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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场雪 吴百燕 一场新年的雪,带着春的信息飞临窗前。 一条无忧的雪线,途经我黄土般龟裂的河流。 雪,洗濯了大漠的清澈和简单,掩盖了城市的腥秽与污浊。 雪,下出了冬天里惟一妩媚的温柔,让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变成孩子们快乐的天堂。 雪,阻止了感冒的流行,让一座城市卧在洁白如初的爱里入眠。 雪,缘一种天性,倾全部真诚,洒一路叮咛,绽一地祝福。 雪大如席。季节的翅膀在飞雪中熟睡,书斋中的我,以自己的方式——譬如凭窗眺雪——在珍稀的静寂放逐思绪,彳亍五味俱全的情感领域,梳理厚重的心帷,叩问辗转的酸涩,并以风的姿势记忆雪的航程。 孰料,殚精竭虑,一页素洁的稿纸,写不下一句咏雪的诗行。混沌的脑子在窗户的挤压下变形,榨干成一块没有水份的豆腐块。 我没了灵感。 我是孤独的。防盗门里,我只能打一个破折号,而门外的雪却以千古的纯安然入诗,以千古的白对大漠原创,以千古的亮灿烂了大漠,以千古的净覆盖了万物在大漠留下的痕迹,以千古的静阐释了自己大智若愚的修行。 看起来我好象富有,其实我一无所有。浮躁、利欲、失望、慵倦让心掏空,一具空壳在城市的水泥与钢筋之间穿梭,了无印痕。我缺少雪的个性和雪的品质,我没有雪的无为和无欲,甚或雪的大度、大气、大手笔,以致我不能在白色的诗笺上,创作出气势磅礴、横迈超绝的诗章,一舒为怀,一释为乐。 我不能只躲在书斋里!我必须出走!我要把生命放逐进我至真至纯、至性至情的大漠,在寒风骤雪中,刈除我心灵上的荆棘,感受生命的狂放与豁达,锻铸我的做人与为文的品格! 我不停地在纯洁的境界中行走,用感性的方式去解读满天无根的花朵,用生命的触角去体验雪燃烧的激情。 风的呼喊是一个美丽苍凉的手势,挽起我大漠的缰绳;满天无根的花朵,是飞天轻舒广袖播撒的花雨。 寒风,吹响我坚贞的骨骼;雪的阴柔,演绎了我的阳刚。 从高楼走入雪野,我厮守半生的大漠,惟一的母土,我将在这里摇曳全部的感情及由此萌生的灵气。雪使我的血肉丰满,精气两旺,年少轻狂时的一滴墨水又浸湿开来。 睫毛接住了一片雪,我看到了自己眼睛里的感动。 大漠的雪哟,就像一场缘分,带着每一个细节写满的一诺千金,让你产生被拥抱和被覆盖的感觉。 大漠的雪哟,从不将成熟的情感吝啬地收藏,无论一生轰轰烈烈还是平平淡淡,都以一腔纯洁净爽的意味,去亲吻最终收藏自己的大漠。 大漠的人哟,都是哭着生的,但,每个人不一定都会笑着死。 因为年轻,才渴望拥有; 因为成熟,又把拥有的遗弃。 渴望的,失去了。 抛弃的,回来了。 我把岁月看成是一场雪—— 一片雪下落的过程便是我匆促的一生。 岁月本该是一场雪—— 生命的历程在不断地充实和丰富着自我。 浑浊和清纯是一种过程,动与静是一种过程,生和死是一种过程。 雪在大漠上铺开一张素洁的纸,你可以随意书写、涂改。点横撇捺,起承转合间,多少人能让人生生命的坚果和岁月的风骨在挥毫中挺立灵动? 也许,用雪覆盖的是一种忘却, 也许,任心抚摸的却是一种慰藉。 雪的飞舞姿势,永远是灿烂的诗行。雪对大漠的覆盖,永远是大漠撕开干涸命运的篇章。 一场大雪掩藏了许多故事的情节,绕过故事我把生命写进脚印深处。 承受雪温柔的涂抹,我的全身微微作痛。 伸出手掌,给大漠雪一个落脚的地方。承受雪的抚摸,感觉雪的体温。 雪的触觉在我的激情里演绎成一滴水的姿势,流动着,我无法把握这湿滑晶莹的词根,它过于灵动和具有精神性。渴望拥抱它的心情让我在大漠伫立如岩如树,泪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如溪,我叩问贫血的心:那真情如雪、挚情如雪、许诺如雪、目光如雪、火热如雪......哪里去了?一次次挥霍的是什么?还有多少纯净的雪在飘落,永不被玷污? 饮下天公赐予大漠的雪,在吞吐的唇边,雪的生命之诗如泣如诉,我听到的是自己的骨头燃烧的声响和生命之水银铃般的乐音。 立于雪野,我的欲望像雪花一样清纯。将心浸入雪水中,造一个静肃的心态,在强悍凛然的热烈里聆听岁月如风的性格。 捉住飞扬的雪花,让它在我的血管中畅游。 一片雪花照亮我的眸子,一场大雪照亮我一生的行程。雪的一生是照亮诗歌的一生。雪夜,我庆幸走出窝居的小巢,让我的生命演绎了另一个开端,让我的诗句有了张力、厚重和深远! 有雪的日子,大漠没有了黑夜。 有雪的日子,大漠的夜更加完整。 有雪的日子,我有了大漠男人最响亮的鼾声。 有雪的日子,让我看见提前抵达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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