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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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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有细巧柔软的舌，幻想着去吮吸爱情的甜蜜，月儿不愿去舔舐自己的伤口，伤口里流出的是恶臭的污浊；月儿有似水的万般柔情，想去装饰这美丽的世界，月儿不愿去拂拭那些累累的伤痕，伤痕是生命的畸形结成的疤！月儿想用默然自许的美丽，去充实苍茫的世界，去填充无悔的年华，去证明这个生命的由来，证明这个世界的存在。月儿不愿看到自己的糟蹋自己的作践自己的淹没，淹没是生命的无奈，作践和糟蹋却应该有全力奋起的还击。 月儿天天都望着自己小屋的屋顶的，月儿总是在想，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是谁创造了这些无缘无故没来没由的生命？是谁吃的我们的肉，是谁喝的我们的血！月儿总是在想，为什么总是有人一心的把善良变成垃圾，把尊严变成耻辱呢？月儿不会去听老爷行爷任何爷爷的动静和电话了，除了不分昼夜的准备，随时去跟人拼命，也只有月儿的小屋才是月儿这乌龟王八的硬壳了！ 月儿，苦苦的月儿啊！苦苦煎熬的月儿，迷迷糊糊里竟然还能听见有人说话，是梦啊！我们就都是从飘摇恍惚的梦中慢慢走来，一直的，走到现在： “......管那么多干什么！为人谁能管的太宽了？事儿已经出来了，我们又能怎么办？谁不知道心疼，谁不知道肉疼？谁不知道我们的苦命，命苦？可我们到底又能有什么办法啊？亮儿，好兄弟，你就听我一句，你也劝一劝月儿，咱们就学一学家里的老人们，把舌头咽进肚子里，收一收心吧！收一收心，咬一咬牙，咱们就算是过了火焰山了！” “收一收心，亮儿！咱们来说一说你和月儿的事！我是说你和月儿的事啊，亮儿！你也应该想一想了，你们，应该怎么办呢？不管怎样，你小子今年是走红运了啊，能逮着月儿这样的人儿，亮儿，你把我们家的最靓的花骨朵给掐了，你把城里的这块大天都盖了帽了，你说，你凭的是什么啊？” “明天回家，明天这事一定要解决，无论是怎样的处理，能见人不能见人的，咱们就算见了鬼了吧？给脸不给脸的，道歉不道歉的，又有什么呢？就是说给的那些钱，给多给少的，咱们也不要再计较了！也不能再计较了啊！亮儿！说什么也不能光让月儿一个人当家了！就要到年了，还能怎么着？我让你哥哥也准备回家了，他们公司就放假好几天了！明天一定能回家。你听我的就是，亮儿！我们劝不管用，你劝劝她，撒手吧，咱们！” “我跟你说个办法，亮儿，你甜言蜜语的哄一哄她，直接就把月儿接到咱们家里，咱们在一起好好地过个年。过完年，她也就是你的人了。月儿是个好说话的人，她认准要做的事儿，她是不会认真计较的。你大可放心，你只要能给她一个能安心的地儿，就行。我们老家里那边要有什么事！我给你们兜着！反正你已经把月儿揽在怀里了，已经成了你的人了，还能怎么样呢？我们家里谁不知道月儿的主意大？她已经就是一心地想着要上你的钩了，你就听我的，找准了月儿好吃那一口，好好的动动心，没错的！” “只要你好好的，亮儿，我保证，我能让你连那一挂鞭炮的钱也能省了呢！现在的事，就别说月儿啦，咱们谁还循规蹈矩的，还不是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可别再讲那些坑死人的老规矩礼了！” “怎么了，亮儿，你说话啊！整整一天了，你又在画拉什么？你又不是不明白月儿的心，你还想让她对你怎么样？我早就看的出来，她热的就象是一盘鏊子，你怎么冷的就象是一块冰呢！你也应该化了，亮儿！怎么了？上学没有白上，媳妇早就安排好了？” “亮儿，我叫你呢！亮儿！” “我还能怎么样啊，嫂子？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样，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怎么还能有哪些心思？” “那个心思？我是说亮儿你有人！你说实话，亮儿，我们不说别人害我们，我们说我们自己害我们自己啊！你这样不青不白的做，你也是要害死人的！你知道不？” “那里的事？嫂子多心了，我哪里还有什么人不人的？我们现在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我们现在还能有那样的心吗？看看我们这个世界，看看我们的日子，我们还能过得下去吗？我们能够活得下去吗？这啊，那的，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啊，我们要救一救我们自己啊，嫂子！糊里糊涂的，我们现在连命就要没有了，我们还建立什么我们自己的生活？过什么日子？我们还能活得下去？你说现在我们谁能有这样的心呢？不要说了啊，嫂子！” “怎么了？你嫌我们家月儿了？亮儿！你怎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琵琶门找哪挂篙鞯的，你称不称？你有什么？你拴住了我们家月儿的心，你凭的是身上的那一根筋？她就这样的对你了，你还发昏呢，你！为了什么？为什么不提？她为什么这样对你？你还不明白？你真发昏呢，你！你想找死啊！啊？” “我能明白啥呢？嫂子！你这是说的啥啊！我们也还只是普普通通的兄弟姐妹，那种事儿，哪种事儿啊？怎么，这样那样的，该是随便就能说的吗？我们还没有到那个份上吧！表姐是个很认真的人，您还是不要说这个了，惹得让大家都不高兴！兵荒马乱的，我们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嫂子，你不明白吗？别说了，嫂子，我现在忙着呢，您别打岔啊！我求求您了！” “什么时候？你管这一些干什么？我是说你撒谎！亮儿！是你不高兴，还是我们不高兴，你说说清楚。你又不是不明白月儿的心，你装什么鬼？别以为你们背着我干的那些好事我不清楚，嫂子也是过来人了，我什么不知道？只要你乐意，只要你高兴，月儿她什么事不依着你？你也知道，现在咱们是最苦的时候，你也应该给她一个甜果子吃了，你们彼此之间也好有个贴心的依靠了！你也好帮着她，撑起我们这一摊子事来，她苦啊，亮儿！” “我可是跟你说，亮儿，你别看着她现在和我们一样，每天里只知道拼死拼活的，只是想着糊糊弄弄的，姐妹兄弟的都弄俩钱，过过日子，她的心可不在这儿呢，她野着呢！月儿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早一天抱过来，你要多享多少福，对你小子好着呢！你还是好好地想一想你的怀里的，别管什么闲事啊，她不让我们管的！” “怎么了？你说话啊！你是在用功！别用功了，你真还想再考一年怎么的？我可是跟你说实话，你别看着我能给你哥支学费，月儿可是不可能呢！你趁早别再作你的大头梦了！为了圆你的大学梦，丢了月儿这个好媳妇，大头不算你小头算，你划的来吗，你！你也不想想，亮儿，你们认识这几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为你费了多大的劲，把命都搭上了，到头了你什么也不给她，你还是人么？亮儿？亮儿，我叫你呢！” “您是越说越远了，嫂子！我就是不明白你和表姐的心，我也应该知道一点好歹了吧？我还能做什么？我可是更不想对不起表姐，我们至少也应该把我们自己的事情都弄明白了，我也好对表姐有个交代啊！” “你还有什么事没弄明白？别的事？这件事儿，月儿不让管啊，咱们谁都不能管啊，亮儿！你不知道，了不得啊！也就是月儿能跟他们豁的上，能要要脸啊！能摔命啊！别人，换了别人，早就没了！你不是不知道吧？你不要找事啊！想一想咱们的命是怎么来的吧，亮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你千万别惹她生气翻脸啊！你别看这么些日子，月儿给你的都是好脸儿，翻起脸来，她可不认人呢！她会生着就吃了你啊！咱们已经就搭上了这么些人了，咱们还能再搭上几条命吗？” “我是说你有人，亮儿，要不你不会总是这样支支吾吾的。月儿那么热的鏊子，光烫也应该把你烫熟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生分，这几天我看你们是越来越生分了，你想干什么？你也不想想，人要凭良心呢，亮儿！我怎么就没有见过还有别人在你的身上用心呢？你还这样推三推四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总是这样，你就有的是借口？你要是还不主动一点，你还让她过吗？” “亮儿！将心比心啊！现今多少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扛着，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只是叫我们在家里等着候着，自己天天都拿着命去跟行子他们摔，跟老爷他们摔，她一天就瘦了一圈了，你还不可怜她！亮儿，好兄弟，你可怜可怜我那可怜的妹妹，给她一点好，安慰一下她吧？要不，你睁开眼看看，咱们这日子还能过吗？这家咱们还能回吗？你还是人吗？亮儿？亮儿，求求你了，别写了，你说话，你有什么为难，我给你做主！我也是你们家的人了啊！” “嫂子！你让我说什么好？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说我自己，我现在也是家不象家，人不象人的，我还能对表姐怎样？你能让我说什么呢？” “混话！你小子越来越发昏了，上赶着不是买卖，是吗？你还是真的不明白她的心？这么些日子了，月儿跟你要过什么？你给她送过什么？你不就是送过她一束花儿吗？哦！亮儿，你还欠我一笔小账呢！你们两口子不要忘了还我！你们两口子不要忘了还我钱呢，亮儿！” “那一回，我给你买的那束花，你送出去没有？怎么第二天回来，我连她的瓶子也不见了呢？你们吵架了？不会的吧？我的妹妹我还不明白？你以为她会别人家的女孩子一样，跟你要天要地要东要西？你有什么，她会要你什么，你还不明白？亮儿？你就还不如你哥，你连指甲盖大的一点心都没有吗？还是你不想给她？” 姐姐自己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姐姐自己就把话说得太离谱了。我虽然还是静不下心，抽不出神来，可我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这叨叨来叨叨去的，扯二拉三的，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啊！我们，我们自己的事，要她管啊？她早干什么去了？非常的时节了，不想着给我们一块清心的地儿，竟然登鼻子上脸的，管起我的男人来了？她想干什么呢？ 但是，不要说心里已经少了一些那个心思，已经就是跟死人一样少了知觉没了感觉，就是一天里几个回合下来，与行子他们撕皮裂肉的，拔刀弄枪的，我也是真的累坏了，恐怕要比平时打了连手，一天一天的摊了几十盆糊子的煎饼还要累，还要焦心。那是没法比的啊，亮儿。我提不起精神来，我连大山一样沉重的眼睛也睁不开！总想赖在床上不动弹，管你们说什么的呢，就当我听一听你们的说话，算是给我们那凄苦的魂灵开一点缝，解闷儿吧？ 我和雨儿紧紧地抱着。我还以为雨儿枕在我的怀里，是睡着了呢！也许是我的几次不能十分自觉的动静，惊扰了她。她掐了我一把，我才知道她也在醒着。她又掐了我一把又一把的，我也没有还手。我都忍住。我还不出来。我把我的妹妹的身子紧紧的抱住，我又摸索着把她的冰冷的小手紧紧的握住。我把我的妹妹给害苦了，我把我的妹妹给害苦了啊，她却还是一口一个姐的叫着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的去应答我的妹妹，我到底应该怎样面对我的妹妹那流血的伤口呢？向着我来，奔着我来，我却没有尽到我应该的责任，白白地就把我的妹妹给糟踏了啊！ 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着落，我只有跟行子去拼命。跟行子拼命，我所要的，不是行子大把金钱的罪恶补偿，我也不是想要那种刺刀见红的快意，我们本身就没有那分力气。我只想在我们这个生活着的世界上找一个能够说理的地方，如果我连我们姐妹应该有的那份尊严我也讨不回来，我还配做这个姐姐吗？我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下来了！就浇倒雨儿的身上了！我有着的，是我的多么好的妹妹来啊，我不配作我的雨儿的姐姐啊！ 雨儿却还是要哄我开心，听到你说起我们的好事的时候，听到姐姐说出有些出格的话的时候，她还是挣扎着，摸索着，掐我一把，又一把的。我尽她掐，我尽着我的妹妹可着劲儿的掐我啊！我心里想着疼来，可就是疼不起来，那千万重窒息积压着的麻木里，就是让我疼不起来！我就是一个疼不出来啊！我现在是多想让我的妹妹再使劲的掐我一把一把的啊！可是，我的妹妹呢，我的雨儿呢，亮儿？就是我的亮儿，现在又是在哪里啊，亮儿！ “嫂子，好嫂子，您别打扰我，我自己这里就已经够乱的了！就是完全都按嫂子说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我能做一些什么？我真的是家不象家啊！嫂子！” “什么家不家的，两个人只要走到一起，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你看看人家苏阳两口子，随高就低的，日子过的多滋润，多红火？你还是不明白月儿的心吗？她要的是你的人，她要的是你的心，你说那些她看不上眼的事儿干什么？她就不会看呢，亮儿！” “要不这样也行，亮儿，趁着姐妹们都要回家过年去了，这小屋里空地儿也大了，你们就在这把事儿办了吧！我和你哥哥，我们晚走一天。帮你们张罗张罗，还做什么？买两床被子，换一张床单不就是了！你想好了，她的事我来做。月儿是个明白人，她能明情，我们姐妹也都是明理的人。你也应该明白，欠把火，该收你就收了，这对你们谁都有好处！要不，要是回去，我们好说，你，你们，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月儿这年咋过呢？我是怕我的妹妹这个年不好过啊！月儿的心太重了，她过不去这个年，你不知道啊？亮儿？” “只要安顿好了月儿，借着你们的这份喜庆，雨儿，玉儿就都好说了，她们都还小，我们姐妹们想想办法，咱们这些姐妹也借你们这件喜事，算是冲冲喜吧！这样的话，连我们的家的雨儿，包括玉儿，我看就都不用回家了！让她们都陪着你们，你们守在一起，也就是热热闹闹的一个大年了！过完年我们立马就回来，只要我们能把那些晦气冲刷尽了，只要有一个好的开头儿，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只要是能欢天喜地过了这个年，我们头顶上的这块天塌不下来，我们重打锣鼓另开戏，我们就什么日子也能过得去了！我们就还能走得下去！亮儿！” “至于婶子那边，你不用担心，回家我就让她跟我们过年，过完年我就领她来认认儿媳妇，还不把她乐上天？” 姐姐毕竟比我们大几岁！满含着无限的凄楚和酸辛，姐姐真是越来越能抹开脸了！姐姐真的是越来越能抹开脸了！她一定要拉着月儿陪着她啊！一切还都是为了月儿呢？女人，难啊！亮儿。你听一听我的姐姐深深浅浅的心，你就明白了。 虽然人们都说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我们的见识又怎么短的呢？只不过让人能明明地感觉到，那几个月下来之后，我的姐姐已经没有了原来那种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高贵身份了！为什么女儿家一旦变成了女人，就都那么贱了呢？仅仅就是平常日月生活里的消磨吗？亮儿？女人，都是在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心，甚至就是死心塌地的地儿啊！能够靠一靠的大山，能够挡一挡的大树啊！亮儿！ 也许是过于亲密的接触，受了你们这群专会作恶的男人的传染了吧？看起来我们是应该好好的想想办法，离你们这群混蛋行子们远一点！行子不是好鸟，你们那一个又是什么好玩艺儿？你看看肖让那杆枪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姐姐怎么那么一副眼光？ 还有你，你让月儿姑娘费尽那么多的百转柔肠，你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不，亮儿，你不是东西，你绝对不是东西，你是人，是他们的月儿姐妹心上的人。 不过，我就狠狠的说你几句，也还无所谓吧？反正是你只有回来才能看到。除非你能有心灵感应特异功能！呵！那还更好了呢！那，我就应该天天都不让你安生的。谁让你不会来来呢？ 就是现在，满含着无限酸苦的眼泪的时候，月儿的心里，也还是一个劲的想笑啊！亮儿！我总是还在想着，我要给我的男人笑得出来！ 雨儿又掐了我一把又一把的，我的心里开始慢慢的有一些酸痛起来，我的姐姐啊，我的妹妹啊，谁能明白我们这些姐妹心底的无涯伤痛呢？姐姐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太小看月儿了！我们毕竟还应该摆一摆场面，要一点脸面的！月儿多好的姑娘啊，你亮儿就是再好的小伙，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打发了啊？谁不想着，就着这一辈子的大事露露脸呢？别说家里让不让的，城里这些多年来的煎饼姐妹恐怕也不会答应啊！她们都还眼巴巴地望着月儿给她们张张脸面，撑撑腰板呢！简单，也还算是一个好吧！可是姐姐太小看我们了吧！过后月儿自己又能怎么跟自己交待呢？ 走过来的我们，是怎样的一条路啊，亮儿？ 你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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