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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

 散文诗

  不要染指比自己年幼的男孩

  吴百燕

  她死了。水的泡沫淹没了她的一生。

  一如山上的积雪明知山脚下是深深的幽渊,仍渴望阳光把它溶化,然后义无反顾地扑下去,为化作一帘飞瀑,为一次自由的追逐,情愿作出粉身碎骨的选择,以求得到永恒的生命。

  也一如她当年穿着叛逆世俗的黑裙,不顾亲朋好友的反对,倾其所有的与干儿子步入新婚殿堂的选择。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也是在这一脉迂回曲折的河水边,一个潦倒但英俊风情才华横溢含金量超重的男孩向她求婚。在信誓旦旦中,月光一样的柔情,灼痛了她的眼神,亮出了一个剔透的白昼,终于,她逾越了世人眼中的天堑牵住了他的手。她以为从此会天长地久,压根儿也没料到誓言的背后站着一个凛冽的背叛。

  生命中的爱心一瓣瓣剥落,用柔嫩的洁白的百合花承载他一生行走。怕他走失,她用金钱碾成线牢牢牵系,又怕他思潮开了小差,流入另一条河道,她用缠绵化作路标摇响爱的风铃。

  都说,一朝有缘,便能千年相依;百日知心,便可岁岁相携。没想到,千年梦醒,驻足回首时,蓦然发现他的身影刚在身后,又到前头。她的感情,他就像扔一只香蕉皮一样轻轻地将它扔出窗外,转身投入另一个女人的婚床。

  因为年轻,当初他渴望拥有粉红色的乳头治愈恋母情结的嘴唇;因为成熟,他又把拥有的遗弃。

  倾尽一生的洁白和财富,却无力结出累累的果。华丽奢侈的恋爱游戏,似一场蝶梦,为她啄出了一种真实,击溃了她覆巢之下有完卵的信念。

  她,是他峥嵘岁月的历史;她,是他独树一帜的性启蒙。

  男人是动词,女人是名词,串起来是酸甜苦辣的情诗。爱,总是这样,城外人醒,城里人痴。

  总想零存整取微薄的欢乐,却透支高息的忧愁。处处留情的贾宝玉说过一句大彻大悟的话;“未嫁的女人都是珍珠,嫁的女人便成了鱼眼珠。”没人采撷她透亮薄弱的蝶羽,也没有泊位停靠她的航船。她从春天走进春天,她从孤独走向孤独。

  年幼的男孩,让她成为一部书的封面。

  以泪洗面,痴守着幼鸟舌尖那一蕾轻诺,迷惘的思绪压弯了人生。记忆之篙,时时灼痛心海;心灵之窗,常常挂着泪滴。

  流水中,红颜脱尽。天上人间,满脸泪痕。心不知停留在哪一个路口。数着飘逝的岁月,和与岁月一道飘逝的花瓣,人瘦如一座空山。

  捡起岁月的尘,却握不住曾经的风。含泪痛饮“潘多拉盒”里滤出的酒,喉咙像长了一个癌块,从晕染胭脂到憔悴苍白,一点一点耗尽她唇上的颜色。

  无数个日夜,她捧着男人的名字取暖,在甜蜜记忆中的深渊中泅渡;无数个日夜,她试图追寻那红烛下的鬓发相昵云雨间的旖旎春光,但窗内的幻想怎么也冲不开窗外的迷茫。羞涩的落日,在窗外奔跑,老旧的情歌,在耳边回绕,爱情这个鬼,把她拖下了水。怨命运总捉弄,缱绻时太匆匆,留下了一世一生的痛。

  仰天问:

  烟,爱到尽头还留下一堆雪白的回忆,人呢?

  东西是自己点的,为什么无法控制味道?

  谁来放牧冻结的情感?放飞受伤的翅膀?

  一张薄薄的纸,让她看到了发梢上的白雪。将碾成细尘的红豆抛向河谷,让相思不再。

  离开的是他前世的影子,微笑的是她后世的结局。没有牵手,却有了放手。轻轻的告别已无比沉重,她竟无法潇洒的举手。已然无爱,相思枯萎。

  雪花,飘满世界的纱布,裹最痛的纯洁。

  一片憔悴破损了的花瓣,落在水中,落在风中,再也溅不起一丝微澜,引不来一只蜂蝶。“微雨燕双飞,落花人独立。”

  “不要染指比自己年幼的男孩,也千万不要把一生押宝在男人身上。”如今已成了这个城市女人们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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