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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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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的意义上来说，唐哥倒是并没有少照顾了我们。他们那种生活的打捞，是会穷尽心计仔仔细细的利用各方面的关系，甚至制造矛盾，不惜任何手段谋取自己的发展的，在我们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他们这样的一伙人做不出来的？那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这个世界恐怕还不会再叫做世界了呢？要不，今天的唐哥爬的这么快，“哥哥”会比“爷爷”大了，还大的这么多，还不是笑话么？ ??现在的唐哥，已经就是本市工商局各类税费收取的独家承包，虽然跟以前干的都是同一样的活路，但是比较起来，名正言顺不用说，也是要格外地正经一些，甚至还要严肃一些。现在他的手下已经就是那么多，他当然是不会再和我们当面伸手要钱了，那已经有些有失尊重有失身份！自然也就更不会动不动的就到我们这里讨吃讨喝讨拉撒的了。 ??现在这一层一层的下来，各路的赋税虽然又加了几个，而为此我们倒是还少了一些应酬，多了一份比较省心的清净，这里也有刘红云的功劳吧？要不是不愿看到他的已经长大的儿子那双贼溜溜的麻将眼，真的想好好的谢谢他的不再光顾呢！应该好好的谢谢他啊，跟在人后面，辛辛苦苦了半辈子，他现在也是成了“大人”的“人”了！躲着走恐怕不妥，不如好好地敬着走啊！ ?? ??“怎么，妹妹，老家里来人了？怎么也不跟哥哥打个招呼？看不起哥哥？存心的？让哥失礼了不是？哎呀，老哥，是您呢，是您二位，坐，坐，快坐，您看您还起来，来到我这一亩八分地里了，您还跟我客气？要不，咱们到我家去？方便吗？那好！那咱们就上山打碌碡实打实！坐，快坐！那，您就见外了！我那能做那儿，快坐快坐！好，好，好，恭敬不如从命，我领了，我先坐了，您，您也坐，坐呀！您说，坐哪儿还不是一样，咱哥们还不是一样的啦啦家常？” ??在那样的排山倒海的礼节应酬方面，叔叔当然不是唐哥的对手，唐哥会的是天南海北的礼儿，一套一套的，他们这些经常在大场面上走的人，其实是最讲礼的人。何况唐哥还是有名的大嗓门，当时他也不是特别的爱摆谱，他的金身又光临那一家的寒舍了，他一定会让这整条街上，甚至这整个的市场上整个世界上的人都知道。他会给他要降临的住家带来了多么大的幸福和荣耀，他是一点都不会埋没的。 ??“怎么，是不是不放心，特地到城里来看看？” ??“我跟您说，您请好就是了！在我们自己这一亩八分地里，咱们怕谁？您问问妹妹们，哥哥这几年照顾的怎么样？还行吧？要不，‘有事您说话？’” ??“一夜风流”的郭冬临应该可恨，挨打了！他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就给多少人做了得力的膀子，省了多少的力气，长了多少的脸呢！还好，雪儿的手脚利落，一会的工夫，两瓶唐哥爱喝的大曲酒，四个菜，“麦香楼”就又给端上来了。里屋的你守着一堆马甲烧麦作的点心，我和姐姐检点着，收拾着，干吞一些煎饼的碎屑，各位姐妹也随便的即时即景的应付着垫补着。而我的多日不见的雨儿，竟然一围就上桌了。雪儿也不客气了，马镇长侧一侧身子，雪儿紧贴着就坐了下来。看着我的两个跟男人挤在一起一样上桌吃喝的妹妹，我和姐姐都红了脸了，都傻了眼了。叔叔，叔叔明明的都在跟前守着呢，叔叔明明的都在跟前守着呢，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我们的肚子可是更饿了。姐姐也不管出格不出格，也不管心痛不心痛了，一张板板正正的煎饼，就势一卷就往嘴里送，几口就下去了。我还是不行，我还是要找寻一些煎饼渣儿，和着唾沫咽舌头，破费又不轻了，不由得我不心疼啊！而且我是不能太放肆了，我还是应该极其小心的兜着，无论哪个方面出一点岔子，我也好赶紧的和着笑脸捧上去，做个及时的填补！月儿一直都不敢有一点的马虎，月儿的会做人那是已经早就习惯了的事，还会怕饿一饿肚子？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通天彻地的明白了，已经就是什么时候了，我们自己还给自己裹脚呢？月儿裹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月儿自己就有长长的三丈三的裹脚，你知道吗，亮儿？ ??我们首先看不起的应该就是我们自己！急切的汗水模糊了我们疲惫的双眼，青春的热血盲乱的流窜，无主的泪水就蒙蔽了我们愚昧的心扉！在火热的凝结只能成为肮脏的垃圾的时候，奔流不息的张扬拚搏才是骄傲的丰碑！人啊，也就只有生命这一丁点的珍贵啊，我们错了！我们在我们自己的调教之下，我们的身体只是成为了我们自己的累赘和奉陪别人心情的点缀。我们何尝又有了我们自己的生活呢？今天，在小姐妹中间，我的确已是身价不菲的富姐了，可我们的生活又何曾有了开始了呢？我们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剩人”也只能给我一个指点，一种安慰。只有你，只有你啊，亮儿，只有你才能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你就是不给我！ ?? ??见人三分亲是我们家骨子里传下来的最大的缺陷，最大的遗憾。叔叔也并不是喝多了酒，他的本性也就那样，搁不住人家的三两句宽心语。酒桌上才刚坐下，姓唐的还不知道我的叔叔大爷贵姓呢，叔叔的嘴就兜不住了。这是我们家里人最没质量的时候，让人发狠！我在门前的货台前就做不住，大屋里就更呆不下去了，但叔叔的话还是拼了命的追了上来。即便我大着胆子把身子伏到你的床上，也还是躲不掉。我是真的妄想着用我的柔声细语把他的嘶哑粗野淹没掉啊！小屋子里的，可是将来我们家的贵客呢，叔叔是太放肆了啊！月儿可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呢！这，可能就要让，要让我们家的亮儿小看一辈子啊！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什么书呢，这么认真？你喝水吗？” ??“今天怎么这么乱啊？” ??“不舒服吗？我打电话让刘医生过来？” ??“不用了吧，我只是想迷一会，就是睡不着！” ??“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嫂子不是说怕曝光吗？” ??你似乎是还轻轻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没意。不过月儿没有听见。月儿因为一些不好意思，因为沉甸甸地揣着的心，已经就是更加的麻木了许多，不能，也不敢和你计较了。 ??那当然是姐姐跟我合伙的心思，我们当然不会是为了多事。我们还是要小心地包裹我们的多心。不过就是月儿的床前故意讨好，好像是有一些难掩的自私，虚伪了。在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仅仅就是你的弱不禁风的虚弱，我们也还是应该毫不犹豫的彻底收藏起来包装起来，谁能保证那些这样那样的眼光不会因为不明不暗，无事生非的伤害了你呢？我们想着的是等你完全恢复之后，我们才好一切从长计议。胆战心惊的时候，我们也都还是紧紧的提着那一份小心，我们还怕跟任何人等作无谓的摆说和饶舌啊！我们的担心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是多余，在我们还没有任何名分之前，在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去掉生分之前，我们不需要任何不明真相的眼睛把我们的那份圣洁弄脏。你需要仔仔细细的调养，我，我们则需要拼尽我们自己所有的力气争取更大的保护。我们已经没有油水了。虽然我们还尽着让人来吃！当时让我最难过的还不是那些必要不必要的应付，而是我们单独在一块的时候，我们却又总是没有什么话儿好讲！满腹的心事总是想说总是要说，可我还是说不出来！ ??一直以来，无论当面，或者背后，我一直都是把自己全部的溶解融化，以我无处不在的柔情以我无处不在的心思，把你包围把你涵盖甚至把你乳养把你孵化。我既然已经自许是你的爱人，我也应该我也有权这么做。把我变成你身边的空气，把我变成你用的每一杯汁水每一份食物，化成你所需要的每一份点点滴滴。我总是极其天真的认为，我，我只要全部的奉上，我已经全部的奉上了，你一定就会是全部的理解。你已经将我的默默深情全部的接受了啊！我还用再条分缕析的向你做出任何多余的表白吗？ ??一面要把自己全部的付出做这现实日子的精打细算，一面还要再去拼了命的应付每一份必需的曲曲折折，回到你的面前的时候，我已经不可能再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我也只是想着我要变成一只小小的猫咪，就趴在你的身边，接受着你的若有若无的点滴抚慰，把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心儿彻底的安伏下来，休息一会再快一点的爬起来。我们所面对着的是多大的压力是多少的风险？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呢？也许是当时的我过于的清醒过于的沉重了，重压之下我一时之间也还是寻找不到心灵交汇最适宜的切入点，我们又一次把时间，把机会给耽搁了。在我们彼此都最需要理解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我们得到的也只是最无奈的压抑，也只是最为彻骨的冰凉滋味。明明的就是守在眼前，完全可以偎在身边的啊，却又是横亘着最为遥远的距离。是生活的压力让我们无所适从了吗？我不知道！ ??我还是那份无主渺茫的感觉，我想找人拼命，却又找不到人！我不能不哭，我不能不把心底的冰水流出来，时时的抛撒下自己的珠泪。我并不是在乞求，真诚的付出之后，我们还不能完全拥有，我的心里的阻塞实在也是塞的太满了啊！我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吐出来之后，我还能喘一口气，我还能把我的生命留住留给你啊！但你，却总是一个不明白。你总是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不认真地想一想，来帮一帮我，让我把自己仔仔细细地贴到我的男人的心坎上。 ??“我出去买几本书，给你？” ??“不用了吧，有几张旧纸了，只要能把心放上，走一走就好！” ??“我想躺一会了！” ??你又说。 ??不识好歹的月儿光知道往你的身边凑，光想着能沾你一点撩人心扉的春光，却又不知羞耻地打扰你了！我不敢再胡乱凑合，给你倒了一杯水，就不敢再给你添乱了！ ??开了门出去，我的所有惆怅又只能缩回心底了。我不能不赶紧换上一副感激的笑脸，相迎着叔叔他们。叔叔他们的话儿再多，也还能抽得出空来，慰问一下他们并没有忘记的月儿： ??“哎，月儿，光顾着我们了，什么时候了？你们吃饭了吗？” ??我极其尊敬的给我的叔叔一个满月光辉的美丽笑脸。难得我的叔叔还好心地想着我们应该饿了，我们不饿。我用力的拦住了往里屋里跑着，要搜罗寻宝的雨儿，说： ??“走，咱们出门说话去！真的不想上了吗？这么好的时候，又不是供不起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我已经把门靠上，抽下钥匙了。我们里屋的防盗门，原来是有三把钥匙。当时也就只有我自己时时都要带在身上的那一把了。那个时候，我每天都要把我们家的亮儿拴到了我的裤腰带上。 ??“我们的国文老师他妈的混蛋，他就是不让我嫁给他！” ??雨儿的高中三年是真的都交给她的三毛姐姐了。她还看了很多很多她的琼瑶阿姨的纯情故事，别人的书她还不爱看呢！这是她经常玩的轻松把戏，但我还是爆笑了起来。难得我的雨儿妹妹也会想着给我开心。我轻轻地给了她一下，她立刻就装模做样的大呼小叫起来： ??“哎吆！雨儿吃了你仨煎饼，姐姐你就心疼了！你打死我了！” ??可不是吗？你吃了我仨煎饼？你吃了我邱月儿的仨煎饼，月儿能不心疼吗？除了姐妹们学活，一些会咽死人的冷鏊子，热鏊子上拿不出去的煎饼馇馇，你见过煎饼姐妹谁吃过一个好模好样的好煎饼来？我们的煎饼是为了伺候人的，伺候别的有头有脸的人的。那能随随便便的就到我们的嘴里呢？市场上多的是大白面做的馒头，那个时候，一元钱就能让我们整整的吃上一天！煎饼有什么好？煎饼还开胃呢！月儿是会过日子的主，富水不会长流，日子不可长算呢！ ??“哎，你看呢，叔，她们真的是一对电视上演的姊妹花呢！” ??我不知道唐哥什么时候又改了口，就像我们有时也能见到狗嘴里会吐出象牙来。奇迹发生的时候，我的叔叔却又并不在意了，他正生着很大的气呢： ??“你说，兄弟，叫你说，咱们辛辛苦苦，还不就是为了他们好？就是顺着他们，一口人再多给他们二分地，让他们天天的在地里泡着，一年下来，你说，又能泡出个啥？政府的决策够英明的了，解开捆绑绳，解放生产力，到这城里，到别处的城里，打打工，下下力，有本事的，就跟我那女婿“行子”似的，天天吃星星，捞月亮，连天上的太阳就敢去晃一晃！肥死了！再不行，天底下这么大，树挪死，人挪活，到哪儿又还糊弄不了俩钱？非在家里给我找不利索？” ??叔叔借着那几杯愤愤不平的酒劲，激动的有一些忘形了。可是，守着满桌子的外人，他不该在他任人唯亲的知心呱里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芸姐姐家的讳。那时的行子的小名，也还并不多么的金牌一样的光彩吧？也还只是一个好说不好听的名字，就是他的名声也还只是在他们圈里之间的事，还并不太大，还并没有象现在这样，全世界里红红火火的响。一般我们都还很知道一些为他避讳，就像我们家里人的那样。叔叔一个劲的老是上口，即便守着对行子五体投地的人也不见得好啊！ ??还好，那一天唐哥倒没有过于认真的计较，跟在别处一样，硬是撕破脸来为行子争一口气。他睁只眼闭只眼的，肚子里也在盘算着什么似的，若是他会怎样的去理论叔叔的委屈和马镇长的公事，那才这真奇怪了呢？他也只是平常的政府里的公文公式应酬一般，胡乱地打着哈哈。当然，他也不会忘记适时的给他的台面上的心黑手辣见不得人的哥儿们拉笔买卖，挣一份不菲的中介什么的。在生财有道方面，人谁不绝对地清醒着那份天生的聪明呢？那时，唐哥也许就已经忘记了谁是行子了！ ??“这还不好说，起哄，欠收拾呗！这还不好说，咱哥们的一亩八分地里，活人能叫尿憋死？我跟你找几个人去！上那了，他们？想尿裤子还不容易？” ??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家是插不上嘴的。我挽了雨儿的手，要到后院跟那几位正在跟煎饼鏊子，肚子里的肠子协同作战的姐妹们换班，想办法了，唐哥又叫住了我。 ??哦，对了，对于他那一天的荣幸光临，我虽然打过招呼了，但我也是光顾着忙活了。心里的事儿一多，我还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领情呢！这对大懂礼节的唐哥来说，有点不应该，有些欠尊重了，我也有点儿感觉得到自己有一些失礼！有雪儿伺候着，我是想着逃避来着，可是唐哥的眼睛那是亮得很呢，月儿不识好歹了。来者都是客，我怎么能慢待人家呢？在唐哥笼罩着的一片非凡的光辉里，我给他们热热闹闹的满了一圈酒： ??“你说今天是几桌了，月儿？八桌了！打早起哥哥我还没有歇一歇呢，兄弟姊妹都看咱有点用处不是？给面子了，咱还能不接着，咱还不到摆谱的时候呢，做大了，让人笑话，看不起啊！才几天不穿开裆裤了，咱们？” ??唐哥这人也倒是还算实在，平常说话也句句都在礼儿。他的公子放了学找过来了，雪儿就走出去，领着他给他买了几包点心，烤鱼片什么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就是糊弄小孩子，雪儿也有一招！我们家的姐妹们那一个也比我强呢！她们一个一个都能迎合着人家的脸儿唱起热戏来，只有我是个心事重重没有人要的废物啊！我的亮儿是不是就是在这个方面嫌弃的我？不会的吧？月儿还没有过自己的小孩子呢，亮儿，你让月儿给你生个小孩，让她给你带带试试？ ??那一天，行子也是恰逢有大事儿，很晚了芸姐才亲自开车把叔叔接走。叔叔红起脸来，可能是更加格外的清醒。他临走的时候，就又把姐姐弄了个不吃菜。 ??在这个方面，我不知道你是听到还是没有听到！我可不是忘记了尊卑，有意的要替姐姐说话，我们的叔叔是真的有一点过分了。我们这些当姐姐的是应该给我们的妹妹们做一个好的榜样，可是我们也都已经长大了,我们也应该能够管好我们自己管好我们的生活。姐姐不通过家里知道，在外面安排了她和肖让自己的那份生活，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错。这也并不就是丢了我们家的人，掉了我们家的门牌面子。可就是我当时是真的有一点担着心,我们的事情要是露了幌子,那可就是真的无法无天大逆不道了！姐姐所受的委屈其实还是为了我们啊！只是叔叔也太有点霸道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捧和着，人前人后的，也应该给我们留一点脸面了。就是叔叔自己做的也不能说是全部的都对啊！刚刚，雪儿，雨儿她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跟男人们，跟大老爷们们一块儿凑合着吃饭，叔叔怎么不说呢？我这并不是有意的要接叔叔的短，说不定叔叔也不过就是当官当惯了，吹胡子瞪眼睛的拿我们做戏，开涮吧？这，要让我们这些当姐姐的给我们的妹妹们做榜样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可是那时我正躲出来了，极尽人情的和雨儿提着大兜的煎饼，送唐哥回家。唐哥好一口煎饼就鱼，他不嫌弃，我们连桌上没有用完的的几盘干菜也给他划拉上了。 ??“哈！吃不了兜着走，姊妹们还真的给我打包呢！” ??难得唐哥给我们尽足了兴，我们当然有着极其充分的理由跟随陪伴保驾护航，好把已经走不成路的佛爷直送到西。办事不利，不留面子的唐嫂是要生气发火的。就是唐哥似乎也并不忍心让我们领情，他把在我们店里用的东西都从胃里掀了出来，把这明明亮亮的大街当作阴曹地府的下水道了。让人高兴的是唐嫂没有扯起嗓子来骂人，客客气气的留下了我们的煎饼，还让我们进了一回别有洞天的唐门府第的高门台。下了岗才几年的工夫，她们就挣了那么华丽派头的一座高楼，真是不错的啊！ ??回到小店的时候，几位姐妹们都跟饿足了八辈子的野狼似的统统下了岗，把那十个盘子的“破落”抢的干干净净，连点汁水也不给我留下。光知道自己顾自己，都是人呢？姐姐正在拿着抹眼掉泪当活儿，可以不吃饭了，我可是都已经不觉饿了呢？我就是生气，也有一些强打精神的了。抹着油嘟嘟的嘴，几位姐妹们都有了劲了，说，是啊，吃饱了才是人呢，饿死了那是鬼啊！秀儿当着我的面，还装模做样的狠狠的打起了有滋有味有动静的饱嗝，气死我了！ ??“原来爱情也不止渴，不止饿呢？” ??还有人撇起京腔来了。 ??我的奶奶，我的亲爹亲娘亲奶奶啊，我忽然想起来了，你憋了整整的一天，还没有放风呢，扔下那半块馒头跑过去开开门，姐妹们都哄然大笑起来了。但是，你似乎并不喜欢这让我红透了脸的玩笑。当我搀着你走出的时候，你的冰冷让姐妹们的脸上立时上了冻，僵住了，给你让开路，静静地等着你挪移着的走开。我们快走出门了，也才只有雨儿大声地喊到： ??“喂，你是谁啊！你是，你是殿下，你是王子吗？” ??“嗷，你是白眼王子啊！” ??“哼！怪不得今天要管门闭户的呢，还是藏着人呢？回家我就告诉大爷大娘，月儿姐开始养汉子了！” ??“雨儿！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雨儿还是一个刚从家里走出来的孩子，雨儿太大胆了！她太放肆太任性了！怎么能那么说呢？姐姐实在忍不下去了，她连哭都忘记了，站起来大喝了一声。但是雨儿不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惯了，立即还以颜色: ??“我知道是谁，我知道是谁，做什么，不就是你的好小叔子吗？干什么，我知道你怕我挑了你的好事，你害自己害的还不够，又弄个穷鬼来害我月儿姐，还是个病秧子！家里早就听说了，你等着，都要找你的好呢！都知道你是要来害死我月儿姐了？” ??雨儿要是能走过那场劫难来，走到今天，她的牙尖嘴利，一定会比婶子那把能抓破人的挠子还要厉害，应该是一划就见血就见骨头的刀子了。当时她就可以用一句话把人活活噎死！但是我不管，只要能靠着我的亮儿，我就能忍的住。我不跟雨儿辩，也不管她和姐姐的对打。即便我还有一份多余的力气，我也不会。我只想好好的扶着你紧紧的搀住你我们慢慢地走出去，我只会让我的脸上又纷纷的落起了雨！家里已经知道了啊！我已经是更加的放不开手了！ ??我紧紧的咬着牙，月儿就是有一副能禁的起咬的好牙，那肯定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别说咬了，紧紧的咬着也咬不碎，就是拿的出来去砸，也一定不会砸坏的，那个轧路机来轧也一定轧不坏，那个万吨水压机来挤也一定挤不坏的！月儿咬了牙，一丝风儿都不来露的。 ??我搀着你，我不知道我们是谁扶谁了，我几乎就要靠在你的身上了，也许就是那时，我在雨儿的帮助之下，我真正的迈出了我的又一步吧？走出市场，我们来到大槐树的底下，在那排长长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们都不说话，我静静的陪着你，仔仔细细的看人。看来来往往匆匆忙忙所有的人！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人！ ??原来我的家里，我的叔叔还是给月儿留脸来啊！拿着可怜的姐姐做幌子，也是为了给我做面镜子照啊！我没有心思为自己侥幸，我为姐姐的委屈感到可怜。 ??是姐姐带坏了我啊！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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