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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不起 吴百燕 总想远离尘世,找一方没有被人迹污染的净土,过一种浪漫的日子。不是一个人,一个人怕承受不了那份寂寞。 伐树采草,搭三两间茅舍于青幢碧盖,浓绿生云之间。前有清溪湍湍,叮叮咚咚;后有黛山幽禽唱合,婉转清扬。不歇的雨滴自檐前流过,打的绿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把这个念头向我的好友说的时候,是在一个生日派对上。我们都受不了喧嚣热闹的场面,躲进包厢,边饮酒边探讨怎样放飞浪漫的企图。 生命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高度最佳?如何没有高处不胜的风寒?如何远离生存现场的炙热...... 我们都很迷乱,心无所依,心无所系。生命捉摸不透,人生也捉摸不透。心里的热度随着没有结果的争论在慢慢冷却。 朋友狠狠地吞下一杯酒,微醺地说,喝,老朋友,人生就是一口酒。有了酒,就有了奔头。 真这样么? 我品品酒,一种物质的躁动意欲穿过胸膛。我仿佛听见,臭铜板叮当。 门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阖上眼睑,一个词跳出来叫道;“疯了!疯了!”在这灯红酒绿的场所,谁能停下喧哗,谁能让我偷得浮生半日闲?让我在结着无数血块的记忆里打捞诗歌,寻找浪漫?在一方毫无藻饰的天地里简简单单地做人,快快活活地生活? 用力推开捂得发闷的窗子。把心扔进清新的空气里,让空气浓缩为一团海绵,把我的忧伤吸干。 一辆车子经过。从马达的声音,可以断定这是一辆极为考究的车子。兴许载着的是一个美丽而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尘世,让人既爱又冷。思维的裂变,让我的心不知泊向那里;紧闭的黑暗之唇,让我无法在长夜的氤氲中放牧思想。 舞会散了。临别时朋友轻轻地说,你能浪漫的起吗? 是啊,我能浪漫的起吗?我一遍遍的拷问自已。 尘世如一杯烈酒,一旦品尝,醉了也瘦,不醉也瘦,但,人生不是一杯酒,醉了的,不是好汉;没醉的,不是英雄! 走吧,去那澄澈无岸、既无许诺也无承诺的净土里作生命的散步。此时,心总是不能和大脑同步。心在说,我只想云淡风轻地懒一回极致。大脑在说,不能,不能够! 世俗的风啊,总是在吹开一扇门时,将所有的窗关上。 我是浪漫的?还是贪婪的?或者...... 说出一千种理由,我就一千次被击碎。 翻遍生活这部词典,每一个页码,都没有注释。十字形的路口,四通八达。 在造价不菲的人生舞台,有的人热火朝天争着抢着走在那条特定时间内许多人和自己灵魂都将麻木的路上;有的人执著虔诚大呼小叫地走在那条充斥着狡诈艰险的路上;有的人疯狂地走在那条飘满肉食者丰腴欲望的路上?有的人弦月依旧地被油盐酱醋浸漬的菜勺翻炒着一场春花雪月...... 哪一个方向,是我的路? 我不知道。 真怕,一觉醒来,再也找不到自己。那时,春宵梦里,叹不尽青山常在,诉不尽绿水悠悠。无为的眷恋,有何可为?一颗小小的官印,让几人圆了几多黄金梦,美了几多鸳鸯帐? 如果生命中该来的没来,该去的不去。不如让时间表作主。 始与终,都是一种宿命。 笑与泪,一样无痛无悔。 无悔,所以无惧。 日子淡淡来临又逶迤远去,我怎么能让尘世的等与不等在我深锁的眉梢打上露水。我必须提醒自己:一切的仰望总是从拒绝开始,脱去浅俗的欢愉,剥蚀浮躁的矫饰,一生最浪漫不起的是时间。 “富贵与我如浮云”“五欲已消诸念息”。人,往往不是选择好了在生活,而是在生活中进行选择! 不管如意与否,浪漫的真谛由苏东坡一语道破:“身无病,心无忧,乃人生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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