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那不是真的

　　萧邦“E大调练习曲”会显得有点冰冷的哀愁，不过这正是这个燥热的天气所需要。

　　而奶茶铺里的那个年轻的女店员似乎看起来有点郁闷，表情像个木偶，我有点怕去买奶茶了，我怕她会一脸厌烦地职业式问我：“要几杯？冷还是热？现在喝还是带走？”于是我快速地走过，我怕被她的郁闷一起拉下水。

　　这个“五一”一定会让很多上海人沮丧，因为大清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不间断地下一会，停一会，再下......淅淅沥沥的，就像一个不会弹钢琴的人胡乱地按着琴键，让人不免为之烦忧。下午的时候，天空暗得吓人，我曾一度以为外星人开始侵略地球，于是赶忙开亮了屋子里的灯，开始翻阅米兰昆德拉的那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希望换个思维逻辑。终于在受不了那俗得不可开交的电视节目后，决定上街溜达一圈，雨也开始变小了点，是那种微微的细雨；没带伞，出了门。路人还是很多，只是在某个商厦前面居然看到很多人围绕在一个露天舞台前，高举着一只只不一样的手，在渴望主持人手里的礼品。而那个主持人也煽情地鼓动着人们的胃口，像极了三十年代那些没有饭吃的穷苦人们在伸手乞求救济署的粮食；不同的是现在的人是贪图那些洗发水化妆品之类的东西，而不是粒粒皆辛苦的大米而已。于是，我开始发现自己不能在驻足观看了，因为我不愿意在几分钟后被那些打着“五一礼品大赠送”口号的拥挤活动埋葬本来已经不太纯真的脸孔，只是我发现，原来我也是庸俗的，因为我犯了中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于是那张脸开始被飘忽而来的雨水弄得模糊起来。

　　雨渐渐大了起来，似乎是春天的最后一次哭泣，又或者是立夏来临前与春天所有恩仇的一次彻底了解，一次彻底的清洗。

　　看见了以前总被我调侃的一位旧同事，我老说她胖，可在这个节日的遇见，我见到的则是一个苗条的身影，只是她走得好快，好象赶着去抗洪抢险一样，于是我也只能匆匆地把我的微笑和道别的目光一并发射了出去，希望她会原谅我之前对她的调侃就好。

　　当一个又一个小贩在试图吆喝吸引路人的时候，

　　当雨水开始冲刷人间每个角落的时候，

　　当剧院的帷幕拉开的时候，

　　整个城市开始笼罩在一种灰冷和忧郁的状态里。

　　于是，猫咪开始无精打采地打起了盹；

　　于是，过往汽车轮胎下溅起的水渍开始肆虐柏油马路；

　　于是，剧院里的我闭上了眼睛。

　　只是我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雨水会随着人们的散场而一并消失殆尽，一如那些灰冷和忧郁的状态一样，统统消失不见，而我也无须为之烦恼，因为那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