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让“欲”做主后大摆道德迷阵

　最近一段时间，表现婚外恋或多角恋的电视剧又成了风。远的如《九九归一》、《情迷海上花》、《情感阴谋》、《你的生命如此多情》、《这里没有冬季》，近的像《危险真情》、《让爱做主》，仿佛离了三角、四角、婚外恋，就不能把爱说清楚。甚至连《大宅门》都不能逃此“规律”，其高潮之一就是唯美主义地展示了二房、填房、丫头与同一个男人的多彩爱情以及围绕这位七老爷的争风吃醋、互相倾轧。入口香软绵长的也许是精神糟粕。

　　对于坚持回家且坚守荧屏的寻常男女来说，电视剧所展示的婚外恋奇观，多能挑逗并满足那种蛰伏着的窥视欲望、好奇心理，又可充当精神外遇、情感发泄的“出口”。此外，对某些人而言，婚外恋剧还起到了“学前”启蒙教育、“学后”心理调试的作用，总之，警醒意少，教唆性强，重在过程的精妙纷呈、“毁”人不倦。据某项统计显示，2000年，全国有848万多对新人结婚，121万多对夫妻分手，其中因婚外恋造成死亡婚姻的居多。充斥荧屏的婚外恋剧在反映现实的同时，也具有极强的“能动”作用，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在电视连续剧《危险真情》、《让爱做主》中，婚外恋主角大都是好人，且在权、钱、才、貌这“四美”中至少占据一半以上的优势，同时具备极高的情种素质，怜香惜玉、优柔寡断、人格分裂、心理矛盾。吴若甫继《牵手》中遭遇婚外恋之后，又在《危险真情》里宣布：“自己是一盏灯，要照亮两个家庭！”王志文饰演的耿副处长被妻子问及“有外遇是什么滋味”时，也大可荡气回肠地答曰：“让爱做主。”

　　“爱”的泛滥正是爱的贬值，无论荧屏内外；“欲”的遮掩实乃“此地无银”，不分君子小人。

　　耿处长说与娄嘉仪的感情不是游戏（注意，他没说不是欲望，好像不是游戏就等于爱情），所以不存在要遵守什么（游戏）规则的问题。然而，假如他不是卫生局的一个什么处长，曾在工作上施惠于娄嘉仪，假如娄女子不是正好年轻貌美、温柔痴情，那么，俩人会粘在一起吗？假如他们只是为了爱和真情，那完全可以在精神上尽情出轨，何必非在肉体上三下五除二地一拍即合呢？

　　耿、娄实际是被欲望做了主，矫饰和矫情都没有用，办再多的好人好事、做再多的内心搏斗也难掩其在婚姻爱情问题上的道德残瘴。

　　令笔者至为感动和肃然起敬的是，在剧中人深陷婚外恋泥坑时，编导们往往能殚精竭虑、心领神会地为其设计出五花八门的道德出路和良心自救术，以此摆平低下、平庸主题和高级、多彩内容之间的巨大反差。

　　耿处长耳濡目染好朋友王书在婚城内外的跳来跳去，早已从情感上接纳了婚外情，王书死后，他毅然决然地担起照顾其情人、隐瞒其妻子的重任，等于完成了思想上的飞跃，扫清了前进障碍，因此，耿处长自动投身于婚外恋者的行列只是个时间问题。虽然编导一再把我们的视线引向早已布好的迷阵，关注“好人们”颇为道德的痛苦和无奈，但笔者还是很难替耿处长背叛婚姻找到哪怕有一点道德的理由。

　　是非曲直显然不是婚外恋剧所要回答的问题。那么，我们只好和编导、剧中人一起在“迷阵”中难得糊涂地迷失自己了。只要是人性的，就是美的，不管对与错？只要是美的，就是好的，不论罂粟还是牡丹？

　　某些让爱做主的“爱”实际上是一种无主之爱。不停地游移、变幻是其特征，自私兼自恋是其本质。诚如《像雾像雨又像风》的导演赵宝刚所云：“情感是一种无法确定的东西。”这是情感的现实和规律。有些人渲染、强化情感的不确定性或者游移性，机械地图解现实或片面地扭曲现实，由此催生了电视剧对婚外恋的“热情”。而赵宝刚在表现情感游移、爱情自由的同时，也不惜笔墨地去赞美爱情的忠贞、纯洁，因此，他的剧具备了艺术和生活、真实与浪漫兼容杂糅的品性，根正而叶茂。

　　纯粹的婚外恋剧，不论有多么丰富的人性内核、多么深刻的道德拷问，都注定是单一和短寿的。

　　极端自私和寡情是婚外恋者不打自招的内心理由，假爱真欲、曲意迎合是婚外恋剧的实质。所谓苦恼、矛盾、困境实际上是“婚外恋”与社会、道德的制约力相抗衡的过程乃至结果。其不道德的属性是注定的，任何为其寻找道德出路的做法都是徒劳无益的，充其量布下一个“看上去很美”的道德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