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北望，射天狼   18

　　侦察营的院子里面的国旗下，已经摆着大几十个钢盔。整个院子静谧无声，官兵们都已经沉睡，等待明天早上的转场。陶明房间的门开了，他走到院子里面看着那些钢盔面色冷峻。今晚不训练的命令是他发布的，但是他现在显然要不遵守这个诺言了。

　　他从兜里取出哨子，催命似的急促吹起来。

　　整个院子在短暂的懵懂之后迅速苏醒过来，各个房间的门被打开。已经被陶明的哨子整得差不多疯狂的官兵们夺门而出，疯子一样往院子里面跑。不时有战士摔跤，但是急忙爬起来疯跑。

　　孙国辉是第一批到院子里面的，他太了解陶明了。他根本不相信陶明作出的那个承诺，所以也是准备充分的。但是有人不了解，譬如一连连长陈钢中尉，他开始以为是做梦。等到意识过来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是最后一个到达院子里面的。

　　“报告！”

　　陶明看都不看他。

　　陈钢张着嘴，不敢再喊第二次。

　　“我知道你是集团军侦察兵比武的第二名，但是这不是你可以在战争期间松懈的理由。”陶明还是那么冷冰冰地说，“特种兵永远都处于战争当中，中尉。很遗憾，摘下你的钢盔。”

　　陈钢赶紧说：“副营长，我以为真的不紧急集合了。”

　　“你以为？”陶明冷冷地问，“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也以为日本不敢袭击他——珍珠港就爆发了。”

　　陈钢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被淘汰了：“营长！”

　　孙国辉看着陶明：“副营长，这是我们的一连长！”

　　“当炸弹落在他的头顶，他就是一个死人！”陶明不动声色，“特种兵的任何一个倏忽，都可能害死战友！甚至会造成战争的失败！”

　　“我就不相信你们特种大队都是天兵天将！”陈钢爆发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玩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

　　“就冲你这个思维方式，足够淘汰你了。”陶明说，“特种兵就是玩阴谋诡计的材料，任何战争都是阴谋和诡计组成的！”

　　陈钢脸色发白，不知道说什么。

　　“摘下钢盔，离开集训。”陶明说，“我不说第三次。”

　　孙国辉急了：“他是我最好的连长！”

　　“但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特种兵！”陶明厉声说。

　　“营长，你别说了！”陈钢一把摘下钢盔，“我算想明白了，他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人！他就是不淘汰我，我也不干了！都是当兵的，谁比谁多个脑袋？！我不干了！”

　　他大步走过去把钢盔放下，又大步走了。

　　“还有谁打算退出？”陶明跟没看见一样。

　　“我。”一个二级士官站出来，“我跟我们连长走。”

　　随着他出列，又有几个战士站出来放下钢盔离开了。一连的老兵们陆续出来，摘下钢盔放下转身走人。

　　孙国辉着急地看着，这个营眼看真的要分崩离析了！陶明没什么表情：“还有没有人退出？”

　　孙国辉突然站出来，战士们都惊了，陶明也是一惊。孙国辉怒视着陶明：“我不能看着侦察营闹分家！”

　　“孙营长，你要退出吗？”陶明平静下来。

　　“我不能退出吗？”孙国辉反问。

　　“任何人都有退出的权利。”陶明说。

　　“我现在跟你谈个条件！”孙国辉厉声说，“我跟你比，比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赢了，这个营你说了算！如果你输了，你必须把我的人都带走，都去特种兵基地受训！——如果你不敢比，那么我退出，这个‘猛虎营’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我走，你可以想象这个营还能剩下谁！”

　　战士们都激动起来，看着自己的代理营长。

　　陶明看着他：“你威胁我？”

　　“我挑战你！”孙国辉狠狠地说，“敢不敢？！”

　　“你说，比什么？”陶明问。

　　“步枪夜间射击！”孙国辉说。

　　“如果我赢了，你必须接受结果！”陶明说。

　　“我孙国辉说话算数！”孙国辉说。

　　“好，我和你比。”陶明点头。

　　战士们激动地围着孙国辉，陶明孤独地站在对面。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眼睛看天上的星星。

　　洁，我爱你。

　　每个生死关头，陶明总会在心里默默地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