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等兵的荣誉   1

　　两辆东风平头柴油卡车沿着荒漠公路开入一条通往海子的专用战备公路，路口处戳着“军事禁区”的牌子显示着特种兵训练基地的尊严和神秘色彩。姚远跟别的战士一样在车上东张西望，想看明白这里到底和别的部队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随即就失望了，因为这里根本看不见半点军事设施的影子。远远可以看见绿色的群山和那片诺大的海子，但是看不见一个兵一辆车。难道传说当中的特种部队基地就是这么一片白茫茫？姚远失望地靠着车厢坐下，抱着手里的自动步枪出神想着什么。

　　“轰！轰！”两声紧接的爆炸声让卡车摇晃起来，战士们抓住车厢的边摇晃着惊呼着六神无主。都没有半点思想准备，所以都是惊惶失措。姚远脸都白了，尖叫着抓住了车厢的边，枪脱手了。马海洋倒是非常冷静，高喊着：“拿好你自己的武器！准备下车！”

　　“轰！”更近的爆炸在车边炸响，土翻进了车厢。车刹车了，马海洋挥舞着步枪：“下车！下车！占据有利地形，不要乱跑！”姚远在纷乱的脚步当中摸着自己的步枪，拉着了枪带颤抖着抱在怀里跟着人群下车。

　　姚远下车就撞着了营长，来不及道歉就被孙国辉按倒在地下。孙国辉低姿高声喊着：“一连尖刀，二连左翼，三连右翼！不要乱，上子弹！”

　　“营长，咱们都是空包弹！”二连长宋建设高喊着。

　　“废话！”孙国辉喊，“明摆着是给咱们的下马威！不用空包弹你以为真干啊？！”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似乎一瞬间沙丘后面钻出来无数敌人在向着这里疯狂射击。

　　姚远在地上趴着，手哆嗦着从胸口拔出弹匣安装在步枪上。此时在这样密集的枪声当中他觉得自己的步枪是那么陌生，好像浑身都是飘乎乎的感觉。又一个炸点近距离炸响了，姚远的耳朵开始震。他满脸是土，眼睛也迷了：“排长！我看不见了！”

　　“别乱喊！”马海洋扑到他耳边高喊，“千万别乱跑，这附近还有炸点！”

　　姚远拿出水壶哆嗦着冲着自己的眼睛，用袖子使劲擦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坚持睁开了。此刻看见周围没有敌人，只有密集的枪声。姚远稳定下来，知道是假的。他拿起步枪却不知道往哪里射击，咽口唾沫才知道满嘴都是土。

　　大家还在完全醒悟过来，一阵巨大的马达声传来。三架迷彩色的米171直升机排成1－2的队形在沙丘后面拔地而起直接就扑过来。孙国辉高喊着：“对空射击！”

　　姚远拿起81自动步枪跟周围的战士一起对着直升机扫射，直接就扣完了一个弹匣。子弹壳在他眼前跳动着，枪口喷出的烈焰映照着他的眼睛，他怒吼着：“啊——”

　　米171直升机掠过上空，后舱门是卸掉的。于是可以清楚看见几十个黑色的筒状物体冒着白烟扔下来，姚远大惊：“炸弹！”

　　战士们慌乱起来，争相躲避。但是这几十个炸弹已经落入他们的防守队形，白烟迅速升腾起来。不是炸弹是催泪弹，战士们的队形彻底散了。姚远的右手在身上摸着，摸着了防毒面具急忙戴上。

　　“防毒面具！”马海洋高喊着命令。

　　战士们反应过来戴上了防毒面具。这个时候直升机兜了个圈子分成三个方向包围过来，高音喇叭在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将会被视为抵抗分子，将受到严惩！”

　　“我操你妈！”一向少言寡语的陈涛站起来对着直升机开始扫射。

　　“很遗憾，你们的敌对行为会付出代价。”高音喇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喊完，直升机的机枪开始射击。虽然是空包弹，但是那种压力还是显而易见。密集的弹壳飞溅下来，落在战士们头顶上。姚远的钢盔被弹壳敲击着，他抬起头扫射了一梭子。

　　直升机扫射完了，拉高在空中包围他们。陶明这个时候从驾驶室出来：“下面看你们的本事了。最先被抓住的十个马上就淘汰，祝你们好运。”

　　大家还没明白过来，突然更多的马达声响起来。尘土飞扬之间，四面八方几乎同时跃出二十多辆奇形怪状的车子。车肯定是越野吉普，但是底盘要比普通的越野吉普宽大，没有蓬布，钢架上架高射机枪，如同钢铁怪兽一样一跃而出，展现良好的越野性能。车上坐着戴黑色贝雷帽穿沙漠迷彩服的士兵们，涂满黄色迷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跑啊——”孙国辉高喊，“不要被他们狗日的抓着！”

　　姚远立即跃起来，抱着自己的步枪没命地跑向茫茫的荒原。身边的侦察兵们也三五成群，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姚远穿着绿色的迷彩服，在黄色的荒漠上奔跑着。他知道自己很显眼，也根本没有地方藏。荒漠不是丛林，他再笨蛋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起码不能那么倒霉，刚刚进了特种兵集训基地就被淘汰出去。

　　于是他没命地跑着，用自己可以达到的最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