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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魔域摄魂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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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待生活 用坦荡的胸怀 接纳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果委屈 请伏在我的肩头哭泣 别忘了 我们是朋友 来时的路 洒下欢乐的笑语 ——题记《浮生·彼岸如花》 山西某煤矿工地。 一大片开阔的荒野,零零落落地搭建着简易住蓬,黑色的象油毡的搌布将住蓬裹得严严实实,住蓬的顶部三三两两冒出青灰的炊烟,炊烟刚一探头,就被入冬的冷风刮的东倒西歪,顺带地将住蓬周围齐膝深的蒿草也卷得呼呼作响。不时有人从住蓬里探出头来,却禁不住寒战地马上缩了回去。 叮当!叮当!...... 蓦地。空旷的荒野上响起了一阵粗重的钟鸣声。 人们闻声从住蓬里钻了出来,撒鸭子地向钟鸣的东北方向跑去。 塌方啦,出人命啦! 惊恐的呼叫夹杂在凌乱的脚步声中。 陈宇一行三人也手忙脚乱地跟着慌张的人群。 陈宇他们不属于这片荒野。他们是这个城市一家报社的年轻记者,趁着假期相约来到了这座离城市100多公里的煤矿。用陈宇的话说,是体验生活,找点创作素材。 方圆不这么想,方圆是陈宇的师妹,也是陈宇的热恋女友。这么寒碜的地方,这么半死不活的煤矿,加上黑得掉渣的煤矿民工,能够有什么新发现?生冷的寒风刮得方圆原本娇俏的脸蛋起了一层褶皱,她想念城市里暖暖的家,暖暖的被窝,还有暖暖的热水澡。这里水稀缺得紧,矿上分给他们的一桶泛着褐色微粒、闻了都要呕吐的水,他们凑合着用了三天。陈宇曾戏说:方圆选择搞新闻是上帝开了一个玩笑。 实在不能忍受了。但方圆放心不下陈宇一个人在荒野受苦,何况陈宇的身边还有一个俊俏的师姐周欣悦。 周欣悦是三人中最能沉得住气的。默默不语地溜达,工作,吃饭,睡觉。似乎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但这并不代表周欣悦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相反,在报社里她是最有主见,最有新闻触觉的,而且能够在嘈杂的夜间挖掘到独特的素材,被老社长亲昵地称为“我们的小夜鹰”。小夜鹰落寞寡言,和同事相处得不太融洽,陈宇是个例外。陈宇行事,处处显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或许因为这样,才和周欣悦形成了默契。 来煤矿的事,陈宇只是随意跟周欣悦提了一下,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出发时看到周欣悦已守在了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旁。看到陈宇身边的方圆,周欣悦还是愣了一下,然后拾包坐进了后座。 周欣悦扛着摄影机,所以步子就比大部队落后了半截。 因为事情来的突然,没等陈宇和方圆反应过来,周欣悦已经扛上了摄影机。 走在前面的陈宇还是听到了周欣悦轻微的喘息声,他下意识地顿了顿步子,侧过头看周欣悦。拉着陈宇右手的方圆没料到陈宇会来个急停,身体也惯性地被带了个趔趄。她正要发怒,回头正瞥见周欣悦喘气的困境。 陈宇不由分说从周欣悦身上抢过摄影机扛在肩上,右手依然紧拽着方圆。方圆象个孩子一样得意地笑了。 这是一次罕见的塌方事件,至少在煤矿开挖以来。 大约方圆半里的地面深深陷在地下,仿佛天外陨石在原本凹凸不平的荒野上砸了一个重重的拳头。赫色的泥土和黑色的煤渣搀杂在一起,笨重的挖土机不时地铲一堆,扬洒在空旷的草地上,齐膝深的蒿草不堪重负地斜倒在地面。 人们围聚在塌方的四周,叫喊声,哭泣声,钟鸣声,象一锅煮沸的开水,喧闹不已。 方圆不由得攥紧了陈宇的手。这样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身边近乎疯狂的哭泣和呐喊声中,她嗅到了死亡的危机。 陈宇悲伤地凝视着凹陷的地面,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正埋没在某个不可知的角落,或挣扎,或喘息,或绝望,或死去。他如此真切地意识到人的渺小和虚弱,灰尘弥漫的深坑宛如一个凶恶的魔鬼,张着贪婪的嘴吞噬一个个生灵。在方圆看来黑不溜鳅的民工,通过几天的相处,陈宇捕捉到了他们呐于言表后面的朴实憨厚,热忱和善良,他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群体。 周欣悦一直在忙,从站到坑顶的那一刻。忙着观察,忙着记录,忙着用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拍摄现场,忙着和身边的人们交谈。她的脸上除了肃穆,看不到一丝悲伤和沉郁,似乎她面临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大自然对人类能力的检阅。 直到夜色降临后,拯救工作才告一段落。从煤矿里挖出了二十六名伤者和八具尸体。尸体从身边抬过的时候,方圆忍不住地呕吐起来。那也算不上完整的尸体,模糊的血肉包裹在黑色的煤渣里,凌乱破碎的衣服上流淌着黑褐色的液体。 但据矿上统计,事发前下矿的民工共有三十五人,也就说到目前为止,还有一名矿工失踪了。但忙得焦头烂额的矿长还是停止了拯救工作,看得出他对今天的拯救效率很满意。矿上哪次出事不是失踪三到五人,而今天算是幸运的啦,何况还有一大堆的善后工作等他处理。 矿长临走时特别叮嘱了陈宇他们,不要随便乱窜,如果再有个意外,他这个站长没法向外面交代。陈宇来矿上的第一天就直接找的站长,并带来了老社长的介绍信,虽然陈宇不知道报社和矿上有什么瓜葛,但从矿长热忱的态度,陈宇知道老社长和矿长的交情不浅。 矿长走了,矿上的民工也跟着走了,他们要回去吃饭,回去休息,明天等待他们的还是下矿劳作。 偌大的塌方现场只剩下陈宇三人,在黑色的夜幕下倍显孤单。 周欣悦手上拎着一盏马灯,还是矿长临走时特意吩咐给留下的,这也是矿上唯一一盏大功率八成新的马灯。 马灯里熠熠的火光将周边照的通亮,为清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温暖。 尽管如此,方圆还是掖紧了衣领,用身子撞了撞陈宇,示意陈宇他们也该收工了。 陈宇知道周欣悦还不甘心,以她的个性,真正的工作现在才开始,不从深陷的坑堆里刨出个金元宝她是不会歇手的。他也想跟着疯狂一次,但这里比不得市区,一切都是陌生的,稍有差错他陈宇怎么向单位和她们的家人交差。他抬腕看了看表,借着雪亮的灯光,指针赫然指向23:59:15。真的不早了,即便在市区,现在已该休息了。 虽然陈宇没有明说,但他看表的动作,尽在周欣悦的眼里。周欣悦看了看有些烦躁的方圆,提起马灯站了起来。 刚往回走三五步,后面的周欣悦忽然停住了脚步。周欣悦拎着马灯,她一停,前面的陈宇和方圆也打住了脚步往后看。 有人在叫。周欣悦说。 陈宇也凝神屏气地竖起了耳朵。 果然一声声呼救声从塌方的西北角落传来,尽管声音很微弱,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不愧是小夜鹰,这点动静也捕捉到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欣悦已转身往回跑。陈宇也下意识地跟上,方圆憋着一股怨气,但没有了马灯的照明,她断断不敢独自走回住宿地,尽管住宿地离矿上只有半里路。方圆急忙抓住陈宇的胳膊。 他们循着微弱的呼救声向前摸索,路面坎坷不平,方圆被草土拌了几下,如果不是陈宇拽着,早就跌得灰头土脸。看着周欣悦在前面拎着马灯欢跑,马灯在深黑的夜空扫下一束束凌乱的光影,方圆想哭,她恨这该死的塌方,恨这该死的天气,恨无事生非的周欣悦,恨跟着瞎凑合的陈宇。恨归恨,脚底下可不敢落慢半分。 呼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们来到了塌方西北角的一个凸顶上。周欣悦用马灯朝下面晃了晃,原本雪亮的光芒一投进深坑就杳无痕迹。 有人么?周欣悦鼓起脖子喊了一嗓子。 话一出口方圆就觉得有些滑稽,没有人,那呼救声难道是鬼发出的。想到鬼,方圆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怯懦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紧紧地靠在陈宇的身旁,陈宇也察觉到了,伸出左手将方圆拦腰环抱住。 忽然耳边传来了周欣悦的一声惊叫,两人的眼前刹那一片黑暗。 饶是陈宇胆大,一时也不知所措,他只是搂紧了惊吓不已的方圆。 接着,下面传来了周欣悦的喊声,过来啊,这里有路。 原来周欣悦刚才在矿顶边用脚探路,一不小心踏空摔了下去。听她的语气似乎有了新的发现。 适应了黑暗的陈宇半搂半拽地带着方圆来到矿崖边,果然周欣悦毫发无损地站在下面,右手高高举着马灯为他们照明。 这是一条通向矿底的洞口,因为路口被煤渣遮住,白天拯救队没有注意,经过一晚地面轻微的余震,煤渣也铺落,路口终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呼救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洞口很大,能容三五人穿过。洞壁灰乎乎地似石非石,似土非土,陈宇用拳头砸了砸,纹丝不动。周欣悦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立马钻了进去。救人如救火,陈宇明白周欣悦的心情,也不假思索地拉着方圆跟了进去。 洞内堆积着黑黢黢的煤渣,睬在上面有些潮湿的软踏,马灯的光线在洞内发出红红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映照在洞壁上,一晃一晃的,有一种张牙舞爪的诡秘。方圆不时回头张望,偶尔老鼠跑过发出悉悉嗦嗦的声响,惊得她浑身筛糠怪叫不已。 洞口越走越窄,当呼救声一度停息的时候,洞口堪堪容下一人通过,陈宇让方圆走在中间。 前面的周欣悦忽然停住了。 身后的方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叫。 透过方圆的肩头陈宇看到,离周欣悦不足五米的地方,一个全身血淋淋的人正悬挂在洞壁上,一截尖利的石柱从他的右肋下方穿出,衣服零乱不堪地挂在身上,头上沾满了煤渣,不时滴落褐色的血液,整个人就象受难的耶稣。听到方圆的呼叫声,他吃力抬起头,眼睛向这边看来。 这是一种无助近乎绝望的眼神。 三个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和虚弱。 除了呆立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在他们和伤者之间横着一条两米多宽的断层,几乎深不可测。即便陈宇发劲跳了过去,但回来就棘手了,对面只有不足一米的缓冲地,四周都是洞壁,何况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伤者,退一万步说,他们侥幸过来了,伤者也撑不到住宿地。他们不知道这里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危机就藏在某个角落。 伤者似乎不甘,他又吃力地抬了抬右手,转过脑袋来仰望他们。 火光下,无助绝望的眼神渐渐升腾起一股怪异的光芒,似怨戾,似诅咒。 蓦地,从伤者的怀中掉出一个物什,砸在洞壁的石头上发出清亮而幽空的声响。 接着周欣悦手中马灯里的火光如遭风刮,疾速地晃了两晃,熄灭了。洞内顿时陷入了漆黑。 死一般的寂静中,每个人都能感觉自己突突的心跳声。 黑暗中周欣悦忙不跌地捣鼓马灯,约莫一分钟后,马灯终于再次燃起。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惊骇不已,刚才的伤者已不翼而飞,断层也倏地消失,还是那条路,看不到尽头的路,只是离他们五米远的洞壁上挂在一个茶杯大小的铃铛,红褐色的铃铛,黑色的铃坠,在灯光下折射出眩目的光芒。 他们恍若在梦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陈宇侧脸看了看方圆,灯光下,方圆紧盯着铃铛的方向,眼神里弥漫一股陶醉。 陈宇又看了看周欣悦,刚才还忙个不停的周欣悦此时也呆看着前方的铃铛,眼神和方圆一模一样。陈宇心头一震,跨前一步拽住周欣悦,顺手带过方圆,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带着身边的两个女人。 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铃铛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发出清越的声音。声音在狭窄的洞内萦绕,重重地敲击他们的耳膜。 塞上耳朵!陈宇大声吆喝,脚下不敢丝毫懈怠。 忽然,陈宇的耳朵捕捉到一阵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象石锤敲砸地面,越来越沉重。 浑身早已湿透的陈宇不敢回头看,咬紧牙关拼命地朝前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周欣悦和方圆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至少在神智上,抓在手上的两只手掌全都冰冷冷的。脚步声越发急促越发沉重,期间还夹杂着清幽的铃铛声。慢慢地心力交瘁的陈宇意识模糊起来。 醒来已是第二天傍晚。陈宇发现自己躺在矿地的住蓬里,住蓬里围满了人,一双双焦急的眼睛注视着他。 她们呢?陈宇猛地坐起,由于用力过大,肋下一股撕裂的疼痛让他不禁叫出声来。他才觉察原来自己肋下绑着纱布,好象受了伤。 她们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好了,就在隔壁的住蓬里。矿长笑呵呵地看着他。 哦。陈宇躺下身子,极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奇怪的是,一到周欣悦摔下坑崖的情景,记忆就中断了。 好好休息,明天就派人把你们送回去,站长交代了一声就忙活自己的去了。 矿工们也陆续离去,住蓬里只留下独自思索的陈宇。 ------------------------------ 早晨,晋城市区某繁华路段。 长街上响起一声碜人的惊呼,正在匆忙上班途中的行人突然步,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那个从摩天大厦跌落下来的人体上。 长发拽出一道眩目的黑瀑,映衬着翻卷衣衫下的肌肤,在旭日微洒下白得触目惊心!高空的疾风卷吹得这娇小的身躯恍如一片木叶,她在二十楼上下的地方划过一道细腻的斜线,一条雪白的手臂无望地撞击在突出的阳台上,没等人们看清楚那飞溅的血珠,地面上已经发出一道沉闷的轰响。 跌落者侧身着地,整个身体几乎摔裂开,天灵盖磕击在水泥地面再次发出一声脆响,粘稠的体液溅开,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周欣悦的脚下,把周欣悦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尖叫声把周欣悦自己也唬了一跳。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但自从矿上回来后,发现神经变得脆弱起来,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能让她一惊一乍 当然令周欣悦惊骇的还有另一个原因:从死者身上的衣服上她认出了死者,这是一个名叫倩儿的漂亮女孩,几天前还见她不离张总左右,却突然之间发生了这种事,让周欣悦的大脑无法接受。 张总就是张建豪,周欣悦所在报社的新社长。她是从矿上回来后听说老社长退休的事儿,在周欣悦的印象中老社长是一个和蔼健朗的好老头,看不出他有半点衰败的迹象。忽然间世界都乱了秩序,那个张建豪就象地底下冒出似的,四平八稳地坐到了社长的位置上。 周欣悦不敢看倩儿那跌得残破的可怕躯体,用手遮住眼睛飞快的向大厦里跑去,一直乘电梯到了二十二楼她的办公室,仍然无法从刚才的恐怖场景中恢复过来。 她正在喘息着,鼻翼中好象充满了血腥的气味。她的顶头上司、赵经理却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周欣悦,去总裁办一下,张总找你有事。” 周欣悦吓了一跳:“张总找我?找我干什么?” “谁知道呢?”赵经理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怪异的表情:“问那么多干什么?叫你去,你快点去就是了。” 周欣悦心里紧张起来,说不出什么原因,这个新来的张总她一点也不喜欢,再加上她刚刚目睹倩儿的惨死,对张总更是又惧怕又厌恶。 她不想见到张总,故意把步子放得慢慢的。但是走得再慢,路也终究有个尽头,几分钟后,她站到了张建豪的办公室门前。 她低垂着头,迟疑的抬了两下手,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扣响了房门。 “进来。”张建豪快活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周欣悦推开门,走了进来。 张建豪没有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的高背靠椅上,而是姿式极端不雅的倚在沙发上,看到周欣悦走进来,他那双斗鸡眼拼命地挟了挟,这应该是表示他自己很帅的意思。然后他用手指点着茶几:“过来,你过来呀。” 周欣悦硬着头皮走过去:“张总。” “嗯,嗯,”张建豪开心的笑着,几乎喘不过气来:“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说着话,他的手掌一翻,冲着周欣悦摇动起一只的铃铛。 这是一只茶杯大小的红赫色铃铛,特别是铃铛上黑色的坠子,在阳光的映射下放出眩目的光芒,分外扎眼,周欣悦记得好象在哪里见过。 铃铛发出怪异声响,周欣悦的胸口就象是被什么东西猛然一击,痛得她身不由已的后退两步,后退时感觉碰到了什么人的身上,可是她回头看时,身后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正在困惑之间,张建豪的公鸭嗓子又响了起来:“咯咯咯,你这个小妞是最好的了,皮肤白得象是瓷器,真不知道你娘怎么生的你。”他拍了拍沙发:“过来,先让我摸一摸,两个馒儿馒儿肯定也挺软和的吧?” 周欣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日里开会时也见过张建豪,虽然声音怪模怪样,眼神也特让人不舒服,但没想到会这样猥琐下流。她被气坏了,脱口骂出一句脏话:“回家摸你妈的去吧。”说完,她怒气冲冲地掉头拉开门,砰的一声又把门摔上,扬长而去。 张建豪大骇,翻着斗鸡眼不明所以地看了手里的铃铛好一会儿,突然怪叫一声:“怪事,怎么不灵了?”他狂跳起来,追出去冲着周欣悦拼命地摇了几下。 周欣悦回头看了看他:“呸,不要脸。” 张建豪一张脸惊诧得几成白痴,忽然一个女职员迎面走过来,张建豪想也没想,举起铃铛冲着她摇了摇。女职员的身体随着铃声晃了晃,她的表情变得僵硬,眼光变得阴冷:“我来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推开把身体紧贴上来的女职员,张建豪追到外边对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周欣悦探头探脑:“这是怎么回事?摄魂铃偏偏在这么好的小妞面前失灵了,这是怎么回事?” ------------------------------ 从张建豪的办公室里出来,周欣悦就立即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件事太恶心了,她很怀疑自己此后三个月内是否能吃下饭去。 气呼呼的独自一人逛了大半天的街,她回到家里。 周欣悦的家在映月阁十二楼,1208房间,是套面积不大的两居室,大一点的房间里放着张双人床,她的表姐韩枫经常来这里和她一起住在这张床上。韩枫是警局女子特勤队的警员,可是她已经好久没来了,现在只有周欣悦一个人住在这里。 周欣悦一进门,鞋也没脱就趴在床上,呜呜的哭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可又说不清楚委屈在什么地方。 要是张总的外表帅一些,酷一些呢?周欣悦脑子里突然泛起这样一个想法。 “那也不行!那他也得尊重我!!”周欣悦大声喊着,答复了自己刚才的疑问,然后她脱下鞋子,对准墙壁上的开关掷了出去,把灯打开了。 生了好久的闷气之后,周欣悦自己做了晚饭,简简单单的填饱肚子,再打开电视。可是电视里的节目她根本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倩儿从空中跌落时的诡怖画面,鲜血与脑浆飞溅时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记忆里重播。倩儿为什么会跳楼呢?周欣悦想不明白,但是凭直觉,她觉得这事多半与张建豪有关。 逛了几乎一整天的街,再加上心绪极坏,周欣悦关了电视冲过凉,早早地上床睡了。 午夜时分,突然一阵神秘的铃声响起,将周欣悦惊醒,她抬眼看了看床头的夜光表,23:59:15。这诡异的铃声她一点也不陌生,居然与张建豪手里的赤铜色铃铛发出来的声音相近。只不过,刚才那飘渺的铃声似乎并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响自于她的体内。似乎是从身体上的每个细胞组织内部奏响的韵律,仿佛是唱颂了数亿个古老岁月的生命本能之歌。 铃声越来越激烈,周欣悦感到心脏和全身的血管随着铃声的频率搏动得越来越快,似乎要冲破身体承受的极限,她的意识随着模糊起来。恍惚中她看到了张建豪那张丑恶到了极点的怪脸。 张建豪正倚坐在一片黑暗的腥云之中,手中拿着她白天见到的那只红赫色铃铛冲着她拼命的摇晃着,摇晃着。近在咫尺,周欣悦清清楚楚地看到张建豪那张充满了邪恶淫欲的怪脸,还有铃铛上镌刻的古怪花纹。 铃铛上的花纹透露着一种邪恶的艳丽光环,每当摇动起来,都有妖冶的荧光迸出,将四周的环境照亮。 这是什么地方?周欣悦茫然四顾。 四周充斥着浓浓的迷雾、散发着一种污秽的恶臭气味、腥红色的迷雾,雾气拂过周欣悦的衣角,凝结成一粒粒散发着腥臭的血滴。在这个世界没有一线光明,所有的颜色都象黑色巨石一样阴郁沉重,流风挟带着遥远地带的不尽凄凉,把一阵浓似一阵的腥气传送过来。 腥气中周欣悦仿佛置身时间的黑洞。想到洞,三周前在矿上经历的那晚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马灯熄灭的刹那,也有一丝似强似弱的味道萦绕在鼻间,当时她忙着折腾马灯,没有思考这味道的怪异。然而当马灯复燃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铃星闪烁,腥雾飘移,恐怖瑰丽的高天之上,飘浮着粘液般的流云,有的象是庞大的变形虫,有的象丑陋的水母,有的颜色是腥红色,更多的则从体内透射出一种妖异的荧光。这些古怪而邪恶的生物慢慢飘浮着,不怀好意的窥视着周欣悦,衬托着这个邪恶世界无望的悲凉。 有许多影影绰绰的东西在缓缓游动,经由周欣悦身边时传来阵阵啜泣,她们的身体好象是透明的,御风踏波缓行之际,腥臭的风透体而过,带来了不尽的凄惶与苍凉。 地面这些模模糊糊的游动体,是一个个已经绝灭了生机的生命。周欣悦遇到了她以前的上司程丽芸,那个曾经是风华绝代气质优雅的女强人,此时她的面目笼罩在一片血影之中,有一种浓烈的腐臭从她的体内喷出,伴随着一股股的胶白色的脓液,淅淅沥沥的沿她走过的路径洒出一道肮脏。 接着周欣悦又看到了倩儿,她似乎正在大声嚎淘,可是她的声带已经摔断,身体更是摔出了许多缝隙,嚎淘声只能从躯壳的缝隙中挤出,就象烈风穿过峡谷,带给人一种在邪恶的魔力下无能为力的慑伏感。 又有两个女人顺着腥风飘逐而来,一个外表看起来象个小家碧玉的小妇人,只不过在这个小妇人的脸上周欣悦没有看到安适或惬意,只有一种绝望的平静与无助的凄楚。另一个女人看起来年龄不大,她寸步不舍的紧随在小妇人身后,经过周欣悦身边时带起一股苦涩的栖惶。 周欣悦从未曾见过这两个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她们,就马上知道她们是谁。就好象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她甚至知道那个绝望的美丽少妇名字叫冯瑛,与冯瑛同行的是红曼。 周欣悦甚至知道冯瑛在魔铃的指令下杀害了自己最亲爱的男友,同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在红曼身上。而在此之后,这些孤苦的幽魂就永久性沦为魔铃的奴隶。 所有的这些幽魂,在铃声的招唤下缓缓而来,她们每踏出一步,都带有强烈的绝望之极的恐怖。那是一种不甘的、惊惧的、被迫屈服的无奈。她们分明是在强力抗拒,不肯听从魔铃的召唤,但是那神秘的铃声所具有的魔力,却强迫着她们一步步走向张建豪。 张建豪在嘎嘎的怪笑:“来吧,周欣悦,到我这里来,我是魔界的帝王,你必须奉从我的号令。现在我命令你走过来。” ------------------------------ 怪戾的尖笑声中,张建豪顺手揪住程丽芸披在肩上的长发,用力一扭,程丽芸的胸乳处绽开一道缝隙,粘稠的腐液与浓汁流淌出来,张建豪咯咯怪笑着,伸出腥红色的嘴唇凑到程丽芸身体的裂口处,用力的吮吸着。 张建豪每吸一口,眼角都惬意的挑动一下,似乎是在品食阴阳两界最美味的佳肴,而程丽芸却随着他的吸吮,身体痛苦的激烈扭动着,不时的发出几声微弱而凄厉的惨嘶。 把程丽芸体内的腐液与浓汁吸吮尽之后,张建豪漫不经心的将这个躯壳丢在一边,再一次的向周欣悦伸出了手:“过来,把你那美味的汁液献给我,我是你的帝王,做我的牺牲是所有阴灵最大的荣耀。” 魔力的召唤推动着周欣悦,不由自主地向着张建豪走了两步,但是另一种力量却在她体内苏醒,这种力量削弱了魔界对她的影响,她又后退了回来。 突然之间,腥云中无数只沾着鲜血、瘦骨鳞鳞的手向周欣悦伸了过来,仿佛无数冤鬼在啼号,啼嚎之声震动天地: “救救我,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冤魂的哀号激怒了张建豪,他执铃在手,拼命地摇晃起来。 急骤的铃声猝起,整个世界为之动摇,呼啸的腥风漫天而起,卷起千年不化的亘古寒冰和熊熊烈焰。冤灵们被卷入冰火之中,爆发出一阵震动异界的惊天悲嗥。在这悲嗥声中,程丽芸、冯瑛、红曼和鸢儿腐臭躯壳及灵魂惊骇已极地葡伏在张建豪的脚下,任其践踏凌辱。 把一只脚踏在红曼的身躯上,张建豪盛怒的逼视着周欣悦:“过来,我需要你鲜美的汁液,现在就要。” 这一声号令之下,周欣悦心里立即萌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她几乎要急不可耐地解下衣衫,葡伏在张建豪的脚下,任他撕裂自己雪白晶莹的躯体,任他吮吸自己的青春韶华。但是这种邪恶的鼓动只在一瞬间就化之无形,她用坚决的语气回答道:“你休想!” 张建豪双眼滴出褐色的血珠,他手中的铃铛疯狂的摇动起来,极远的天边寒冰与流火翻江捣海般的剧烈碰撞起来,数不清的冤魂在这种强大邪恶的力量辗压下惨嗥声着化为齑粉,飘飘洒洒的渗入腥云之中。 腥云更加厚重,血腥气息也更加强烈了。 周欣悦依然站立在原地,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被凝冻在无边的冰雪世界,她那美丽的身体也成为了寒冰的一部分,清澈、透明、体液凝成乳膏状态,有一种恐怖的僵硬好象已经存在了万千世代,极天远地,霜雪流冰,她知道自己将永恒的冰封在寒冷的疆域。 张建豪哏哏的笑着,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舐舔着周欣悦的身体,舌尖的热力是魔域妖界唯一的热力来源,一种麻痒、酥软、温和、快慰、不尽的舒适,极度的泌馨。这种神秘的魔力唤醒了周欣悦的意识,她无望地啜泣起来,生恐这种舐舔会突然中止,恐惧象寒冰一样贯穿了她的肌体。 似乎洞澈周欣悦内心的愿望,张建豪突然中止了舐舔,他用阴冷的声音挑逗急得快要发疯的周欣悦:“告诉我,你需要这个,是不是?” 是的!是的!!是的!!!周欣悦想用发狂的声音告诉这个魔鬼:我需要!需要这种黑色的淫欲慰籍我孤寂的心灵,我需要这种邪恶的力量注入我的身体,来吧,舐舔我吧,抚摸我吧,请撕开我纯净的灵魂,请啜饮我的生命清泉,我愿意用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切,交换你邪恶的温暖,那怕这温暧只是瞬息刹那,那怕这温暖要用地狱中万年不化的流冰来交换! 对邪恶的疯狂渴望迫使周欣悦大声的叫喊起来,可是声音奏响在异界,她听到的却是一个“不”字。 “不!你休想!!”她听见自己的灵魂用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张建豪那张丑陋的怪脸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与疑惧,他怒不可遏地后退两步,戟指周欣悦,对身后的腐尸们吩咐道:“撕碎她,把她撕成碎块,我要用她那滚烫的血浆祭祀魔铃的怨怒,我要用她鲜美的汁液洗涮魔界的耻辱!” 腐尸们听到命令,立即疯狂的向周欣悦扑了过来,浓烈的尸臭穿破为寒冰凝固的僵冷空间,那一只只流淌着腐臭粘液的手掌与残碎的牙齿,开始撕扯起她那柔弱无助的身体。 肢体被折断,内脏被拖出,滚热和鲜血喷泉一样狂涌而出,强烈的撕痛与恐怖令周欣悦心胆俱裂,不已自主的,她拼命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 ------------------------------ “啊啊——啊——” 周欣悦被自己的惨叫声惊醒,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她瞪着眼,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怪梦?”她倦缩在被窝里好长时间,才惊魂未定的赤足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噩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她现在还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冰川世界的那种极度阴寒,身体仍然未能从寒冷的僵硬中恢复过来,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陌生僵冷。 喝下热水后,体内的凝冰开始融化,她甚至能够听到冰封的体液解冻时的声音。周欣悦被自己的这种古怪感觉吓了一跳。 “啪啪啪,”窗户上的玻璃突然传来几声音响,好象有人在拍打着窗户。 周欣悦先是吓得一激颤,旋即困惑起来,她这里可是17楼啊,窗户外边又不是阳台,怎么会有响声发出来呢? 正在恐慌紧张之中,窗外的玻璃上又响起了几声:“啪啪,啪啪啪!”这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带出了几分急切的感觉。 周欣悦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转过身,心惊胆战地望着窗子。 窗前悬挂着厚厚的杏黄色的绸缎窗帘,这种颜色还是表姐韩枫当时执意要挑选的,周欣悦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颜色。此时窗帘平静的垂悬着,杏黄色中透露着一种安祥与宁静的气氛。可是,就在窗帘后面,那个清晰的声音继续响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在不停的拍打声中,周欣悦隐约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欣......悦,欣......悦,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周欣悦尖叫一声,飞快地跳到床上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可是,心里那种惊讶让她又慢慢把被子撩开,于是,那个凄楚的声音听得更加真切了: “欣......悦,欣......悦,欣......悦,你不要抛下我不管啊!” 耳膜中回荡着心脏的激烈搏击声,周欣悦强压抑住恐怖的感觉,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慢慢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窗外有个影子在闪动,月光太晦涩了看不清楚,突然之间有一张狞恶恐怖的脸紧贴在玻璃上。 周欣悦再次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她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看都不敢看。 那个恐怖的声音仍然叫着她的名字,此时已经听得真切清晰: “欣......悦,欣......悦,不要抛下我,救救我,救救我吧!魔铃已经追来了,只有你能够救我,只有你!” 周欣悦绝望地呻吟了一声,再次鼓起勇气,偷偷的向窗外张望了一眼。 窗外,的确有一张脸趴在玻璃上。这竟然是白天时从天地大厦高层跌下的倩儿。她那张摔得残破不堪的脸紧紧的贴在窗户上,和她在刚才的噩梦中见到情景一样,黑褐色的浆液缓慢的从她头骨上的裂缝中流出,流经那张七扭八歪面目全非的面孔,就象一张颜色对比强烈的恐怖写意画。 夜风突起,鬼火猝燃,妖异的铃声再度飘遥而来。 妖异铃声并不是响自于现实空间,而是源自于为邪恶力量所把持的异界魔域,传播它那恐怖节奏的不是空气,而是灵魂的惊悚。 在这邪恶铃声的召唤下,倩儿残破的肢体拼命地挣扎着,但是她反抗的意愿是如此的微弱,在魔铃强大的力量面前只能是徒然束手。周欣悦清晰地看到鸢儿的肢体在魔铃暴力的侵入下裂开,激射的腐液喷射在窗户玻璃上,那种哧哧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周欣悦放声的嚎淘起来,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以前她曾经做过一些很怪的恶梦,还有些梦境充满了恐怖。但是,再恐怖的梦境也无法跟她现在见到的相比,午夜,噩梦,怪脸,可怕的呼声,这已经是恐怖到了极点。 突然之间,铃声的强度骤然加大,叮咚咚,叮咚咚,恐怖的铃声无休止在这间狭小的居室里回荡着,撕扯着周欣悦的耳膜,仿佛异界的邪铃已经飘移到现实之中,令周欣悦感受到极度的绝望与惊骇。 她拼命地捂住耳朵,身体如同寒风中的木叶,拼命地瑟缩颤抖着。 突然之间,房门哗啦一声被人推打,韩枫出现在门前: “悦悦,怎么按了这么半天的门铃你也不说开门,幸亏我有钥匙!” 掀开被子,呆呆的看了表姐韩枫那张愠怒的脸,周欣悦突然之间拼命惨叫起来: “啊啊——啊——” 听到周欣悦的惨叫,韩枫猛然一惊,疾步奔了过去:“悦悦,悦悦,你怎么了,是我,我是枫枫。” 周欣悦却根本不理会韩枫的安慰,仍然是双手捂在耳朵上拼命的尖叫着,她的头发披散开来,一张脸铁青僵冷,肌肉扭曲,双眼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映射出一种强烈的恐惧。 被周欣悦这副模样吓坏了的韩枫拍打她的脸,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但都无济于事,急切之下她也哭了起来,冲着门外大叫起来:“书函,书函,你们不要站在门外看啊,过来帮帮我!”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肤色黧黑,灼痕斑斑,象是遭受了毒虫的噬咬又弃置在阳光下曝晒一样。这个男人就是韩枫喊叫的张书函,跟在他身后进来并随手把门关上的一个气质优雅慧黠伶俐的女孩,名叫林心湄。 张书函与林心湄是一双经历过磨难的情侣,韩枫在最近的一次危险经历中与他们邂逅,这一次带他们回来是想在周欣悦这里休息一下,没想到还未进门,就听到了被吓坏了的周欣悦的不停惨叫。 进来之后,张书函的脚步放慢了,林心湄则快步走进卧室,帮助韩枫把周欣悦按在床上,然后翻开周欣悦的眼皮看了看,简短的说道:“她受到了什么刺激,刺激强度超过了她神经的承受能力。” “怎么办,书函,”韩枫六神无主的看着张书函:“宁宁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要帮帮我。” 见韩枫不理会她,却只跟自己的男朋友张书函说话,林心湄心里不是滋味,打断韩枫的话对张书函说道:“书函,外边有人敲门,你看看是不是邻居家被叫声惊动了,跟人家道个歉。” 张书函应了一声,站在门前却没有动。林心湄催促他:“快点啊,你听人家敲得都已经不耐烦了。” 的确,敲门声先是非常的礼貌,非常的富于节奏感而轻微。但是很快这种礼节性的告之就失去了耐心,门外的人正在用力的敲着,不仅是用力敲,而且拼命的摇晃着外层的防护门,象是外边的人已经等得太急了,再要是不开门的话就要把门板御下来。 张书函慢慢走到门前,看着门框上被震落的白色粉尘,脸色凝重。林心湄见状正想再催促他一下,忽然之间,她嗅到了空气中的那种怪异氛围:“什么气味?怎么会这么臭啊?” 这种气味是从门外透进来的,先是丝丝缕缕,而后慢慢汇聚成形,越来越强烈。站在门前的张书函早已经嗅出来了,这种气味,是尸体腐烂时所发出的特有气味,是一种郁闷腐臭,带有刺鼻压抑,直抵人的五腑六脏象是要把人的脏器全部掏出来的那种呕吐力度。 林心湄终于察觉到事态的异常,她的反应非常敏捷,一个箭步冲向窗前,拉开窗帘想打开窗,驱散这种奇异的尸臭。可是窗帘刚刚拉开,她的脸立即变了颜色。但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再落下窗帘若无其事地走到韩枫身边,帮助她安慰尖叫不止的周欣悦。 韩枫也是一个心细聪慧的女孩子,虽然林心湄佯装若无其事,但却瞒不过她的眼睛,悄悄的凑到林心湄耳边她问了一句:“窗外有什么?” “血!”林心湄只回答了一个字。 一个字远不足以形容她在掀起窗帘时所受到的惊骇,她看到的窗子玻璃上涂了厚厚一层颜色发乌的液态物,这种物质粘稠恐怖,正顺着窗户上的缝隙蠕动着想要钻进室内,仿佛是有生命的丑恶生命体,在急切的追猎着食物。 虽然没有看到这一切,但是韩枫从林心湄回答时的神色变化上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可怕程度,她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站在房门前的张书函。 张书函始终站在门前没有动,门扇的摇晃越来越激烈,却在突然之间,门外恢复了寂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丝丝缕缕的从门缝里透进来:“周欣悦,周欣悦,时辰到了,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我们早该上路了!” 门外的声音怪异,尖锐,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尤其是那种类似磨擦的碜人节奏,绝非是生人所能发出来的。 张书函开口了,他问道:“你是谁?” 门外好长时间的寂静,如果不是那种腐臭味道越来越浓烈,几乎让人怀疑门外是否真的站着一个什么东西。就在这窒息人的静寂中,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居然带有一种悲凉与辛酸: “我是谁?不过是一个死了多日的人而已。” ———————————————————————— 周欣悦出事后的三天,陈宇和方圆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 陈宇是被报社派到外地参加一个新闻研讨会的,方圆死缠烂打地要跟着,陈宇没办法跟报社商量了一下,报社都知道他们俩是形影不离的,所以就默许了。 听到噩耗,陈宇第一个找上了社长张建豪,他从同事那里打听到了关于社长行为不检的传闻,相信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奇怪的是,社长的办公室空着,听秘书讲有两天没见到社长了,一些事都堆着等他处理。似乎一夜之间,活生生的社长从人间蒸发了。 陈宇琢磨着这事儿透着古怪,从矿上回来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老社长莫名其妙地退休,张建豪人模狗样地接位,自己被派出学习,周欣悦忽然出事。可他一时不知从何处着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能再耽搁了,得采取行动,没准下一妙又会出现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件。 来到映月阁,已是傍晚。大厦门前陆陆续续见到下班的人们正赶回家,陈宇所乘的电梯很快挤满了人,上到12楼,走出电梯的只有陈宇一人。整个12层除了走廊里橘黄的路灯,所有的房间都昏乎乎一片,似乎有一阵子这里没有住人了。陈宇径直闯向1208室,房间没有上锁,门虚掩着。 有人在家么?陈宇上前敲了敲。 除了走廊的回音,房间里半晌没有动静。 陈宇推门进去,借着走廊漏进的光亮摁开了房间的灯。 房间豁然开朗,里面家具衣物一应俱在,整整齐齐摆放在各个角落,没有陈宇想象中的凌乱不堪,仿佛陈宇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刚刚从外面回来。 陈宇试着从房间里找到一些什么秘密,结果让他失望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向他敞开着,折腾了个把钟头还是一无所获。 陈宇坐在床边,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忽然床头的一丝异样漏进了眼角的余光,他侧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夜光表,夜光表的指针停止了转动,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顺手抓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才恍然大悟,原来夜光表显示的时间,让他想起了几周前在矿上那晚看表的情形,23:59:15! 陈宇忽然兴奋起来,这难道只是一种巧合么,或者又暗示了什么呢?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忽快忽慢地踱起步来,快活的象个在海边拾了贝壳的孩子。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街上喧闹的车声和通亮的灯光映到里面,增添了房间几分温暖。但陈宇还是注意到窗户玻璃上有些异样。 偌大的飘窗,由三块弧形玻璃罩成,玻璃是选用的那种透明的有机琉璃,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柔和和妩媚,但仔细一瞅,发现有点不顺眼,问题出在中间的那块玻璃,玻璃的中间似乎被抹了一层什么,让整个色彩加重了,隐隐约约上面好象篆刻着图案什么的。 陈宇凑近看了看,那不是图案,而是一行围成一圈的文字,褐色的文字。陈宇用食指摸了摸,有些粘绸的湿滑,放在鼻间闻了闻,隐约一丝淡淡的腥味。 歪着脖子端详了半天,陈宇总算把一圈字认全了:28,一个死了多日的人! 28?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天数,陈宇掐指数了数,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冲冲地离去。 看文字的笔迹,是周欣悦留下的,两天前也就是她出事的那天,从矿上那晚发生意外到前天,时间不多不少是28天,最离奇的是床头的夜光表显示的时间也那么吻合。连上今天也就是30天了,刚好满月,既然周欣悦出事了,那么自己和方圆也难逃一劫。 看到陈宇急冲冲地将自己塞上吉普车,方圆一头雾水,她不知道陈宇想干什么,但从他严峻的表情猜出了事态的严重。 上哪啊?汽车发动的刹那,方圆终于忍不住了。 矿上。陈宇加大了油门。 你疯啦!方圆大声抗议,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她至今还在做噩梦,好不容易快淡忘了,这回又上那鬼地方。但方圆的呼叫在汽车的轰鸣声中显得若有若无。 汽车奔跑在深冬的北方公路上,窗外的寒风刮的呼呼响,汽车尾部排出的热浪形成一团灰白的雾气,飘散在寂静的夜空。 方圆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还是感觉一丝寒意,下意识地将手笼进了袖子。她瞥了瞥前面驾车的陈宇,身上只套一件宽松的毛衣,额头上却浸出了一层密密砸砸的细小汗珠。方圆就有一股冲动,想附上前去帮他擦擦,但一目睹陈宇凝重的表情,她禁住了。她想陈宇要是放放音乐,气氛或许不会这样沉闷的,但她没有勇气说出口,随着汽车忽悠忽悠的颠簸,方圆倚靠在宽敞的后厢座位上睡着了。 汽车离煤矿工地还有半里的时候,陈宇将方向盘一转,汽车拐进了一条小路。汽车忽然的颠簸将沉睡中的方圆惊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四周,窗外黑乎乎的,只有车灯在浓浓的夜色里探出一束雪白的光芒。 这车是怎么开的?方圆似问非问地嘀咕着。好好的大路放着不走,偏偏往斜刺小路上瞎拐,方圆忽然怀念起矿上的住蓬,虽然跟家里的舒适没得比,但住蓬一个挨着一个,半夜醒来听着矿工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心里就透着一股塌实和亲切,她一度发现自己迷恋上了这种呼噜声,刚回城里的那段日子,晚上总是睡得辗转忐忑,虽然陈宇就躺在身边,但陈宇是不打呼噜的。此刻,置身在渺茫的黑夜里,她感到特别的无助,强烈渴望回到那片呼噜中去,她试图地巴望着陈宇。 陈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额头上的汗珠已然凝固,结成了一种似冰非冰,似霜非霜的细小颗粒,这让陈宇原本凝重的表情增添了几分肃穆。三个多小时的路程里,除了偶尔低头瞥瞥车上的时钟,一直保持这种姿势的陈宇有些疲倦了,但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 宇,我给你讲个笑话,特逗的。方圆打破了沉闷,她也不知道此时为什么会想到讲故事,她只是觉得闷,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 陈宇的眉毛略为掀动了一下。 咳,咳。方圆清了清嗓子,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给陈宇讲故事都要来这么一下。 从前啊,有一个财主...... ......窗户,窗户上......是什么啊,宇?方圆的声音忽然哆嗦起来。 陈宇心头一凛,猛地一踩刹车,车轰然颤抖了一下,停住了。 方圆蜷缩在座位上,眼睛惊恐地瞪着车窗,奇怪的是,陈宇什么也没看到,除了灰色玻璃上蒙着的一层薄雾。这家伙总是疑神疑鬼的,大概这会睡迷糊了。 到了。陈宇打开车子后门,将方圆半扶半抱下来。方圆的身子还在哆嗦。 陈宇没法不觑笑自己,看方圆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能给自己帮上忙么,但周欣悦的遭遇让陈宇多了个心眼,他不敢把方圆独自一人撂在家里,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快一个月了,陈宇发现这里没有什么改变,除了日益寒冰的劲风,煤矿的塌方现场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周边围上了一条人高的栅栏,栅栏的宽度可以并排走过三个人。陈宇用电筒扫了扫,栅栏上拉着一条布幔,布幔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此处危险,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闲杂人?陈宇笑了,偎在陈宇胸前的方圆也感觉到了他的笑,仰头看陈宇,电光下陈宇的笑容很亲切,只是表情有些淡淡的苦涩。黑夜中的方圆仿佛一个软体动物,不依不饶地缠绵在陈宇的胸前,陈宇怜爱地搂着她,尽量地不让风弄疼她的耳帮子。他们就这么踯躅地走着,汽车慢慢地被抛在身后老远。 凭着依稀记忆,他们来到了那晚周欣悦失足摔落的坑崖边。 陈宇下意识地抬腕看表,这一看倒把他吓了一跳,夜光表的指针赫然指向23:59:15。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他们已经越过了栅栏的圈堵,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宇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忽然间他感到很疲倦,睡意愈来愈浓,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的大脑,他连举起电筒朝下扫一扫的力气也没有。 什么味道?方圆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 血! 陈宇强烈地意识到了,在周欣悦的家里他闻过这种味道,弧形玻璃上的那行字发出的,当时有些模糊。现在这种味道更清晰,带着浓郁的腐蚀性。 一道灰赫色的舞气从坑底升腾而起,越来越浓,腥味也越来越强烈。 方圆开始呕吐起来。 陈宇下意识地将方圆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注视着眼前景象的变化。 当血舞升腾到他们头上方三尺高时,停住了,然后慢慢地向他们包抄过来,陈宇出于本能地想逃,但晚了。当他转身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道血幕,更确切地说是一道血墙,将他们紧紧地禁锢在里面,这道血幕极具弹性,陈宇前进一步,它就扩散一步,陈宇后退一步,它就逼近一步,仿佛被人所操控。很快陈宇发现他的努力都是白费,无论他朝前走多少步,或后退多少步,结果总是回在原地。 血幕好象并不急于逼进。深冬的寒气没遮没挡地侵袭着陈宇,唆唆的冷意直往骨子里窜,渐渐地陈宇感觉双腿开始麻木僵硬了,方圆穿得厚,但情况并不乐观,她似乎半晕半醒地扒拉在陈宇的身上。这样下去,即使两人不被血幕窒息,也要活活冻死。 蓦地,一道清幽的铃声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极强的力道穿越血幕。 血幕如遭火燎,哧哧地淡铺开去,倏地如一条水涟坠落在坑底,无声无息。 陈宇心头一震,一股热力直透丹田,麻木的视觉变得清晰起来。通透的灯光下,一条如石阶的道路直连崖面,顺着石阶俯瞰,大约十米深的地方是一道斜坡,斜坡边隐约是一个洞口。 陈宇侧身回看,黑墟墟的一片,哪里还看得清分毫,雪亮的电光里只剩舞一样游离的东西,象灰尘,更象某种不知名的生物。 已经没有了选择。陈宇吸了一口气,揽着方圆沿石阶朝坑底走去。 坑下除了黑暗就是死一般地寂静,石阶的两旁满是煤渣混杂的灰土,偶尔见到一片片破碎的布条,布条上凝结着黑褐色的东西。坑底下没有风,灰土却在灯光下弥漫着,奇怪的是石阶上面洁净如新,纤尘不染,没有任何生物留过的痕迹。 洞,还是那个洞,容得下三五个人通过的偌大的石洞。 来到洞边时,方圆脚下似乎被什么拌了一下,猛地一个趔趄,陈宇的身体也猝不及防地晃荡了一下,手电筒照向了身后,陈宇一看心头大骇,刚才走过的石阶不翼而飞,四周堆满了煤渣和灰土。 陈宇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头皮一阵发炸。灯光下他看到的是一双眼睛,带着熟悉的怨恨和诅咒。一看到那双眼睛,陈宇脑海里一度被中断的记忆倏地被激活。那个伤者!身子斜躺在地上,凌乱的头发上凝结着褐色的血块,衣服破碎不堪,条条缕缕地挂在身上,右肋下方似乎被什么东西洞穿了,正汩汩地流淌着血一样的东西,尤其骇然的是他的左手呈45度角抬举着。 陈宇不敢耽搁,快步向洞中跑去。几天来的疑惑正一步步被解开。 方圆一直蜷缩在陈宇的怀里,没有看到方才的景象。事实上,这对她已经不重要,她差不多处于昏迷状态中。 偌大的长长的石洞里,急促的跑步声,夹杂着轻微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洞壁上显得悠远而陌生,每一个突出的石壁后面仿佛潜伏着凶猛的怪物,随时扑出来将他们撕碎。 洞壁越来越窄,当窄到只容一个人通过的时候,陈宇停止了脚步,他知道自己用不着再走了。 在他前方六米远就是道路的尽头,一堵石墙,在石墙和他们之间横亘着一倒两米多宽的断层,深不见底让人绝望的断层。 墙壁的上端悬挂着一个人,凌乱的头发,破碎的衣服,还有右肋下斜插而出的石条,石条上汩汩蔓延的血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浓浓的腐败和腥臭味。那个伤者!陈宇的脑海里掠过方才的景象。 当对面的那人抬起头望向这边的时候,陈宇看到的是一张熟悉而令人生厌的脸孔。 张建豪! 居然是张建豪,的确是他,令人反胃的斗鸡眼里此刻是一副哀伤和无助的神情。 陈宇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怜他。 张建豪吃力地抬了抬左手,似在求助。 看到张建豪痛苦的样子,陈宇心软了。他不能再见死不救,虽然眼前的一幕是真是假他都不清楚,但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敦促他向前。 陈宇将几近昏迷的方圆轻轻地放置在石壁边,然后将手电筒安置在一个最舒服的视觉。陈宇抖了抖脚,后退三步,准备助跑。 看到陈宇跃跃欲试,张建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狞笑。 陈宇正要迈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宇,不要过去! 好熟悉的声音,陈宇愕然止步,回头一看,周欣悦正站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她的周围笼罩着一团赫色的雾气。 见到周欣悦的出现,张建豪怒不可竭地破口大骂,臭丫头,找死。 周欣悦不予理会,双手一扬,赫色的雾气朝他们裹来。 不自量力!张建豪轻蔑地憋了憋嘴,刚才还僵硬的右手轻巧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 红赫色,茶杯口大小的铃铛,黑色铃坠,折射出妖冶的光芒,将手电筒雪亮的光影压制下去,刹那间将洞内照得一片绚烂。 张建豪喈喈地笑了笑,冲着周欣悦摇动手中的铃铛,清幽的铃音如一道锋利的魔箭罩过来。正待成团的赫色雾气宛如遭劲风席卷,转瞬间缥缈得杳无踪影。 周欣悦见状花容失色,就待逃遁,哪里还来得及。接踵而至的铃音如一道强大的网障将她死死缠住。 哈哈哈,张建豪得意地笑了起来,疯狂地摇动手中的铃铛。 魔音骤增,如山洪爆发般地宣泄而出,在洞壁激烈地回荡,如一道道锥子扎向他们的耳膜,铃坠上的光芒蓦地变得柔和起来,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惑。一直昏迷的方圆似乎受到了铃音的刺激也苏醒过来,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张建豪伸手一招,周欣悦不由自主地飘飞到他的脚下,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挟持着她。 悬挂在洞壁上的张建豪,抻了抻右腿,右腿忽地暴长睬在周欣悦的背上,得意地狂笑起来。 死丫头,总是跟我作对,也不看看你的德行,我只要动一根小指头,你会永世不得超生。张建豪兴奋的神情全然不象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他们站在坑崖的一刹那就是我的啦,只要我占有陈宇五世奇人的命格,再合方圆的纯阴之气,我就能炼就金刚不坏之身,将摄魂铃的威力发挥到极至,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啦,是我的啦......! 现在陈宇才明白坑崖边让他们进退两难的那道血幕,原来是周欣悦所为。这么说,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周欣悦失足掉下的刹那灵魂就已经被张建豪所操控,只是周欣悦个性太强,张建豪议事也奈何不了她,直到28天后的回魂之夜阴气转重,张建豪的阴谋才得逞。 救我啊,快来救我啊。张建豪冲着陈宇装模作样地哀求。 看到陈宇不为所动,张建豪气急败坏地挥动了魔铃,魔音响过,洞内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腥雾,腥雾里若隐若现地游动着奇怪的生物。似人非人,张牙舞爪地向他们逼近。 刚才还僵立不动的方圆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声,转身看了看陈宇,目光里隐藏着邪恶和诡异。陈宇还没来得及反应,方圆已不可抗拒地向张建豪走去。 那一侧,张建豪的右手五指张成了爪形,冲着周欣悦的天灵缓缓抬起,爪尖萦绕着黑色的雾气,只待五爪一落,周欣悦就魂飞魄散了。 电光火石间,陈宇迈步了,朝着前方义无返顾地奔跑起来。迅疾的身形带起一股清朗的劲风。 不要啊!周欣悦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叫声。 陈宇不为所动,脸上一副坦然和大度,在他的眼里,石壁上悬挂的不是邪恶的张建豪,而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初生婴儿,等待亲人的呵护和怀抱,张建豪的脚下睬的不是周欣悦,而是一条迷路的羔羊,瞪着迷惘的双眼,期待世人的指引。 念及此,一股热力从心头缓缓升起,陈宇笑了,这是一种恬淡而慈爱的笑容,在凶恶的环境下释放出煦暖的能量,周边的空气也随之暖和起来。 冲到断层边,陈宇没有抬腿腾越,而是双手张开,用一种拥抱的姿态走去,陈宇在坠落,在无底的空洞里坠落,陈宇闭上眼睛,尽情享受飞的舒适和轻快。当他坠落到十米深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轻轻托起,一团祥瑞的白色光芒在他头顶升起,光芒将他罩住,随着陈宇的升起而慢慢扩散。 看到升腾而起的陈宇,张建豪猖狂的笑容僵住了,他拼命摇动魔铃,魔铃的声音和光芒一触及陈宇周身的白色光团,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白色的光团迅速膨胀,在洞壁内发出哧哧的燃烧声和如遭雷击的呻吟声。 白色光圈越来大越大,渐渐充盈了洞府的每个角落。 随着张建豪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洞壁发出惊天动的轰鸣声。 塌方了!陈宇一把搂过从噩梦中惊醒的方圆,埋头死死地倚靠在洞壁上。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坑崖的栅栏边,天边的东方已经露出了一丝晨曦,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汽车静静地停靠在长满蒿草的土丘边。 如果不是方圆手里还紧紧撰着那个如遭火焚的铃铛,他们宁愿相信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陈宇和方圆相视一笑,然后紧紧搂着朝汽车走去,现在他们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完》 ——2005年1月13日16:38尘缘逸梦完稿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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