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为梦想奋斗吧   第一节 学校来了职业教头

　　下课铃终于响了。

　　“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大李老师走出教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作为一个体育教师，跟学生怕考试一样，他也不喜欢这种理论课。他更喜欢跟“他的那些小伙子们”在球场上撕杀。走出教学楼，习惯地，他往球场走去。

　　“过他！过他！”远远地，他就听到了同学们在场外的吼声，不禁加快了脚步。

　　“今天是高一•四班跟七班的体育课，不过，好像是体操课吧？怎么两班又打起对抗赛了？”这个问题在大李的心头一闪而过，“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管他为什么，天天踢不是更好吗？”

　　男同学的吼声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再过一个！再过一个！”

　　“哦！又过了！”

　　大李走到场边，看见七班的11号李峰从右边路突破，过了四班的同学，不过那四班的同学失球后并没有追赶。他十分信任身后的22号蓝虎同学。

　　场外的同学们都静了下来。

　　李峰踩着球停下，伸指对蓝虎勾了勾，目光中充满了挑衅，“小子，我要过去哦！”蓝虎不为所动，缓缓地逼了上来。李峰目光所及，见班上的头号前峰8号秦晴已经跟了上来，当下左肩一沉，身子向前一倾。

　　作为从小学就开始一起踢球的同伴，蓝虎太熟悉这个“疯子”了。他张开了双臂，微微下蹲，像一只拦路虎——这可是他的绰名——盘踞在那里，拦住了李峰去路。比起脚底的细腻，他自然不是李峰的对手，但若论身体素质，李峰是名符其实的后妈养的。但他没想到李峰这一次竟然一反常态，跟他拼起身体素质来。

　　说时慢那时快，李峰脚底一拉球，身体一转，硬生生在砸进了蓝虎的怀中。他一只脚搭在球上，身体向后猛挤蓝虎。

　　蓝虎毫不示弱，用胸膛将李峰向前推，并伸脚去勾球，干扰李峰。

　　李峰单薄的身体果然吃力不住，不停向前倾倒，蓝虎碰到球了。也就在这一瞬间，李峰动了！他顺势将球往右一拉！他身体一猫，一个大转身，竟从蓝虎左胳膊下穿过，踩着边线绕到了蓝虎身后，人球分过！蓝虎被他这么一带，竟然收势不住，打了一个跄踉。

　　前面一边开阔，李峰带球向底线猛冲。四班同学见势不妙，立即分了两个前来拦截，蓝虎也迅速转身直追。敌人的禁区已经露出空档，李峰果断起脚，皮球跃过拦截的同学头顶，飞入中路。

　　年方十五岁的秦晴同学，身高已经突破180厘米，为此，他一直苦练头球。他跳将起来，狠狠地将足球砸向球门远角。

　　场外憋足了一口气的同学们，正准备为这个精彩的“入球”呼喊时，却发现皮球已被四班的0号欧海没收。不得已，人们只有发出叹息了，“果然是弱队出强守门员啊。”那区海不仅反应灵敏，而且对皮球有着非同寻常的预感。

　　“喂，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蓝虎逮住了李峰。

　　“跟你很熟啊？”李峰甩开了蓝虎。

　　蓝虎眨眨眼，“不是很熟，但一般般不会错吧？”

　　李峰一偏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小子，跟我装，我让你受伤。”两个少年玩在一起，被友情淹没。

　　那边区海已经将皮球掷了出去，双手做出了赶鸭的动作，一边大呼小叫，“快快快，最后一次进攻！抓紧时间抓住机会！”

　　中场队员听从了区海的命令，触球后一脚直塞，到了对手中卫身后。前锋速度不错，冲破中卫的堵截，追上了皮球，但对手的左右边卫已经形成夹击之势，再不起脚就没机会了。

　　“嘭！”

　　足球飞过了横梁，高射炮。

　　“果然是机会浪费大师。”区海扯下手套，砸在地上。

　　“小伙子，已经很不错了。”区海肩头被人拍了拍。

　　“李老师！”

　　“赶紧去换衣服吧！你们还有正课呢，别耽搁了惹老师生气。”

　　“李老师再见。”

　　大李说到“正课”两个字，心里便有几分涩。那些教语数外的老师，向来就不满他这个足球教师，既教出球星，也解决了学生将来的饭碗，一天到晚鼓捣，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报纸！报纸！体坛、足球、南方周末......”

　　“老规矩！”大李折到校门口的报摊前。

　　“好的，好的。”报纸递了过来，“唉，李老师，你看这算啥？还要中国足球活不？”

　　大李接过报纸一看，气不打一处，越看心中火越大，到了最后直想骂娘。

　　“啪！”大李重重地将报纸砸在办公桌上。

　　艺体组教研室立即陷入沉静，望向近来脾气越来越糟的大李。众人心想：肯定是中国足球又出毛病了。他隔桌教体操的徐老师望向那报纸，上面醒目的大标题：《川渊密奏布拉特：2010年世界杯东西亚分家》

　　徐老师教的体操，对足球向来兴趣缺缺。她拿起报纸粗粗一看，原来：

　　川渊三郎对日本媒体透露，他建议分区，主要是考虑到亚洲时区跨度太大，日本队在今年8强赛受尽旅途折磨，他们为了到德黑兰打客场比赛，在路上总共花费了12个小时。如果未来实行分区制，日本队分到最远的澳大利亚，也只需要7.5个小时。

　　按照川渊三郎的设想，未来亚洲世界杯预选赛将分成两个大区，东区包括东亚、东南亚和澳大利亚队，目前新西兰队也紧跟澳大利亚队，试图进入亚足联，如果新西兰队再进入东区，那么东亚球队将达到23支。西亚包括南亚、中亚和西亚球队，总计有24支队伍。

　　在世界杯赛出线名额问题上，如果澳新两队成功进入亚洲，他们将带给亚洲0.5个席位，这样，扩大规模的亚足联将拥有5个世界杯出线名额，根据东西亚足球势力对比，东区将有3个出线名额，而西区只有2个。

　　“这不是很好吗？”徐老师是位女老师，向来只对数字敏感，“我们在东区，23支球队3个名额，别人西区多一支球队，还少一个名额呢！大李你生什么气啊！”

　　“你知道什么！”在徐老师看报纸时，另外几个老师已围了过来，她话音刚落，立被驳斥，“表面上西区少了一个名额，实际这正符合西亚集团的整体利益，因为它们根本不想与东区球队裹在一起。那样除了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外，我们国家队、朝鲜等队也会威胁西亚集团利益。”

　　大李心头郁闷难解，有气没地方发，“如此分区，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拍手称快，西亚人也暗自庆幸，真正受伤害的只有我们中国队，以国家队现在的实力，尚不能与韩国、日本和澳大利亚整体抗衡，如果2010年世界杯预选赛搞东西区，现在只能盼望我们的足球水平在近几年能取得突飞猛进，否则2010年的世界杯，肯定又是失望大于希望。”

　　“说到底，还是我们实力不济，那就自己努力呗！”徐老师把报纸扔回去，“大李你生什么气啊！”

　　“我们实力固然不济，这是事实，怨不得别人！”大李心火上蹿，直拍桌子，“但小日本凭什么在中间摆弄？符合日本利益？符合大家的利益？我们中国的利益呢？”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阴阳怪气的歌声响起，那小子油头粉面，又一个教体操的。

　　“你！”他立即被千夫所指，大家盯着他，只差将“小子，我鄙视你！”说出口了。他很不得人缘，却毫不在意，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哈哈，还是我们搞体操的人好啊，年年有大奖拿，扬眉又吐气。什么不玩，玩中国足球？哼哼哼！”

　　他反倒对大李嗤之以鼻起来。他家有亲戚在日本开中餐馆，属于有海外关系的那种人。进学校教体育，也不是循正规途径来的。

　　徐老师向来对恶势力缺乏斗争心，“小罗说得也是，我们中国人出了名的爱单打独头，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那种群体性项目，可能真的不适合我们啊。”

　　“哎！”这下击中大李的命门了，无力地坐到椅子上，“我们中国人真是如此吗？”

　　“不！绝不如此！”这时候教研室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众人回头望去，那是一个年青的男子，短发，一张威严的国字脸，浓眉，双目坚定有神，体格强健，一身发白的运动，干净整齐。他具备男人所有值得赞美的魅力。

　　“你是？”大李精神回来了，他可不是轻易言败的人。

　　那男子伸出了手，“大家好！我叫钟毅。对大家而言，我只能算半个老师吧！到这儿来做个插班生，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艺体组的头儿张老师伸手握住，“我叫张群。足球职业教练，对不？你的事我听校长说了，欢迎加入！”

　　“等等！”大李站到钟毅面前，双目紧盯着对方，“说说你的理由！”他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太友好。他听到职业教练几个字，心里火更大。但是，他又是多么希望能听到一个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啊！

　　“想必你就是凤中负责教足球的李老师吧？”钟毅并不着急，反而露出从容的笑。

　　“废话少说！”大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举个简单的例子，篮球也是集体项目吧？中国样的可以进前八。这个理由，你是否觉得够了？”

　　“按理说，足球一样可以，但是......”大李觉得心里稍稍顺了点，但是，好像还是差点实质性的。

　　“我们的足球不发达，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原因。在我们国家的学校，不论有多僻远，总有乒乓台与篮板。足球场却是稀罕事物，在过去，足球并不是受重视的项目。而且，我们国家的体育总的说来并不发达，经济也十分落后。像足球这种大型运动，西方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我们想立竿见影根本是奢谈。我们是学生，还需要努力！”

　　“事实是如此吗？”大李又气闷起来，“我们国家的足球运动，自改革开放以来，不是取得长足的进步了吧？职业联赛也打了十多年了，我们还想等多少久？”

　　“经济浪潮席卷全国，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但事物总是有两面性的。”钟毅丝毫没有气馁，“不想落后挨打，就要奋起直追。李老师，中国足球的未来，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加努力啊！”

　　“我跟你？我们？”大李不解。

　　“忘了给你介绍，钟老师是学校聘请的足球校队教练。大李，你以后要多多配合钟老师的工作。”张群老师给大李特别说明了一下。在过去，大李是校队兼职教练。“我们的目标是进前四，学校领导担心你的精力不够，所以聘请了专职的教练。”

　　“我们这种学生军需要职业教练？”大李以为自己听错了，“学校养得起？学生供得起？”

　　钟毅只是笑了笑，关于中国足球职业教头的负面报道已经太多太多了。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