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３〕

　应该说，盘根错节的记忆里，也容易有节外生枝的时候。我们能够走到今天，有些话，有些事，作为我们曾经的一部分，生命之中不能割舍的那部分血脉躯体，如果不说，恐怕你就不是你，我就不是我，我们就不是我们了！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一次一次自己就这样的默默的提醒自己。我明白我必须一点一点的醒来往日那飘飞的思绪，然后用我的极其有限的文字锁定我梦幻般缥缈的游移。如果没有了那一个个清晰的旧梦，重新归来重新聚拢，如果没有了往昔岁月的必须依恃，我们就不可能在这个苍凉的世界上走的更远，更不会有我们今天的这些成绩了。

　　??流年蹒跚，日子的确不再是当年的异常艰难，只是我需要那份遥远的拴系为我做主。过去的并非只是渺茫的回忆，我能打捞上来的是让我征服一切的无比勇气，和永无止境的宝贵精力！让我足足的可以永无止境的等你！我等你，亮儿！

　　??我所说的也只能还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走到今天的，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凝满了血泪，洒满了汗水的路。我不会忘记我们的辛苦酸楚，层层磨难。我应该感激每一位曾经与我走在一起，曾经与我站在一起的姐姐妹妹们，我们把生命凝在一起，才有了今天我们脚下的路。虽然我们并没有完全地走过泥泞，但是，亮儿，我们能够和这个世界讨价还价了，我们就是我们自己的位置，我们就是我们确定无疑的世界的中心。我们不怕了，亮儿！

　　??

　　??因为王艺术家他们的便车，我从家里一下子就捎来了两盘鏊子，姐妹们都知道我要发疯了。虽然已经少了又少，但你一天仅仅医药费也还要二百多，甚至更多！我不能不疯！我们姐妹们自己也要要吃要喝，我们没有理由不疯！我疯的有理！不疯就不是我了！我疯得要吐血了！拜你所赐，这句话也并没有白说，后来我还就真的吐了血了！那时，吐了血之后，我就无比的轻快了！

　　??立锥之地的获得绝非易事。因为我们的耽搁，我的姐妹们也太小看我了！一个个翘起的小嘴似乎总是在说，月儿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过就是那回事吗？不过就是胆子比我们大一些，小时候拿过一条蛇，现在大了，比我们早几天到金矿吗？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并没有把钻石埋在你们家的后院吗？姐妹们是真的大错特错了！姐姐又似乎是永远度不完的蜜月，她把身子都化在肖让身上了，肖让先生的事儿怎么就是不顺呢！......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会把姐姐给累病了，当时我也是太粗心了，我真的没有想过，我的姐姐也是在咬牙啊！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又是不该的惭愧，又是多余的后悔，又是忙里忙外托起天来踏出地来，姐姐她是把牙都咬碎了啊！亮儿！为了我们自己，月儿有些不知道顾人了！女儿家本来就是尤为娇贵的身体！我们是对不起我的姐姐了！亮儿！

　　??虽然一个劲的想好好表现，在你的面前做一个好，好，好的女孩，但是，我，我们，我们煎饼姐妹们需要的不是做戏，而是一份踏踏实实的生活啊！我们不光要流汗水，流眼泪，我们也要流血啊！面对着我的各位姐姐妹妹们，我不能不发火了啊！她们是太小看月儿了，她们是太小看这花花绿绿的世界了，她们是太小看这城里人尊贵的胃口了！她们哪里知道，我们要是不好好的用我们的血泪我们的汗水，填饱他们高贵的肚子，那么，这个世界不光不会有我们的一条活路，也许还就会把我们一口一口的吃掉啊！

　　??就是现在，我们即便做得好好的，这个世界又何曾放过我们？你不能怪我月儿发狠啊！月儿刀子一样的嘴，蛇蝎一样的心，我也只是一个目的，我们活着，我们的姐姐妹妹们，弟弟哥哥们，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我们就要用我们的生命，我们的血泪，淌出我们的那条活路来。

　　??对每一位从家里走出来的姐妹们来说，煎饼人人会摊。打小鏊子窝里爬出来的，吃的恐怕比别人见得都多。可是随随便便的伸伸手，就想拿出门去，那简直就是做白日梦了。糊弄自己可以，若是想糊弄别人，那煎饼就不是煎饼姐妹们做的了。这碗饭也别想痛痛快快的吃了。谁要是拿自己要走的路作儿戏，那路，留得下还是留不下脚印，先不要说，恐怕也就不叫路。

　　??进到我们矮檐低户的小店里，就将近几个月了，给姐妹们立规矩到底还是我一个人的事！秀儿的手背被我的批子砍肿了，玲子的手心也让我烫熟了，雪儿，霜儿我的鼻青脸肿的亲妹妹们就更不例外了！玉儿却又早早的跑到你的身边去了，我还有着一份夜叉的本色，我不会去看你的脸，跑到天边我也要拉回来，我晃着我的竹批子，那是我钦赐的尚方宝剑啊，我晃过来晃过去的，我不过就是也想着，让我的每一位姐妹们都能有一把同样的宝剑啊！只要做不了剑下的鬼魂，就能做的掌剑的人！我付出的是另一样酸苦的汗水，我流出的另一样凄凉的血泪啊！能干的就给我干着，不能干的就给我看着，不能看的也要给我站着，守着！

　　??姐姐，妹妹，姑奶奶，月儿求求你们了，不要再糟蹋你们的工夫，不要再糟蹋月儿的粮食了！月儿不是教给你们手艺，月儿是要你们能有一点心那！在这个世界上，别人不让我们活，我们还要想想办法，我们自己就更没有权利不让自己活了。我不在乎姐妹们跟我恼，也不怕自己是不是吃的下人，月儿跟每一位姐姐妹妹要得是煎饼姐妹的天职，要得是煎饼姐妹的本分，要得是我们煎饼姐妹做人做事作煎饼的质量。我们自己生活的那条活路，要是我们自己不能给我们自己，我们还能指望谁呢？

　　??那几天的鬼哭狼嚎惹您笑话了吧，亮儿？惹您发狠惹您后怕了吧？亮儿？你已经早就见识了月儿的母夜叉本色了，重温一下功课，也许你能更好的把握我们的路了。这个世界并不只是需要煎饼女儿的柔情默默，它更需要血与火的拚搏，月儿给姐姐妹妹的已经就是很温柔的一刀了。对我们自己的保护，对我们技艺的磨练，也许也只是让我们自己流一点点血，别人，这个世界却会更直接的要我们的命。就拿我们现在来说，亮儿，我们现在还不就是为了向我们这个世界讨回我们的命来？

　　??除了有些时候需要看着给你打针，看着给你换药，月儿抽空添补一点精神物质上的必须养料，又是大半个月的时间，月儿又何曾好好的归过凤巢？难得有时你也能自己出来走走，我恨不得连你也拉上鏊子，拿我最最亲爱的人做作样子，杀鸡儆猴呢！虽然姐妹们并没有说我偏心，我的心到底偏不偏呢？又偏到那里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上满弦的陀螺，我只是风底下不要命的风车。我要扛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生命！我要挺起来的是我们每一位兄弟姐妹的脊梁。

　　??直到姐妹们不再糟蹋自己的工夫的时候，也就不在糟蹋我们的心情了。质量，不仅是我们煎饼姐妹做人立世的基石和保证，而且，她也并不需要我们做任何多余的投资，我们要的也只是那份良好生活方式的习惯养成，也就有了我们的生活原则，我们的生活着落。天底下的事儿都是一个理儿，只要有心，姐妹们要见一见月儿的笑脸，姐妹们让月儿请上几顿好吃的好喝的那还是可以的！还是很容易的。各人都有各人不同寻常的心，改掉旧习惯，养成新手法，我很高兴我的姐妹们都有了仔仔细细做“王八”的意了！光让月儿一个人作“王八”哪能行啊，月儿应该让每一位姐姐妹妹都做成地地道道的这个世界上需要的“王八”！成手成人那是后话，入门，上路这都是必须的应当！中间我们又要经过了多少磨折啊！我们都不会记得了。

　　??人啊，我们都会查点我们的汗珠，谁又会默数自己的眼泪呢？只要站稳了我们的位置，我们也就得到了我们那份自己的生活。月儿不愧，姐妹们不亏！月儿和姐姐妹妹们慢慢的就都知道这生活同样不会亏待我们的滋味了！

　　??唉！那一片我们自己制造的血淋淋的日子！

　　??

　　??有时我也会回过头去认真地想，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一些过分？为什么放着好人不做做歹人呢？说起来那也并不是我个人的本质啊！谁不喜欢姐妹之间天天都有个欢喜脸呢？可是我们的生活的却真的就是血与火的打磨啊！在我的粗浅认识里，世界上的人，每一个阶层的人也只是分作两类，一是推着磨走的人，另一则是被磨推着走的人。我们的生活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来说，不都是一盘我们家里都有的石磨吗？人是推着磨走呢？还是被磨碾着走呢？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选择，一份主动的生活打造，一份被动的生活逼迫，同样的都是在走着我们的生命之路。付出，获得却是截然的不同啊！

　　??当然这也是月儿拾人牙慧，这也是“剩人”的理论啊！的确就是如他所说，这个煎饼的行当可以不需要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位姐妹，但是我们这些煎饼姐妹们，却需要煎饼给我们带来的这份踏踏实实的生活。我们的任何生活所需，我们的生命所得，都是这煎饼的滋养啊！我们怎能过于的随意了呢？明明的就是人家牙缝里的日子，但也无疑的是我们这些乡下姐妹的天堂啊！虽然“剩人”过着的明明的就是一种更不如意的生活，但是，他还就是能说，回回都能说到人的心里。

　　??这老先生又有多时没有来了，我还真的有一点止不住的念叨他呢？是应该叫他一声先生了，看在他给了我们那么多那么多帮助，指点的份上。

　　??一天一天就是这样过去的呗！亮儿！反正你就是一个不给我回来。

　　??

　　??今天早上，送货回来，还没有停车的时候，我就觉得市场上不平常的动静了！是笛子！是一曲笛子的神韵！不用用心，远远的就能听得出来。锁好车库的房门，特别地拐了几个弯，转过去，农副水产那趟街上，一圈一圈黑压压的人群里，把着那管横笛的，竟然还是一位瘫坐在地上黑乎乎的垃圾桶一样的老人。曲子是让人熟悉的《小城故事》，在这大都市里吹《小城故事》，还能引起轰动来，却又是在这最没艺术品位的市场上，老人自是很不简单，很厚的功底了。因为那一颗真诚的心的流露，任是再平常再简单的曲子，也能出神入化的打动人心，让市场上所有的人们都能流露出那份人所共有的真挚情愫来。原本沸沸扬扬片刻也不得安宁的市场上，这一会竟然阒寂无声了。人们都沉浸在老人的音乐，老人的深情里。老人的雄心勃勃在这市场上汩汩的流淌，呜咽的倾诉。

　　??在这份难得的寂静里，人们都在听些什么，想些什么呢？人群中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沉思着的熟悉面孔，他们都能聚拢到老人身边，这仅仅是一曲箫声笛韵的魅力吗？他们不是在看把戏一样，看热闹吗！也许正如“剩人”所说这就是艺术，或者就是人格魅力的震撼吧？平常冗杂的生活里，人们的心里还都有着一种难耐的饥渴啊！老人是在以他的残疾换取同情，还是在用他的音乐给人净化灵魂呢？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不想让自己沉入太多的渺茫。我也象“剩人”那样，有“病”了吗？怎么动不动的老是就要想起“剩人”来呢？这样走着，想着，我竟然就又走到车库里，开门，开出“北汽－福田”来了。

　　??“上哪去，上哪去？”

　　??秀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拦下了我。月儿又是闹了一个大大的笑话啊！亮儿！

　　??在艺术所能发掘的我们生命的美好世界里，人们所能有的那份坦诚，还是能够对我们自己葆有极尽虔诚的顶礼膜拜的，我们因此都应该对我们的生命充满无限真诚的感激和尊重。只是这种感应与沟通，在现在足可淹没一切的世界里，已经太少太少了！已经只能是所谓的点燃激情，制造麻木的了！我们应该珍惜我们所能遇到的每一次机会，能够让我感激生命，感激虔诚！

　　??一天下来，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沉重，却又是春潮一样的频频悸动。怎么回事呢？我也说不清！还是不想清楚？耳朵里总是灌满了《小城故事》的笛韵，间隙里还有另一种无限遥远的声音飘来绵绵的应和。除了我们自己，生命之中真正让人流下泪来的事情并不会太多，而我所听到的笛子确确曾经与亮儿有关。是我的亮儿第一次的把笛子送到我的耳际，是我的亮儿给了我这无边春梦的机会。多享了这份安详生活的平凡滋味，多有了劈开混沌的这份纯真向往，我应该对我的亮儿说一声感激的啊！

　　??但是，无论笛声还是萧韵，我总是希望，在皎洁的月光底下，我能看见，我能陪伴，那个吹笛子的少年！我们，我们的美梦能够早一天的圆。

　　??天黑下来了，事情一阵一阵地忙着，事儿也就好像过去了，心头也就是略略的还有一点儿影子晃着，不怎么的思念了。一天下来大家都忙得跟什么人似的，就是想着早早地歇歇。疲惫，就沉甸甸的把我们坠得发慌了啊！除了想着尽早地来到你的身边，我还能再想一些别的吗？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吃饭的时候，竟然还会有陌生人敲门进来，还给我送回那一百块原封不动的大票来。那位突如其来的先生微笑着做了说明。让人不由得又大大的吃了一惊，简直就是不敢相信的天方夜谭。亮儿，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无奇不有啊！竟然还会有焦先生这样的人！

　　??先生姓焦，一个思想着要徒步走遍中国，踏遍世界的人。焦先生不仅仅是笛子吹的好了，也不仅仅是化装技术高妙的很了。他竟然不是一位年迈古昔的老人，而且也不是一位让人可怜兮兮的伤残者。风华正茂的他魁梧高大的出人意料，我站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也是感到了一种不一般的压力。非凡的仪表更是张扬着最高标准的绅士风度。如果可以说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话，也许足可见出先生横空出世一般的高贵尊严和不菲身份。也许我说的这些话，用在焦先生的身上十分的不当，甚至还是一种侮辱。一个辞去了顶天的高职，甘心化了装，去用音乐用艺术用人格打动人心的人，一个用自己的生命探索他人的生命的人，绾系他人的生命聚合他人的生命的人，怎么会在乎什么身份身价呢？他说，他只是极力的探寻着，用一种甚或几种方式方法唤起同属生命的和他一样的人，让人们都能对我们这份宝贵的生命有所了解，有所理解！这是怎么一会事啊！这能够让人做一般的理解吗？我一个乡下来的没有多少文化水的小女儿家，怎么能够评论焦先生呢？我们只是我们家乡河边的沙滩，洼地，焦先生则不止是让人高山仰止的珠穆朗玛啊！

　　??焦先生的出现，打乱了我原本并不平静的生活。就是今天晚上，整个晚上我都有一些恍兮惚兮的了，焦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考虑了很久很久。这个世界上怎么能会有焦先生这样的人呢？这样做不是在浪费生命？他的人生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还要给我送回钱来呢？钱对他真的不重要吗？他说的他探索的人的生命又有几种状态几种表达？生命最本质的滋味来自生活的最下层，最美好的音乐来自于生活的最底层最美好的人生礼赞来自与生命生存的困苦和艰难！是吗？我们不都是在想着把生活的美好全部的都领略一番吗？而生命，生命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是焦先生这样的人回答的吗？

　　??焦先生彬彬有礼的告辞之后，我愣了很久很久，还是缓不过劲来！缠绕不清！人生到处都是不可思议啊！也会有焦先生这样的人！就在现在的这个夜晚啊，焦先生明明的来过了啊，这让我不能不再三的想来。焦先生，焦先生不过就是用他认为理想的艺术，感受着生活，体验着生活，创造着生活，开拓着生活，也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吧！我们是否应该对他说声谢谢？也许就像他送回来的这一百元钱，他并不需要，他所需要的只是人们的一束目光，和他给别人带来欢乐，给别人带来的慰藉和震撼！在别人给他带来大的尊敬的时候，他也同样的更会给我们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尊敬，他也是一着他的平常而又不平凡的举动，合乎我们这个社会这个世界的心情了。他也只是在用别人的笑声和喟叹里，充实他的让他的生命扎扎实实实实在在的那份感觉，带给人们一份平静里的思考，清静中的欢乐，他也就无比的知足了。他更是讲究生活质量讲究生命价值的人，他是一个把什么都可以给予别人，唤起别人对我们的并不平凡的生命有所了解有所认同有所尊重的人。他是一个时时刻刻地想着和人共享这段美好生命的人，他是一个拚着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份生命仔细而又浪漫打工的人！对我们来说，他是不可理解的人。我们的无比宽容的信奉伟大上帝的秀儿，也是同样的不能理解。

　　??焦先生走后，秀儿一个劲的在后边嚷嚷：

　　??“哈！真了不得了，听人一支破笛子，甩手就是一百块，她月儿大姐比刘晓庆这婆还富呢！怪不得今天不敢跟我报帐！”

　　??秀儿是越来越托大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让人端正思考的机会，她却会连一杯茶的工夫也不让人静心，就好捅人家的心窝子！笛子，笛子怎么了？那一支永远不能忘记的笛子，月儿还想紧紧的靠一辈子，靠一生呢！怎么的？

　　??秀儿张口闭口的，她是有“主”的人！她是有“主”的人了！我可连一个“主”儿也还没有呢，亮儿！你又不知道能不能要我，我跟人家较什么劲？趁人家的兴吗？月儿才不傻呢？我随手关紧了我们的小房门。别说才刚刚升职，当上了传教士，她就是玛丽亚圣母亲自下凡，天花乱坠地说下大天来，我也不能跟了她们的“主”啊！我们家亮儿这一个主，就够我想的，够我用的了！

　　??还好，新近找上门来的婆家，眼看着就要要人了，臭妮子眼看着就要真的有管鬼的主了，还能自在几天呢？我理都不理她咧！可是，偏偏我们又要叫她一声奶奶了！亮儿，你说，这奶奶能是随便就乱叫的吗？真恨人呢......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可是什么也做不成了，包括我们的悄悄话贴心话，我也不能说了。我要睡觉了，亮儿，就是不偷懒的时候你也应该让我偷一会懒啊，别说......，咳！说又怎么样呢？又能怎么样呢？你陪陪我好吗？亮儿！你抬一抬身子，让我往你身边靠一靠啊！月儿空壳的身子有些怕冷了啊，亮儿！月儿的心里有一些不利索了，天天这事那事的，怎么这么搅的慌呢！

　　??我忽然想起，五年来，我的身边连你的一张相片也没有啊，亮儿，你就狠心啊，臭小子！

　　??那医院里要了我们七万还多，还留下了你头上的一颗骨头呢！而你却什么也不曾给月儿留下，只有这一腔索然寡味的心事，要陪着月儿到几时呢？亮儿！人家想跟你说说话啊，亮儿！

　　??睡吧，亮儿，做个好梦！

　　??借着这焦先生悠扬的笛声，我们一起做个好梦！

　　??亮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