你愣了，你激动起来了，你明白过来了，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啊！你抹着，捂着满头满脸的血水，跳跃着大喊起来，你打我，你打我啊！我不干了！我不干了！亮儿，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你再说说清楚啊！亮儿，你也犯糊涂了，我不打你谁打你呢？你忘了你媳妇的屋里没有别人了吗？亮儿，我不打你谁打你呢？亮儿，这一辈子我不打你还有谁敢打你呢？我把你的花儿连同我的，我的花儿我的宝贵的花瓶一股脑儿都砸给了你，我不要了，亮儿。亮儿，我不打你谁打你呢？滚，滚，你快滚，你快滚吧！滚到你姥姥家里吃奶去吧！我用折叠椅逼着，挥舞着把你扫了出去！你滚啊！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了！老天要成心冲一冲这个世界了，多情的老天也要表示一下无限的多情，要冲洗一下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了！

　　　　我软了半天，但我还是关上了我紧紧的靠了半天没有让我倒下去的房门。我看见那个曾经惹你眼珠发蓝的“情人请勿打扰”的纸牌，晃来晃去的，也悠悠的向我冷笑。我爱惜我的漂亮可人的书法，成物不毁！我不管它！

　　　　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的在家里的我的距离并不十分遥远的我的母亲。也许为了给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的弟弟让路，我并没有吮吸到我应该得到的那份足够充分的乳汁。母亲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女儿身呢？我恨我的母亲！我恨天下所有的母亲！你们光知道作腾！光知道生！生！生！你们生下我们这些为女儿的来，水深火热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恨天下所有的母亲！我恨天下所有的不肯用心的母亲！我恨天下所有不求上进的母亲！

　　　　我恨天下所有的母亲！

　　　　我恨天下所有的不肯用心的母亲！

　　　　我恨天下所有的不求上进的肮脏母亲！

　　　　我恨天下将要，就要，还要有我们女人来做的母亲！我们让人把我们一世为人的这张脸面都糟踏尽了！

　　　　我们也并非不能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需要我们这些女人！我们也不是女人，我们只是这个世界上可有可无的一些玩物！现实上的，精神上的随意呵斥随意贬责的低劣玩物！

　　　　尽管是我们生育了这个世界，尽管是我们创造了这个世界，尽管是我们顶天立地的支撑起了这个世界！这个美丽而又肮脏的世界！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我们，亮儿。

　　　　我们不是女人！

　　　　根

　　　　混沌悄然的划破

　　　　我明白应该的选择

　　　　十字路口惊红骇绿

　　　　我的位置是我

　　　　天空雨露阳光云朵

　　　　枝花叶们婆娑

　　　　蜂舞蝶闹

　　　　美丽的嬉戏应和

　　　　红尘下另有通途曲径

　　　　执著远无须如是的豪奢

　　　　不必惑人的灯火明灭曾经的辙印重叠

　　　　触须的本能为坚劲鸣锣

　　　　厚重宽容了全部的求索

　　　　细腻唤取柔情粗砺健壮蓬勃

　　　　虬屈洒脱造化随意的调配契合

　　　　汲取采撷成就高贵的血的纯洁

　　　　几多羞涩能是地平线的束缚

　　　　蛰伏永远无法逾越的定格

　　　　玉宇琼楼不胜寒的辽阔

　　　　更深极限的探掘安宁心魔

　　　　没有季节从来也不问白天黑夜

　　　　涌流浇灌倾以彻底的火热

　　　　重荷的担承拚搏于完全的埋没

　　　　网络岂能藏拙缠绵亦是铁的骨骼

　　　　一切有形无形色彩的饱和

　　　　何妨淡极以无色的清澈

　　　　一切有意无意声音的响彻

　　　　寂静便允许了沉默的坚决

　　　　无奈无泪作俑者无理之甚的轻薄

　　　　肆意的剥夺刻意的雕琢

　　　　天意未泯吗竟然求媚竟然消磨　......

　　　　已经淹灭的灵魂几经扭曲的躯壳

　　　　混沌悄然的划破

　　　　我明白应该的选择

　　　　奉献即是索取付出亦是获得

　　　　我承诺原始未了的残缺

　　　　遗落绝非新的传说

　　　　存在是一曲低徊的高歌

　　　　苍茫的大地逐渐醒来应有的感觉

　　　　融合把生命一起走着......

　　　　第二章

正文 第二章〔１２〕

正文第二章〔１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