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杂谈之   初识林语堂

　中国的文人，多是惯于伤春悲秋的。“向来诗文上秋的含义”，“使人联想的肃杀、是凄凉、是秋扇、是红叶、是荒林、是萋草。”这是林语堂先生的《秋天的况味》中的句子。在语堂先生而言，“秋是代表成熟”，“所以其色淡，叶多黄，有古色苍茏之概，不单以葱翠争荣了。这是我所谓秋天的意味。”这样的句子，在第一次读到时便紧紧地吸引住了我，令我感触良多。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林先生的文字。以前，只记得他似乎被鲁迅先生骂过，至于为什么骂，骂的是什么，却也都已模糊了。而这一次，第一次读他的文章，第一篇读的便是这《秋天的况味》，只觉得如饮香茗，醇厚而回味。他的笔触亦给我“古色苍茏之概”，乃“一股薰热的温香”之感，显得“纯熟练达，宏毅坚实，其文读来有深长意味”。

　　接着，又读了其若干篇文章，方发觉林语堂先生也是会讽刺人的。然而，他的讽刺却又和鲁迅先生的不同。鲁迅先生的讽刺是辛辣而直接的，语堂先生则不然。他的讽刺多如藏在棉絮中的针尖，处处存在，又似不着痕迹，让你可以感觉，却并不醒目。

　　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才体会到的，在《秋天的况味》中是感觉不到的。

　　在《秋天的况味》中，林先生并未描述秋天累累的果实，纷飞的黄叶，南归的大雁，他并未描述这一些属于秋天的事物。他用那些古老、纯熟、薰黄、熟练的事物“来比喻秋天，让我们于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那些事物中来感受秋天，体味秋天。他的这篇文章，只一句略略地提到了一些秋景，只数十字吧。然而重点却不在于景，而在于一种氛围，一种独属于秋的氛围。这种氛围，不是通过景来表现，相反的，景却是通过这种氛围来浮现。

　　这便是这篇散文给我的印象了。虽名为《秋天的况味》，可直接写秋的却只寥寥数句，但若说他写的不是秋，却又通篇都有秋的感觉。真可谓是“此时无秋胜有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