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北望，射天狼   20

　　一夜之间，侦察营院子里面的钢盔方阵增加了将近八十个。

　　那些跟随陈钢走出队列的一连士兵都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摘下钢盔退出了“猛虎“集训。

　　将近二百个蒙着迷彩布的80钢盔排成一个哀怨的方阵，这个阵势足以扎疼每一个军人的心。

　　晨光下，郭军长站在钢盔方阵面前的表情是心疼的。

　　孙国辉还站在队列前面，他的旁边是戴着黑色贝雷帽的陶明。后面是侦察营剩下的队伍，只剩下一百多人。“突击英雄营”和三个连的连旗还在飘舞着，只是没有了往日的雄伟方阵。

　　“悲壮！”郭军长脱口而出，“和平年代的军人，就没有牺牲了吗？——这是什么，这就是牺牲！”

　　郭军长举起右手对着钢盔方阵敬礼，对着他离去的士兵敬礼。

　　无言之中，身后的所有军人都举起右手敬礼，对自己离去的战友敬礼。

　　“出发。”郭军长垂下手命令。

　　队伍无声登上东风平头柴油卡车，红旗收了起来交给留守的炊事班长。炊事班长含着热泪把红旗从旗杆上撤下来叠好，放在自己怀里抱着。陶明正要上车，他突然回头跑过去：“把旗子给我。”

　　炊事班长很意外，这是侦察营唯一剩下的尊严了。

　　“我也是侦察营出去的兵，你相信我。”陶明的语气不是命令，是恳求。

　　炊事班长不再说什么，陶明双手接过旗子塞入自己迷彩服的怀里点点头，敬礼转身跑步走了。

　　两辆卡车孤零零开过101集团军军部的大院，穿着泥泞迷彩服的士兵们站在车上含着眼泪看着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大院。不知道谁起头，大家哽咽着唱起自己的营歌：

　　“突击英雄战西北，碧血黄沙捷报飞。

　　钢铁连队英雄营，人民军队战旗挥。

　　敢牺牲打硬仗，哪怕爬山又涉水；

　　勇突击猛歼敌，侦察英雄还有谁？

　　我们突击英雄营，光荣的侦察英雄营！

　　我们突击英雄营，人民的钢铁英雄营！

　　......”

　　军部的干部和兵们都诧异地看着已经严重缩水的侦察营，都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没说话。虽然当兵，但是这么真切感到兵的味道还是第一次。何安琪扑到练功房的窗户前面，看着车从下面经过。陈涛是学员肩章，比较显眼所以第一眼就看见了。何安琪看着表情严肃得几乎认不出来的陈涛，想喊没喊出来。陈涛回头看了这边一眼，也许这是他在军部大院最后的牵挂。

　　何安琪举起右手轻轻挥舞着，心在一阵一阵揪着。

　　陈涛没有笑容，也没有表情，只是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步枪。但是何安琪看明白了——我穿上了这身军装，我就是个真正的男人！她挥着手，还打开窗户，让陈涛看得更清楚一点。

　　两辆东风卡车开出了军部院子，前方就是西北荒原。

　　他们的目的地是——军区特种兵训练基地。

　　真正的“猛虎“集训，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