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海参崴印象

　通过珲春口岸，经过俄罗斯过五关斩六将繁琐雍复的关检，终于踏上了俄罗斯异国的土地。在连绵凄迷的小雨中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了一个叫斯拉夫扬卡的小镇。吃了俄式午餐后我在商店里买了一把雨伞，在这个沿海的小镇观光了近两个小时，看到了在农贸市场，雨中买货的俄罗斯妇女；看到了胸前挂满了各种勋章的俄罗斯老人，看到了码头上钓鱼、嘻戏的儿童，也看到了货场里堆满了大量的进口日本和韩国的旧汽车，海鸥在墨色的海面上，在阴霾的天空下飞翔，不时发出空灵的叫声。接着我们乘快艇过日本海去号称俄罗斯远东第一大城市海参崴，快艇乘风破浪，飞快的驰骋在海面上。雨还在下着，一些俄罗斯的小伙子手里拿着啤酒，一边唱一边邀我们合影，快艇的尾部翻卷着白色的长长的浪花。一个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海参崴，在这里开始了我们短短四天的旅游生活，海参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们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想象中的俄罗斯和现实中的伏拉迪沃斯托克.

　　我刚刚出生的时候中苏关系很好，母亲是吉林化工司的工人，苏联专家高深的学问、高雅的气质给我的父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给我取名叫刘苏，希望我长大后到苏联留学，成为一名专家式的人物，可国际关系风云变幻，我出生后没几个月中苏关系变紧张了，苏联成了修正主义，苏联变成了苏修，我的名字也不得不由刘苏改成了刘书，但我的恋苏情结却没有就此完结，在我后来的生活中，我一直对苏联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孩童时代，我家的床上到放着一本苏联的《月琴诗集》我清楚的记得书的封面上是一个弯弯的月牙下挂着一把小提琴，我当时没上学、不识字，没看过诗集里的诗，但诗集的封面意境一直刻在我的脑海中直到今天，后来我喜爱的美术作品、音乐作品、文学作品也总是倾向于此。我喜欢《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卡秋莎》、《红梅赞》、《白华树》、《三套车》、《伏尔加河纤夫曲》等很多优美悠扬的歌曲，这些作品总是能引起我一种身临其境的联想，我中学时代就读完了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母亲》等，他的散文《海燕》我至今还能大段的背颂尼．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直是鼓舞我生活的动力之一，还有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普希金的诗、果戈里的小说等等，都曾让我爱不释手，我甚至爱上了俄罗斯的芭雷舞、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可以说苏联的文化和艺术在我前半生的生活中深深的影响着我，苏联成了我最向往去的地方。我想象中的俄罗斯是壮观古雅的俄式建筑，高大直爽而不乏绅士风度的俄罗斯人，优美的海岸、路边的绿荫下的木椅上到处可见手拿小说、报纸的人们，在街头可看到小乐队的演奏，听到手风琴的声音，然而现实的俄罗斯、现实的海参崴却与我的想象大向经庭。

　　自从一百四十多年前中俄签定了不平等的《尼布楚条约》海深崴被划分给了沙皇俄国后，被俄国改名为“伏拉尼沃斯托克”（俄文为“控制东方”）这片土地包含着中华民族的耻辱，由于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军事要地，西北与中国相邻，西部、西南部隔日本海与朝鲜、韩国、日本隔海相望，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太平洋门户，苏美军事竞赛，中苏关系紧张时期做为军港的海参崴一直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强大的苏联海军“太平洋舰队”就驻扎在这里。苏美的军事备战，拖垮了苏联的经济，这个巍然的军事帝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苏联的解体暴露了俄罗斯千窗百孔的国家经济，近两年的海参崴的对外开方使人门亲眼目睹了这一无奈的现实。

　　当导游带着我们走在海参崴的街头，我们看到的是陈旧的斯大林时代的俄式建筑、许多墙面已经斑驳露离，狭小的街面凸凹不平，到处是裂纹，山城式的街道上疯狂的奔驰着大量的日本和韩国的旧汽车，有五六十年代陈旧的有轨电车和无轨电车在中心路段缓慢的爬行着。对于游客来说，除了要塞和已退役的潜艇可参观外几乎没有什么景点。在要塞上我们参观了从远古的弓弩到今天的导弹等各种武器的发展，在鲜花从中，二战时期的各种大炮、高射机枪、战车、坦克默默地伫立在那里，几个俄罗斯儿童，在坦克上玩耍、嬉戏，组成一个很有意味的和平画面。每天的上午十点，要塞上都要有两名士兵放礼炮，一则是纪念先烈，再者是旅游观光项目。在要塞的高地上可以俯视美丽的艾木耳海湾，一百四十多年前，沙俄的艾木耳将军就是在这里登陆，占领海参崴的，如今的大海涛声依旧，海滩上是各式的简易房，人们在那里做生意，主要是针对各国的游客。站在光秃秃的入海口的山上岗口上，我们可以望见三个著名的海湾，金角湾、艾木耳湾和乌苏里湾，这三个湾都是天然的不冻良港，海湾的岸边停泊着大量的货船、客轮、军舰等，看上去十分壮观。

　　在海参崴的几天里，虽然是夏季，但正赶上下雨、低温，穿着单薄的我们迎着阵阵的海风感到了寒冷，于是我们一行八人决定到商店里买几件临时穿的长袖衣服，这时我们才发现，这座所谓远东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根本就没有一个有规模的商场，这里的商业程度与国内的普通县级城市的商场规模差不多，轻工纺织产品基本上都是从中国进口的低档产品，而且价格高出国内三至五倍之多。一件普通的布夹克衫买一千四百卢布，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卖一千六百卢布合人民币五百多元，在国内价值几十元的长袖衬衣，在海参崴可卖到三百多元，其它的产品也价格高得惊人。质量很差的苹果、桃子标价是四十五到五十卢布，合人民币十五至十七元之间。一瓶啤酒合人民币十六元，所有的商店包括小卖店物价基本一致。如果按俄罗斯海参崴人均收入一千元人民币，他们的生活水平与我们差不多，但商品单一、质量差却是普遍的现实。正个城市里没有擦鞋店、干洗店，洗车房也非常少，所有的汽车都显得很脏。这里直得一提的是海参崴的商店里可以公开出售各种枪支弹药，但购买的人并不多，销售量最大的应该是香水和啤酒，因为每一名俄罗斯妇女都要洒香水，百分之八十的俄罗斯人都喝啤酒，街道上随处可见手握酒瓶的俄罗斯人，包括一些年轻的姑娘。

　　二、海参崴的俄罗斯人

　　我不知道海参崴人是否就能代表俄罗斯人的形象，但海参崴的俄

　　罗斯人是有特点的。在海参崴我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俄罗斯人,那里没有小乐队,没有歌剧,没有坐在绿荫下木椅上悠闲看书看报的老人。七月一日晚在艾莫尔湾边的中心广场上，我参加了海参崴建市一百四十四周年广场集会，海参崴的文艺团体在简单的舞台上表演着各式现代的歌舞，在并不宽敞的广场上聚集着毫无组织的数千俄罗斯青年男女，大部分人手里都举着啤酒瓶，一些姑娘骑在男朋友的脖子上，每一个节目的开始人们都狂热的呼叫，节目中间偶尔放几个不大的礼花，我们从中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个热情奔放，不拘小节甚至有点野性的民族，集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据当地人说，象这样热闹的场面在海参崴很少见。

　　七月二十八日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海军节，一些外国的军舰也应邀参加，有两艘美国军舰六月末就赶到了海参崴，在海参崴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美国大兵，美国大兵有黑人也有白人，有的穿着洁白的海军服，有的穿着土黄色军服，这些自由自在的美国兵在俄罗斯人的眼里都是有钱的，所以有美国兵的地方就一定会看到俄罗斯姑娘，美国兵可以左搂右抱，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亲吻这些姑娘，其他的路人习以为常，熟视无睹，被亲过的姑娘接过美国兵给的小费后又匆匆寻找新的目标，投入到另一个美国大兵的怀抱。与美国大兵相比，俄罗斯的海军士兵就逊色多了，首先在士兵的服装上就差了一大截,美国兵个个是军装笔挺，干净，人也显得精神、热情，充满了活力和朝气。俄罗斯军人精神萎靡，行色匆匆、军服不整。区别最大的要数皮鞋，美国大兵的皮鞋个个油光净亮、光可照人，俄罗斯军人的皮鞋脏黑无光、相形见绌。美国大兵见人就大招呼、“Hello！”“How are you！”的叫个不停，还喜欢和当地人或游人合影。俄罗斯士兵不人打招呼，与游人和影后还要向游人要小费。这让我想起一句格言“经济决定人格、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俄罗斯的经济与美国经济已无法相提并论。

　　在这个城市一些小乞儿非常多，他们多是七、八岁的儿童，见到外国人就抱住他的大腿或胳膊，把脸贴你的胳膊上，眼睛里露出乞求的目光，你掏出几戈比铜板他她就飞快的离去，如果你坚持不给，他会抢你的帽子，或把手伸进你的口袋。在地下通道我们还遇到一群二十几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里那着破帽子向游客或外国人要钱，据说海参崴的治安不好，遇到这样情况最好是给个铜板快点离开。

　　在海参崴令人赏心悦目的是俄罗斯金发碧眼、鼻子高挺身材娇好的姑娘。她们皮肤白嫩细腻，象商店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她们大方热情，爱抽烟喝啤酒。为了防止不象她们父母那样一到中老年就患上肥胖症，她们开始注重健身、美容，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姑娘夜里就通宵达旦的到迪厅里跳舞蹦迪，但她们以甜食、奶油、啤酒和淀粉为主体的饮食结构注定了中年以后的妇女要普遍肥胖，粗腰大臀的横向发展。

　　尽管大部分的俄罗斯人不承认自己的懒惰，但在外国人的眼里并不勤劳，据说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七十年的社会主义大国饭使俄罗斯人逐渐养成了好吃懒做，不思发展的坏毛病，也有一种说法是这里的纬度偏高，无霜期太短，生活在这里的动物都象北极熊一样吃完了就睡，人也多多少少有这样的习惯，这些都是人们的猜测，但我目睹的现实却可以证实一部分问题。一过中俄边境，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长满野草的原野，坐几个小时的车也看不到一片庄稼或其他的经济作物。城市里没有大型的纺织厂，轻工业加工厂等，在海参崴的商店里几乎所有的轻工纺织服装商品、蔬菜、水果食品都来自中国、韩国、意大利等国家，低质量、高价位的原因是可想而知的了。满街跑的日本、韩国的旧轿车,政府全部给办理合法的手续,由于是沿海城市,又有天然良港,加之需要大量的进口物资,所以海参崴的海运业是比较发达的.面对如此丰富的森林、土地、矿业海洋资源，经济又如此落后，不能不令人惋惜。用中国人那句俗话“捧着金饭碗要饭”来形容海参崴是最恰当不过的。俄罗斯人的办事效率低也应该是阻碍经济发展的大障碍，仅就过海关一例，在中国过关边检每人不过十几分钟，在一个大厅里就全部完成了，到俄罗斯海关一共五道关，快的要两个多小时，慢时要三四个小时也检不完，真是急煞人也。据当地人说海参崴的市长及市政府官员受当地黑社会的左右，如此的政府岂能不令人担忧。

　　在俄罗斯境内我们的导游是一位温文尔雅、美丽大方的欧莉娅小姐，他是海参崴国际语言大学的三年级学生，主修汉语和英语。两年前曾到中国的上海进修汉语，她的汉语说得很好，民主自尊也非常强，每当我们开玩笑似的指出海参崴的一些不足之处，她总是极力反驳，强调理由。她不象其她俄罗斯姑娘那样喜欢抽烟喝酒，也不去迪吧跳舞，她的父亲是一个建筑公司的经理，看上去他的确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她读过中国老舍和鲁迅的作品，也知道中国有个笑星叫赵本山，当她领我们到火车站的站前广场观光时，她指着站前的列宁塑像说：“这是本市唯一的一座伊里奇．列宁的塑像，其它的都拆除了”。我们问她对列宁的印象，她说：“我们看不起他（指列宁），他杀死了很多人”，我们问她对俄国十月革命的看法，她只是说知道，但不愿深谈，也许对一名二十一岁的大学生来说她根本不愿回顾俄国的历史。我们谈起海参崴和《尼布楚条约》时，她坚持说海参崴本来就是俄国的，不是中国的。看来她所学的教科书就是这么写的。她对中国上海的印象非常好，说自己大学毕业后，还要回到上海去工作。

　　三、海参崴的中国人

　　随着中俄边境贸易的发展，进入海参崴的中国人不断增多，不仅有大量的中国人长期在海参崴经商，而且每天出入境旅游的中国人就有数百人之多。在海参崴差不多每个地方都可以看到中国人的影子。所以俄罗斯人看中国人并不新鲜，也并不象看其他外国人那样有地位，他们知道中国人仅仅比他们富裕一点点，而中国人的恶习比较多。据说前些年中国人在俄罗斯是很有地位的，俄罗斯人很喜欢购买中国的纺织品和轻工产品，一部分先期打入俄市场的中国商人因此赚了很大的一笔钱，但这些中国商人并不珍惜自己受尊重的地位，他们肆意践踏自己的形象，把国内假冒伪劣的商品运到俄罗斯销售，例如装满稻草的羽绒服，掺上砖粉的辣椒面等等，耿直的俄罗

　　斯人发现后认为中国人都是奸商、骗子、流氓，改变了对中国人的印象，开始用防备和不屑的目光重新审视中国人。这些年来，中国到俄的游客增多，而国内旅行社的导游们却素质偏低，这些导游大部分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只要会一些俄语，就可以应聘导游，从形象到语言都不过关，到了俄罗斯不是带领游客因横过马路被交通警察罚款，就是因乱仍杂物，随地吐谈被处罚。受利益的驱动，一些导游为了拿到小费和色情、赌场、桑拿浴的回扣，不断地鼓动游客到这些地方去消费，仿佛只有这些地方才是海参崴的特色消费，一些意志不坚定或被蒙在鼓里的中国游客低级趣味在不断的鼓动下膨胀了，于是在俄罗斯赌场里通宵达旦赌博的，看色情人体表演的、到桑拿浴嫖娼的百分之八九十是中过人，连这些场所的门票和注意事项上都印着中文，这样的中国人在俄罗斯能受到尊重吗？有的导游说：“美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在俄罗斯也嫖，大家都一样”。其实不一样，美日韩的游人多是有钱的人，他们多数不到下三滥的桑拿去嫖，在高级酒店里自然就有主动上门服务的暗娼。现在的俄罗斯人相比之下，他们还是看不起中国人。在傍晚的马路上散步，警察一看是中国人差不多一定要检查护照，如果护照放在了宾馆里，对不起，警察会毫不客气的把你带到警察局，没有翻译、谁也听不懂谁的话，最后要你三百五百卢布才放你走人，一般情况下，对美、 日、韩的游客就客气得多了。所以在俄罗斯旅游的中国人感觉并不好。

　　其实，每个民族都有自己非常优秀的东西，俄罗斯民族的正直、勇敢，美国人的自由、开放，日本人的礼貌、聪明，中华民族更是有着许多优秀的传统美德善良、勤劳等等，如果我们每个民族都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充分展示出来，这个世界将是多么美好，许多优秀华人在世界各地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业绩，给中国人争了光，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要有信心、有骨气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展示自己民族优秀品格，为人类的进步贡献勤劳与智慧。

　　四天的旅游很快就结束了，第四天的早晨，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半，我们就起床出发了。雨还在下着，游客们大都还没有完全从梦中醒来，就上了大巴车，在海参崴昏暗的路灯下，在雨中，我们踏上了回故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