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为梦想奋斗吧   第二节 说起我就来气

　　凤中足球俱乐部挂牌了！

　　不但设立了专门的更衣室，还为俱乐部准备大会议室，更未雨缪绸的，开劈了荣誉记念室。学校宣传栏里也放入了广告，开始招收队员，欢迎全校在读学生踊跃报名。当然，最终25人的大名单由学校专门聘请的职业教头，钟毅钟老师负责敲定。而原来的校队教练大李老师，则被任命为领队，要当这25名同学的“保姆”。

　　一切看起来就是有板有眼。但大李却觉得事情透着诡异。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啊！学校什么时候将足球提高到了这种高度？这样下去，中国足球终可立于世界强国之林啊！“老天开眼了？佛祖保佑？”大李一边开展着俱乐部的各项工作，一边在理清自己的思绪，突然一种不好的想法袭击了他，“听说钟老师是校长夫人的一个亲戚，虽然校长的品德不容怀疑，但是......”

　　这时校长办公室的某人正在打电话，“小周啊，我这边已经开始了哦！”

　　“哎呀，我说老校长，您那都是白搭，我看您还是省省力气吧。”电话里的声音瓮声瓮气，“瞧瞧我们两所学校的历史战绩，什么时候轮到凤中发言？十万个大洋，也不是小数目了。老校长你要想楚啊，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

　　“你放心，放心！只盼到时候你别哭。”老校长挂了电话，故意把二郎腿跷得老高，对面前几人说，“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校长带领我们，我们战无不胜。”教导主任心里却在打鼓。

　　“校长老......谋深算，岂是小周那毛头小子能比的？”学生办公室主任倒是信心十足，毕竟去年老校长就下令，要招几个有足球特长的学生进来。现在看来，情况不错，不过一个学期，已经有五人打上校队的主力了。他心想，“过去没打赢过，只是我们重视程度不够罢了！更何况校长还请了职业教练！”

　　“为球队的事，可以一律开绿灯？”

　　“没问题！”

　　“那很好！”老校长收起了嘻笑，“先说了，这件事咱们只能关起门来说，绝不能让第四个知道啊！哪怕是自己的老婆！”

　　“当然！”三万块钱虽不少，但也不算好大一回事，两个主任还年青，可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不过，他们心理却有个老大的疑问：“赌球？老校长不像干这种事的人啊！这一次下这么大的赌注，真的是为上次的几句戏言？希望不要影响学校的升学率，不过话说回来，那几个整天在球场上蹦的，成绩也只能用一个‘差’字来形容啊！”

　　老校长心头也在想，“拉上面前这两位，为了自己利益，想必钟毅以后做事要放便许多了？唉，我这算什么？赢了我没得搞头，输了还要赔上几万？中国足球，我还要怎样爱你？哎，回头被老太婆知道了，岂不是又要被狗血淋头？不过，嘿嘿......”

　　老校长的笑容，令两位下属凭空打了两个寒噤。不过，这下跟德高望重、桃礼遍布要津的老校长做了“同伙”，已经让二人觉得大大赚了一笔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大李觉得自己不好的预感成为现实了。

　　学校了先是暗流涌动，说这次花大价钱请教练，是因为“上面”正在考虑让全国的重点本科大学招足球特长生，其中清华北大赫然在列，只要能进入全国高中联赛前四名的学生，可以免试入学。如果能当个冠军，清华北大也不再是梦。为了提高升学率，学校这次要走在前面，打败竞争对手，挤身M市的一流之列。

　　这可是一枚重磅炸弹。

　　想想看，那些顽劣的、不听话的、上课没精神下课如龙入大海的、成绩倒起数总是名列前矛的学生，终于也有了一条出路，只要足球踢得好，也可以进名牌大学了！踢足球，不是他们唯一的特长么？天！这还得了？

　　接着，大李陡然发现自己原本可罗雀的门前，终于有学生家长到访了。

　　......

　　“李老师，您看我家那死孩子，成绩孬到稀罕。不过，他最爱跟您踢球了，也一直是您手中的主力，这一次，他入选25人大名单没有问题吧？”

　　“对不起，选人是钟老师负责的。”

　　......

　　“李老师，你看我家那小孩，一直爱鼓捣那足球，这都是李老师您教导有方啊！这点小意思，希望您不要拒绝，算是我们酬谢师恩吧。只要我那小孩那继续在校队踢球......”

　　“对不起，选人......”

　　“我知道我知道，钟老师负责是吧？他哪里没有问题，我肯定能摆平。再说，他初来乍到，您是领队，很多事，还不是您说了算？”

　　“不行不行......”

　　......

　　“嫌少了？要多少？这个机会难得啊！李老师，咱们也不算外人，您开个口！”

　　“混帐！这算什么？你当我大李是什么人啊？走！你走！”

　　......

　　“李老师......”

　　......

　　大李不敢在家里呆下去了，摔门而去。

　　出了门，大李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去去看钟老师，看看他，如果......哼！”

　　大李还没到学校给钟毅分的宿舍门前，就看见钟毅跟一个学生家长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了。

　　“李老师，你要点什么？”

　　“要点什么？你当我大李是什么人？什么都不要！×的，最后一块净土都要被你们糟踏了。”

　　学校的教师食堂里突然响起大李粗鲁的声音，众人纷纷望向这边。那个第一次来这儿勤工俭学的服务生涨红了脖子，只见大李一手捏住自己的额头，一手握拳放在桌上，那碗大的拳头正捏得嚓嘣嚓嘣作响，似乎随时要暴走。服务生不敢不忍。他转过身去，“呜......这鬼世界就没一个好人吗？”他心里愤愤难平，一把扯下胸前的工作证。

　　“服务生，服务生！”大李抬起头，大声唤到。

　　那服务生刚走了两步，心里不禁打了个突，“他听见我骂人了？见鬼！我没有骂出口啊！难道他练成了传说中的神功：他心通？”

　　“站住，别跑！”

　　服务生身体一僵，心里念念不停，“不不，李老师，我知道您是好人，我可没有骂您啊！我只是没想到待学生那样好的您，也会骂人啊！所以，我......”

　　“给我来三瓶啤酒，两碗豆花！”

　　“豆花下酒？果然跟传说中......不不不，李老师可是大好人，怎么会土呢？”心里先碎碎念了几句，服务生抹了额头上汗，脸上堆起笑，回头道，“好的，马上就来。”

　　服务生赶紧开溜，却突然听到一个优美的声音：进球了！中国队进球了！

　　“嗯？进球了？没听说有比赛啊！”服务生立马忘了大李，瞅向食堂角落里冰箱上的破电视，那上面正在演肥皂剧，“妹妹来，让哥哥啵一个”，呃，好恶心！

　　“喂！我大李，你哪位？”敢情是电话铃声。听到大李两个字，服务生立马又想起了自己是个服务生的事来，赶紧去拿啤酒。

　　“我哪位？”电话那头是个老头。

　　“是校长啊......”大李立即坐正了身体。

　　“我说大李啊，听说家长来访，你不但骂了人，还叫人家滚？”

　　“校长，我......”

　　“我不要你给我解释！学生家长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知道不知道？”老头大吼，“现在你得罪了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的经济将受到损失！你知不知道？”

　　“我知......”大李心里窝火，学校的经济蒙受损失，我的经济也要蒙受损失了！

　　那边老头再次打断了他，“知道就好！明天给我写份检讨上来，要深刻！深到深入灵魂！刻到刻骨铭心！”

　　大李只得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点，待噪音过去再凑到耳边，电话里已是“嘟－嘟－”的盲音了。

　　校长“啪”地挂了电话，对那提着大包兜里揣着小包的某人说，“我已经狠狠地教育他，明天还让他写检讨！而且，对不起我也帮他说了，你看，这事......”

　　那人厚颜道：“只要犬儿能踢上校队......”

　　“那个踢球的事嘛，我们已经请了专业的教练，有执教职业俱乐部的资格的正规教练，你应该相信，以他的眼光绝不会埋没人材！放心！放一个万个心！只要你的孩子水平够，保证入选！”校长慷慨激昂，只差将羸弱得只剩皮包骨的胸膛拍得山响了。

　　那个心急孩子前程的家长害怕校长的高血压犯了，只好走了。这边大李的火却更大了，“写检讨？又写检讨？都毕业好久了？都当老师好久了？还写检讨？”他将愤怒地将手高高扬起，却又轻轻的放了下来——那手机虽然不是最新款的，可也是大李攒了好久才买的，这样废了可不值。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将啤酒与杯子放在大李桌上，正待溜走。

　　“站住！”

　　服务生看见大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只觉那目光到哪儿身上凉到那儿，先还能镇静，到后来几分两腿颤颤了。

　　“嗯，我想起来了，张弓长，对，张弓长同学，你好啊！”

　　张弓长看见大李两眼放光，似乎找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似的——“呸呸呸，想我张弓长同学，英明神武、玉树临树、集全学校，不全市，嗯全世界女学生宠爱一身，怎么会是玩具呢。”

　　“好像你有点怕我啊，是不是曾经干过对不起我的事啊！”生活面临压力或者处于逆境，将其调整平衡到自己可以承受的地步，是人之常情。大李虽然为人师表，也不能例外。

　　张弓长脸都白了，“怎么会呢？您是令人尊敬的老师，我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学生，要干对不起您的事，也轮不到我啊！”

　　“哈哈哈！”大李是个球迷，也是星仔的影迷，这招皮笑肉不笑，不但形似，而且声似神似，“不知是哪个半夜翻围墙去看球赛被逮住了？又不知是哪个说的足球第一、学习第二的？”

　　“李老师，这个......我......这个......”

　　“最后不知是哪个说，这是受李老师影响，害得李老师写检讨的？”如果大李不是蓄的板寸，他应该理一下发型站起来，将拳头捏个噼哩啪啦作响了。

　　“这个......我......李老师，你说日本人可恨不可恨！”

　　张弓长拉开一把椅子，在大李旁边坐下，“上次把手当脚用，踢进了一个关键球，捧走了我们的亚洲杯，这笔的账还没跟他算。这次川渊又大发厥词盎惑布老头，如果成了真，咱们中国足球，唉......”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大李斟上酒。

　　大李的郁闷事被提起，都是咱们实力不济啊！举杯一饮而尽，“小日本又不是第一次对着我们干！”

　　“那您觉得上面的人，会为中国足球争取吗？”

　　“唉，咱们国家现在还穷啊，想必还是要把经济发展起来再说吧！”大李最郁闷这个了。

　　“一而再，再而三，我说等咱们这样下去，钱倒是有了，只怕骨气已经没有了。”

　　“张长弓同学，”大李又想起了检讨，“这些不是咱们该谈的......”

　　“好，我们不谈这个。我们谈谈身边的吧！您对学校请来的那个职业教头怎么看？”张弓长再给大李续上酒。他心里想，“李老师虽然整个儿一个好人，但是可惜到让人遗憾的是，他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啊！我张弓长同学，虽然足球第一、学习第二，虽然聪明没有绝顶，但是总也是班上的三甲啊！智慧的力量是无穷的，这点我绝对相信！”

　　大李一听，“砰”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瓶子直跳，“你不说这个我还不气，说起我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