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５〕正文没有飞去的蝴蝶

　生活之中，能够让我们哭的出来的日子，并不太多。要是想笑，那就更不容易了。我们是真的笑不出来！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允许我们笑的出来。除了我们在医院里的时候，在我们那些默默相守的日子里，我们为了唤醒我们的生命，唤起我们的心灵，我们需要放声的大笑，其他的平常日子，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生活是不会允许我们如此的放肆的。我们知道。

　　　　卢师傅他们又一次走进我们的小店的时候，看见我们已经准备打发姐妹们回家过年了，他的胖脸上自己先就挂不住幌子了。

　　　　“月儿妹妹，给个囫囵话，为人不当差，当差不为人，大年下的，我们也不是吃干醋的，还让我们跑吗？我们也要过年呢！”

　　　　卢师傅说起见外的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雨儿却又格外的伶俐，讨人喜欢了。

　　　　“卢师傅您老坐啊，您老先坐。我姐姐说过了，钱她早就准备好了，您先坐下，等她忙完这份买卖，她就跟您点钱去！不就是十万块，对吗？姐姐！”

　　　　既然拿鬼当神，雨儿尖尖的嗓子就不仅是要让门外的上帝听到，她还想着要让头上的老天也一块听听。我们又应该交钱了呢！

　　　　“哦！不，不，不是十万块，上次也难怪惹你们那位小兄弟生气，是我们工作方法不对，出了一个印刷方面的错误，一万块，就一万块，这回是不能再少的了，一万块，整整这一年的呢！”

　　　　难得老卢师傅跟人认错，我们也不能不有一丝的感动了！

　　　　“卢师傅，您看，大年下的，我们也够忙的了，您老也忙，要不您先回去，把账弄明白了，或者您老别处转转，再过来一块捎着？”

　　　　我当时也并不是应付卢师傅他们，以前我跟姐姐就一盘鏊子的时候，即便仅仅就是为了换一张老乡的笑脸，每次我们也都还要交个三百五百，甚至千儿八百的，漫天要价，薄地还钱！自古的礼儿！今年多交一点，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从人牙缝里讨生活，我们已经豁出去让人啃了，又何必在乎一口两口呢？而且卢师傅每多来一次，我们无疑都还要多拿出一份两份的煎饼。厚着脸皮上门一次也不容易，一般我们是不会让人走空城的。除非我们要格外的提着相送。一般时候，他们免不了还要亲自累手。当时，我们不光需要应付手里的活儿，我们也是真应该需要一个能够过得去的说法。最起码的，也应该让我们自己能够跟我们自己过得去。我们的自知之明也应该需要一步步的更加明白。我们的少许得意，就让我们有了一丝敢放肆的胆儿了，结果，我们就因此自己葬送了我们自己。

　　　　卢师傅早就圆睁了眼，我们不能说他们不是省油的灯！执法为人，他们也应该有他们能震慑得住人的威仪和风度。他们穿的可是厚厚的虎皮，本来就容易让人胆怯的。只不过我们有些时候，真的是有一些盲目的胆大，不知道自觉了。

　　　　“干什么，晾我？不想干下去了？月儿，给个囫囵话，想怎么着，说！”

　　　　“说什么，就这几盘鏊子，到底是什么污染？要一万块？有文件吗，现在是法制社会，依法治国，我们应该看看你们到底是怎样算计的我们纳税人的心血，拿文件来看看！”

　　　　那一回，你回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亮儿！你应该在外边买本书看来着。

　　　　本来，我们的打算，趁着你不在店里，我们姐妹倒是想看看老卢师傅撒撒野的，我也是想着让我们这些姐妹能够明白我们这个世道。要是光蒙了眼睛在磨道里转来转去的，那是不行的，我们姐妹不光要活下来，都还要做人，都还要成人呢！

　　　　平常我也听过几首西班牙的舞曲。我们手里也都还有着一块很长的缰绳！虽然也怕他急了眼，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但我们这些做着“臭王八”的兄弟姐妹，不分黑白的一年到头，我们也难得有时间看场什么人演的好戏。既然想要挣我们的钱吗，而且还想着要多挣几个，那也不能是太容易的事！

　　　　但我没有想到你却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留，让人有劲也使不出来了！你干活越来越痛快了，你也知道时间就是金钱了。麻麻利利的回来，你无疑又要喧宾夺主，甚至当家作主了。满屋子里的姐妹，也只是你长了一张嘴啊！我当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后悔自己太有点弄情使性没有及时鸣金收兵给钱走人了。我们的日子本来就是不允许我们有半点的得意啊！我也忘了。

　　　　“好小子，长本事了！知道事了！什么污染，你们这炉子烧的是什么？发昏吗？为了你们挣钱，这全市的人民就都要让你们这氧化碳的煤气憋死？你们小小年纪，就知道发财了，也太丧尽天良了吧？哈，了不得了，跟我讲起了法律，真了不得了！法，看看，这就是法！老子就是法，怎么了？”

　　　　本来，现在的人们你要是拿他当人，也许就是人，你要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看法，也许就不能说这话了。我不能在这里如实的写出老卢师傅的粗野垃圾，我们有那么几次自己做下的肮脏也就够了，还炫耀我们的恶心干什么呢？我连代表着省略意思的标点符号我也不写了，你守着的，亮儿！以后我们相依共读的时候，把这恶毒的一章省过去吧，我们现在就是明明的自己找不痛快了！唉，月儿粘粘糊粘粘糊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亮儿，你试着问一问痴情的月儿，看看她能说得出来吗？耗这些精力干什么呢？起早睡晚的，月儿连做梦也来不及了！唉！这个字不好，我不该写在这里！我们当时是不一样的心情。

　　　　　　老卢师傅只有一个正在上着名牌大学的好儿子，他的身边没有有过女儿，他的老母亲大人也去世多年了，就是他的夫人也是早早的走人了！所以，即便就是守着我们这群他的一个地方上的，还没有成年的还没有长大成人的他的姐妹，他也一样的能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尤其是你们又到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不会说出来呢？

　　　　我们姐妹明明的还准备着长长的缰绳，完全还可以细细地挽着，让卢师傅他们在我们姐妹，几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再兜上几个圈圈的，你却又一下子就给他点着爆仗了。你就不能再怪他跟我们撒泼，要跟我们刺刀见红了！

　　　　我们本来可是并没有什么过大的负担，皇上也不打笑脸人啊！几年来，我们和卢师傅共事，一直都是共的好好的。偶尔的调一回皮，逗一逗笑，就象我们女孩子家的撒娇，我们一般都是很有分寸的，我们从来也没有让人在我们的店里下不了台啊！

　　　　而且，就是那，也无疑正是卢师傅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也正是他们最喜欢的调剂，磨牙吧！正当的消耗是可以合理利用合理打发人们的无限时间无限精力的，要不，谁能知道闲下来的时候，又会有多少鬼门债的名堂被他们制造出来呢？你啊，亮儿！你总是认为自己太聪明了！你聪明的过了头了！聪明的见人应该说人话，见鬼应该说鬼话，你都不会！

　　　　即便就是我们那时多添了几盘鏊子，有一些让人眼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多收了三五斗，多交个三五百，甚至就是几千，也就是了，多交一点又有什么呢？我们是在谁的地盘上，你知道吗？可是你啊，亮儿！......也是怪我，没有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事儿跟你说个清楚明白。但是，无论怎样，我们怎么就是记吃不记打呢，你怎么就是想着要换换天呢？你怎么就是想把金字塔的塔身倒过来放呢？我们到底能有多大力气敢跟人较劲啊？你啊，我当时就想远远的离开，你有本事，你踢蹬就是了，大不了我再给你收拾一回烂摊子就是了。可我没有走开，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安危，我走不开。我总是认为我们还是能够坚持的住。

　　　　“几块蜂窝煤的事啊，啊？蜂窝煤的污染就值一万呢？你们测量过了没有，蜂窝煤的污染是一些什么？有多少，啊？”

　　　　你是我的先生啊，亮儿！你应该给我上课啊！咱们要是成了亲，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白天晚上的多教一教我也就是了，我等着。可是你怎么能守着我就变了心，跟别人胡咧咧起来了呢？

　　　　“想试试吗？小......子，你看憋不死你？”

　　　　因为你，我曾经最怕过死，所以，我也就最怕有人说这个死了！我就又忍不住的跟卢师傅撒了娇：

　　　　“干什么呀，卢师傅，您老说话客气一点啊！您老今儿个，不就是想着要钱呢，我们还有啊！您不会是要要人吧？”

　　　　“我都要，老子今天豁上了，我都要！”

　　　　你也许不知道，老卢师傅以前是干什么的，小胡兄弟以前是干什么的，亮儿！老卢师傅已经红了眼了，小胡兄弟已经攥了拳了，我们小店的戏台已经变成了水深火热的战场了。这全是你居功至伟的功劳，功不可磨。

　　　　我们的买卖是做不下去了，我索性袖了手，看着，闹呗！但是，我还是不行，就是不行。我记得，就如同我确实不能承受那些污言秽语的肮脏垃圾，我也的确不能忍受水火不容的激烈场面，我推开桌子，从座位上起来，走了出去。我早就听不到你们都在发狠的咬一些什么了，我又何不把嘈杂抛在脑后呢？我顾不得你，也顾不得我的姐妹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穿上我的那件雪花呢大衣，我一个人走出去逛街。我忘记带手套了，我就把手放到了我的大衣口袋里。

　　　　要过年了，大街上顶风冒雪熙熙攘攘的人群，还能给我留了一份特别的清静。城里人的年下味儿，是不如我们家里浓一些的！我们都能感觉的出来。而让人不明白的还是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从你的身边逃走呢，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自己的家呢？总觉得是心底，或者就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促使我不能停留，不能耽搁，更不能融合。只有快走，甚至疯跑起来才稍微的好受一点。走来走去的，又回到了离家不远的老槐树底下，满天的风雪里，坐了老大一会儿，站了老大的一会，傻呆呆的愣了老大一会，我不想回我们的家了，月儿是有家不能回的了，我几乎就把你们统统的忘却了，自己却还是调整不过来。连张口喘气也顺不过来。怎么了呢？闲常那么多的事情都历练过来，我不会发狠来啊！我不会发慌来啊！

　　　　我逛了几家商场商店，融合在节前热热闹闹的人流里，被簇拥着，漫无目的走啊走！那大节下的气氛，真是非凡！但是到处都是我掺和不上的景儿啊，我还是走吧，我又走了起来。忽然想起专好偷闲的王摄影艺术家，这时也许会在家里吧？曾经救了我们生命的大恩，月儿想送个人情，拜个早年了！我就去了摄影广场，真的就找到了正在家里品茶的王摄影艺术家。

　　　　王摄影家寻思了良久，最后，慢言慢语的，用我们能听的懂的平常话说，艺术，如同某一种实实在在而又若有若无的感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任何丝毫的勉强就是戕害。模仿，就是制造，制造就是商业的机会，商业的价值了！所以，他还是只能请雨儿继续的等一等，他是一定会帮忙的！他需要他所选择的主题的品味等等！做艺术的人都是有良心的人，他用他的人格保证。不过至于具体机会，那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一个农村里来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没有势力，很难啊！他说。话说多了。他还说了许许多多高深莫测的话，他总是围绕着他的艺术来说，我真的是不能明白了。

　　　　谢绝了好心的留饭，提着闷闷的“葫芦”走出来。艺术，到底是什么？世界上有这么高难深奥的问题吗？艺术跟我们的生活生命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月儿不明白。远离了那水深火热的场面，月儿能静一静心，月儿就开始想找个明白了。总是认为，也许，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艺术，也许就是对我们人类生命的解释吧？我还是说不清。

　　　　那天下午，漫天漫地的走着，我还去了一些别的地方。我不妨就大胆的跟你说实话吧，反正你现在还管不住我的。那天下午，你们还正在白热化的拼搏上阵的时候，我还去了青春路的影剧院呢。是影剧院里的海报招揽了我。那天下午，演的就是你说好的那部《泰坦尼克号》。我想重拾一下当初那种费尽心机，却又被人冷落的孤独的感觉，也好让人冷静，清醒一下彻骨的麻木。可是我却慢慢的静下心来了，十分投入的从头到尾看完了那部大片。我不是一个别人说好就好的人，经典也许并不是每个人的经典！我还是不喜欢那种人所自造的灾难的感觉。男欢女爱温煦柔和美妙过程，在那些国际级的大师们的手里，化成了须臾片刻之间的瞬间撕裂，终极的想象却是为了换来我们那份美好情感的彻底失落，原本生命的充实和丰满也会变得一文不值了，这就是艺术吗？在痛苦的思考之中我又不能不有了疑问，是不是真的如人所说，我受“剩人”的传染太重了，我也有了病了呢？那时，我的心里，其实也还是只有很小的空地儿啊！我们能知道一些什么呢？即便现在，我们又能说得清楚，我们到底知道一些什么呢？我们还是不能知道。缺少了那份贴心的依偎，我们还是没有一点儿着落啊！

　　　　走出来的时候，心里也只是无味的很，发空的很，我们根本不是一个星球上的人。他们有的是生命魅力的随便张扬和刻意放肆，我们则只是无奈生活的累赘和垃圾，两重天地的落差实在太大太沉重了，我们没法比。只有片中的歌儿是够好的了，实在是太好了，又可以让人无限的幻想了！唱着别人的歌儿想着自己的事情，那可是我们自己的幻想啊！那也是能指引我们生命流动的河流的方向吗？现在，我几乎就要唱全了，你需要我跟你唱一口吗？我唱了，我真的开始唱了！哼！我不！我才不给你唱呢？你连出场费也不给我，本姑娘的歌喉该是随随便便的吗？那可是慢慢的从心里流出来的，是自己慢慢就会了的，我抓住的也是一种感觉啊！

　　　　感觉真好！你们在家里拼死拼活的时候，我却在外边领略了极其高级的享受，能不好吗？真好哎！我才没有那么笨呢，把大好的时间消磨在垃圾堆里的争执之中，月儿有自己生命的精彩，需要自己聪明的保护！

　　　　我是真的不能知道我们到底怎么了啊！我总是觉得，我并不是想着要逃避，我只是想着我们需要我们的安稳生活。为了我们这份平静的生活，我们应该是能够付出任何昂贵的代价的。生活之中，血与火的拚搏，我们不应该用在这样的方面，也许，这是对我们生命的最可恶的消磨。

　　　　我受不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是真的有了冲天而发薄地而起的本事。你怎么想到会去制造电热鏊子呢？你又给了我一个无限魅力的谜。我是真的开了眼了！电热丝，温控仪，线盘，线路，半个下午的工夫你就全都收拾齐了。冰天雪地里，你还到郊外取来了深土层的黄泥，我回家的时候，土盘的雏形你就已经设计，制造好了。我没看走了眼，我没有找错了人，亮儿！我真的高兴死了！虽然你还在生着什么人的气似的，气呼呼的，根本不用正眼瞧人家，但我听明白了你的心思，我的心灵我的身子立时就酥了！我的奶奶啊，我在我的心里头，我连我们的郎子爷爷都喊了出来！

　　　　电影儿并没有白看，是我给了你充分表现自我的空间和时间，让你有了足够的给我创造惊喜的机会呢！我不能不拥有了大大的惊喜了。臭小子，你还生我的气，还不喜欢搭理我呢，那我主动的和你亲一个呗！趁着你两手满满的黄泥，在你刚刚站起身来，又正巧四下无人的机会里，我又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你。我把我发烫的脸偎在了你的冰冷的外衣上，贴在了你的肩膀上，我把我自己又贴近了你，我又想着把我的狂跳不止的心装到你的心里了。身上又酥又麻的，我快要醉到了！我正要破口而出，说出一些好听的话来，亮儿，你先说了，别闹，傻丫头，有人呢！我们还怕人吗，亮儿？明明的就是在月儿，我们自己的家里啊！可我看见雨儿了！雨儿前走不是，后退不是的，怔了一怔，一秒钟也不曾耽误的，马上说到，姐，你们是想练摔跤呢？地儿太小了，我挪挪，我给你们腾地儿！

　　　　是的！是我们想练练摔跤了，怎么着？是雨儿的聪明提醒了晕晕乎乎糊糊涂涂的我，亮儿，你不要怪我！我把你从地上实实在在地抱了起来，离开地老高老高的，却又轻轻的摔在，摁在地上了。

　　　　咳！男人有什么了不起，你的力气还是不如我的大呢？

　　　　雨儿大叫了起来，哎呀，我的鏊子！

　　　　哈！亮儿，是你自己把你的模型踩坏了，不是我！我不等你从地上爬起来，就撒手快步的跑进屋里了！跑过雨儿跟前的时候，我没有忘记顺手给雨儿狠狠的一拳，我骂了她一声“第三者”！雨儿暴跳着大笑起来！迎面我却又几乎跟弟弟撞了个满怀，我的弟弟也来凑趣了！哎呀，月儿不敢见人了！我的话儿说不定弟弟也听见了！那个下午，又是一个下午，月儿真的不敢，也不愿见人了。

　　　　生命真是美丽啊！绽放着光彩的生命真是美丽啊！月儿现在又要酥了。可我就是酥不回去。亮儿！

　　　　弟弟是闻到了风声，特地过来探探消息的。出门在外，我们的心时时刻刻都紧紧的连在一起。节前赶工，我已经连续几天甚至是十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有点累了，红着脸，我们没有多说什么，我就回屋休息去了，一年到头来，月儿也应该好好地歇歇了！店里有的是说话的人，弟弟也是个闲不住的角，我可是要紧紧的抱住我的美梦，别撒手啊！

　　　　月儿没有撒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忘记了。月儿有了不知羞耻的厚脸皮了。竟然喜欢，竟然大胆，竟然大大方方的就敢往你睡过的被窝里钻了。毫不在意似的。把作息好像是故意的倒了个个，你起床的时候，差不多我们也就应该休息了。巴掌大的天底下，外屋里横七竖八的睡满了我的姐妹。角落里就尽是一块一块间隔的布帘了，我们还能让你宝贵的龙床闲着？

　　　　先是玉儿，给我提醒的也许就是玉儿。那天早上，她累极了，洗把脸，也不分东西南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有空地儿，不愿意跟我挤了，倒头便睡。但是我受不了啊！你们也不认真的想一想，你们虽然是亲兄妹，可都是那么大小的人了，你们应该知道男女有别了啊！怎么，怎么她，她竟然还敢上你的床，上你睡过的床呢？明明的我就在你们身边了，还这样明目张胆，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亮儿！别说要让人流泪，让人作酸了，即便我是一个外人，这，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不能不生气！

　　　　怒火冲天的一把就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迷迷糊糊的玉儿懵懵懂懂里还一个劲的问我干什么！到点了？又到点了？干什么，你说干什么！她一句话也不说，就毫不迟疑的退到折叠沙发上去了。玉儿一直都还有着几分让人心疼的乖巧聪明！

　　　　当然，这也不是我店家主人身份作怪，她也应该开窍应该懂事了！她怎么还能上你睡的床呢？可是，姐妹们在一边窝着，囚着，困着，蹬不开腿，舒不开身，让那么一张大床空空的闲着，不仅仅有些可惜，简直就有些暴轸天物了！

　　　　怎么办呢？那床本来可是我的床啊，你要用你拿去用就是了，我没有意见，可是你不用了，还不应该还给我吗？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来用是最有道理的，别人要争，争什么呢？谁又能争得了呢？月儿姑娘顺理成章的把龙床改为凤辇，谁又敢说什么呢？

　　　　而且，就是有时，我们要不可避免的同时入眠了，明明的就是你不能，你抢不过我了。你也许是在讲究体面绅士的优雅风度，把你的床变成了手捧着的书本了。那个时候，你小子就学会偷我的钱买书了，你的那些先斩后奏有些强人所难，姐姐记账的时候总要唠叨半天，每每你还要让我为你求情。所以月儿这个毫无顾忌的疯丫头，就更能理直气壮横冲直撞的抢占上床的先机了。我总是能找得到我想要的机会。大朵大朵的缤纷烂漫的荷花本来就是我的被头，我自己的爱见，我自己做给自己的，给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一种愿意，我愿意，收回来是因为我有充分的理由。

　　　　我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被你枕过的枕头，被你贴过身子的被窝，有一种很好闻很好闻很吸引人的男孩子的味道，具有迷惑人的魔力了。入了魔的人应该需要那种可心可劲的安慰，我也有一些着实的贪了。经常就是下半夜了我还赖着不起呢！那天天都要烧着热着的鏊子，先热一回呗！月儿还没有热乎够呢，月儿还没有暖过心来呢！我就是死皮赖脸地这样想啊，亮儿，你却又是从来也不过来亲我一下！虽然各个方面的原因，我们的确还不能同床共枕相拥入梦，但在那一张床上，我们已经钻过一个被窝了，我们已经枕过一个枕头了，我们已经粘连着洇染着彼此的气息了......我们在我们衣不解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贴近靠近的了。

　　　　吮吸着那种钻心入肺的滋味，就好象是偎在你肌肤相亲得近香泽的怀抱里了，一千倍一样的安稳，一万倍一样的踏实，心里是家一般的可心着落了，我总是能大睁着两眼编织着很多很多的美梦，或者就与装模做样的你说几句三言两语的闲话，或者就是恨极了你的不近人情，干脆就快快的入梦。有你在我身边守着，我做的梦也好啊，睁眼看看你就在我不远的身边坐着，那，那里是在做梦呢！睁开眼就能看到你啊！如今想一想我就要酥了。

　　　　现在我可是只有梦了，现在的我几乎连梦也没有了，亮儿！

　　　　比起跟雨儿，玉儿挤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让人开心多了，那，那能是一样的天底下呢？我有了一份秘密的骄傲了，足可骄人足可骄傲世界了！别人都好说，姐妹们的日常举止，都会候着我的脸色。只有雨儿，天不怕，地不怕，连鬼神都毫不在乎的雨儿，趁机会的时候，会跟我吐吐舌头，抿一抿嘴，把我的好意儿遮遮盖盖的点破。不过她不会再跟我上一张床了，雨儿大了，应该知道那种事了，知道那种意思了，我敢说，当时的雨儿就肯定知道事了，至少，雨儿她知道的一定比我这个死木头疙瘩的脑袋多。比我这个当姐姐的还要多的多。我才知道一些什么呢？我还没数！

　　　　那天下午，里屋的门有人好象是故意的留了缝，为我召唤一些迷人的空气，我的空气里流着蜜，我还是那一点忍不住要贪嘴得出息。迷迷糊糊里我还听到你说了很多话，在我们那大难临头之前，你让我又着实的心惊肉跳了一回。

　　　　“......这样还不行，他们一定还会找茬。咱们还有一个１．１千瓦的电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再小的噪音也是一种污染。在我走过的十几家里，我已经看到好几盘石磨了，看来咱们也要添几盘。就是地儿小，没空了，要不添一台也行。不过，有了石磨，就要喂拉磨的驴子了，喂个骡子也行。可这大市里是更不会让喂的吧？就是让喂，咱们又在那里喂呢？待会儿月儿醒了，我要跟她好好说说，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

　　　　我记得我是惊叫起来，几乎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了不得啊！臭小子，你犯了讳了，你犯了讳了！那个什么的什么的，也是你随便乱叫的吗？那是你的，你未来的......哎呀，不小心你就又要挨打了，你想挨打吗？你还想挨打吗？我应该仔细和你说说，我们以后走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们应该有个仔细，有个小心，我们......但是我想起我的弟弟就在你的身边了，我的弟弟可是知道“飞雪莲天射白鹿，笑书神狭倚碧鸳”人啊，可是你们......又让我怎么说的出口呢，我又睡下了。在我心爱的男人勇敢的承担了责任，积极的改变着我们的世界，缔造着我们的生活，酝酿着我们的事业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走进了我的甜蜜幸福的美梦。在我的心爱的人儿积极的寻求着生活的改变的时候，月儿就象一只懒懒的猫儿，伏在他的脚下，偎在他的身边，枕着软绵绵的甜蜜的疲倦，一个人做起了两个人的梦。

正文 第五章〔５〕

正文第五章〔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