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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手札   两块钱

 两块钱

  一

  那天半夜,我正饿着肚子看着皇马对巴西的球赛,整栋寝室楼都沉静在一片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宁静中。都已经是下半场了,双方都还没进球,现在正是白热化的拼抢阶段,可是偏偏就这个关键的时刻,一把尖锐的女声划过天际:“王哲,你给我滚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别以为你穿了马甲我就认不出你,小样的。”

  为了室友们的利益,我只好硬着头皮出去认罪。这也不能怪我,谁叫咱抓阄抓了个最短的签,而且也不是什么严重罪行,只不过就是把插头插在了下面那个女人的插座上。

  来到她面前,首先表示出我诚挚的忏悔:“对不起,大姐。我知道我插你是不对的,可是你也知道,就算我不插别人也会插,其实我真的不是很想插,因为抓阄运气不好,所以才是我去插,我知道上次就是因为我去插的时候没注意影响,在你不方便的时候没经过你同意就插了,所以你对我有意见。但是大姐,请你体谅我一下,我并不是为了个人利益去插的,当然,如果因为我插了而照成你的不方便我表示歉意,以后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刀山火海,汤盆油锅决不皱眉毛。”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我都有点喘了。她神神的看着我,然后奇怪的问:“你插什么了?”

  我发现她表情有点奇怪,和刚才发出尖利高音的她判若两人“我插了什么?我插了插头啊。”

  “插头?”她甩甩头,面目表情从刚才的迷惑立马转换成为彪悍“谁给你说插头的事情,你刚才上我屋里都干什么了。”

  我一脸无辜“没干什么了,我就是插了插头,真的没干什么。”

  “你是不是上我屋插了插头以后把我窗户关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屋里烧着煤球,你想要我命是不是。幸亏我还没睡熟,不然明天早上我就硬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啊。”

  我一听差点哭起来,刚才跑去插插头的时候看见她睡了,大冷天的开着窗户冷风嗖嗖的往里灌,我那不是心疼她嘛,看着她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还把衣服盖在上面,所以帮她把窗户关上。

  我只好低头认错:“大姐我错了,下次我再去插的时候绝对不会去帮你关窗子了,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你别生气了好不。”

  被她数落得都快满头包,好说歹说才把她打发。这女的叫王梅,因为勤工俭学的关系承包了校工的屋子,一到夜里就弄点蛋炒饭面条水饺什么的供应,正好她的屋子又在男寝室楼的左近,而且我们楼的管楼又特黑,每次十点半熄灯以后就直接把电闸拉了,所以我们就把电线拉到她那屋子去插上电。

  反正这事情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也不郁闷了。要是真把她哪个什么了,那就可关系大了,说不定还得吃官司,外加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罪名。

  隔天下了晚自习,正巧她端了几分蛋炒饭跑到我们楼上来。说真的,来这都快一个学期了,我还真没吃过她做的蛋炒饭,听说她已经大三了,还过不久就要出去实习,以后说不定就吃不上她弄的东西,昨天也是我不对来着,怎么说也得照顾她的生意一下,作为一种变相的补偿吧。

  看着我在对着蛋炒饭又瞅又望的,她乐了:“怎么,想吃。”

  我吞了吞口水,说真的我真不饿,不过为了满足一下观众:“嗯,大姐,你做的东西真香了,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她一听,更乐了。脸夹子上出现了两个不规则的小酒窝:“想吃好办啊,两块钱一份,想要那份自己选。”

  我连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块钱塞到她手上,端起一碗蛋炒饭就闪。

  二

  关于怎么泡妹妹的学问我是真的不懂,但是基本的写写纸条什么的我还是会的,我在那张钱上写了一个约会,谁知道哪天她却没来,这下我的脸可丢大了。寝室里的人都一个个嘲笑我,说我胆子忒大点,胆敢去追高年级的学姐,有点马犊子追大马的感觉。不过我这人直,可能是因为来自草原的关系吧,我觉得这没什么,在家乡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知道怎么的,没事情的时候我总爱坐在窗前俯视那个忙碌着的大姐,尤其在夜里。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她和同学出去玩去了。我按照师兄的教导,偷偷来到她窗户前用棍子把她堆放在窗台旁的脏衣服一件件的钩出来,然后做贼似的躲到没人的地方去洗,然后一件件的烘干熨平。在她回来前,用袋子装好又从窗子放回去。

  之后我就隐藏在窗后,等着她回来后的惊喜,可是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次以后,我每个星期六都去偷她的衣服来洗,然后又偷偷的放回去。好象我们彼此都是如此的心照不宣,她在给我做的蛋炒饭里也总是偷偷的加料。

  一天,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我们不期而遇,她叫住我:“莫汗,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面对如此直接的告白,我脸上一红,马上斩钉截铁的说到:“没有。”说了这句话后不到三秒,她转身就走,我一看大事不妙,急忙追上前去抓住她,我定定的看着她,用我们草原上最经典的一句话:“但是,除了我,别人谁都不可以爱你。”

  就这样,我渐渐的进入她的生活中,每天和她一起到市场里采购,一起准备食物,一起做了起生意。放暑假前一天,我正在和同学打篮球,几个同学慌慌张张的一边跑一边就喊起来:“莫汗,你快去看看吧,你马子的父亲带着个男的找来了,那个男的说是你马子的未婚夫。”

  来到梅子的屋外,一个只有我胸口高的猥琐男人站在那,梅子坐在那抹着眼泪,边上还有一个老人家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我二话不说上前拉起梅子就跑,一直跑了很远很远,将梅子的父亲和那个男人甩到看不见。

  我重重的吻在梅子满是泪水的脸上,我对她说:“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什么也不想听,我只是要告诉你,我爱你。跟我回草原吧。”

  梅子点着头,把头埋在我宽厚的胸膛里,那一刻,天地之间不在有其他。

  三

  我们一起逃离了哪个城市,回到了我的家乡,内蒙古的茫茫大草原。

  每天,我和梅子放马在天地间驰骋,就好象歌里唱的那样‘让我们对酒当歌,活得轰轰烈烈。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八月,正是草原那达慕大会召开的时候,我带着梅子跑了一百多公里去参加。在出发前,我特意让梅子穿上厚实的牛仔裤,扎上了宽皮带和小皮坎肩。来到大会,我把梅子带到了玩“抢新娘”的场地上,我告诉她,“抢新娘”的玩法就是让那些未婚待嫁的姑娘们围坐在一起,男人们从另一个地方出发,赶到姑娘们这来。男人们骑马来抢,能骑上同一匹马就是一队。我对梅子眨眨眼:“你可千万要认清楚我了,要是你上了别人的马,就会是别人的新娘喽。”

  梅子坚定的向我点头:“我绝不会上别人的马。”

  不一会,我们一大群男人向着新娘们呼啸而去,因为马力的关系,我跑在第二位,跑在第一位的是我的好兄弟巴木尔。看着梅子渐渐清晰的面容,我狂催跨下骏马向她奔去。转眼工夫我就来了新娘们面前,新娘们也分散开来迎接自己的如意郎君。这时候一直跑在我前面的巴木尔突然伏下身子,向着我的梅子冲去,梅子一看情况不秒,居然机敏的就地一滚,让巴木尔抓了空。我高兴的哈哈大笑,一拉马头,马儿一个长嘶双足人立而起,来了一个漂亮的原地回旋。我左手抓着缰绳,探下身子一把抓住还在地上打滚的梅子,轻轻一提就把她稳稳当当的放在我胸前的马背上。这时候周围的姑娘小伙们才响起一片欢呼声,巴木尔回马来到我身边,猛拍我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莫汗。”

  我心中燃豪情万丈,策着跨下骏马离地而起。梅子惊魂未定的在我怀里喘息着,还没来得急说话,我就拍拍她的屁股对她一笑,松开缰绳双手抓起她就这么高高的往天上抛起。在她的尖叫声中,我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会意的又是一个漂亮的原地刹车加回旋,在梅子的尖叫声还没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她就已经稳稳当当回到了我的怀抱里。

  事后我看着怀里被吓得脸色发白,双目紧闭的梅子,我才感觉到有点过火了。连忙向她解释到,在抢新娘时,谁把新娘耍得越漂亮,就表示谁爱他的新娘有多深。

  放松缰绳,让马儿在草原上漫步。梅子黑亮的头发在风中摇摆,传来她淡淡的体香。她依偎在我怀里,静静的告诉我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四

  梅子来自湖北的农村,是他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因为没钱交昂贵的学费,她年迈的父亲带着她一家家的去借贷来凑学费。这时候一个在他们那做小生意的男人出现在他们一家面前,带来一大笔钱。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当梅子读完大学以后,就要嫁给他。我并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会接受这个条件,我只是深情的注视着她,把我一惯的幽默风趣收起来,我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所以你必须要嫁给我。”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没放在心上,蒙古大草原上出来的男子汉,为了心上人连生命都可以不要,还会有困难能难住吗。

  虽然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不过我们都充满信心去面对即将来临的磨难,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回学校之前,我的汉族阿爸郑重的将当年和阿妈的定情信物挂在梅子的脖子上,阿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所以这个信物由父亲来转交。我们流着泪告别了草原,哪个充满甜蜜回忆的地方。

  回到学校,马上有人告诉我们。梅子的父亲和那个男人还没有走,一直在当地打着工等我们回来。

  当初他们因为听到了梅子在学校交了男朋友的消息才赶来的,现在更是证实了他们的想法。梅子的父亲更是三天两头来做梅子的思想工作,并且对我表示出强烈的敌意,而那个男人也时常到学校来闹。我表示我愿意把钱都还上,可是那个男人却耍起无赖,说什么不要钱只要人,要不是同学拉住我的话,好几次我差点就把他放到。这样无休止的闹腾让我们都十分疲惫,甚至我曾经想和梅子去办结婚证,可我们都知道这样是不可行的。

  一天下午,我还在从澡堂回来的路上,同学就赶来告诉我说梅子的那个未婚夫,鬼鬼祟祟的来找梅子。我一听急忙仍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她的小屋赶去。到了小屋发现里面没人,然后和人打听到梅子和那个男人出了学校。我一下子六神无主起来,心中有中强烈的不祥预感,我们事先商量过的,如果梅子家里找她出去,都要和我说一声。这样招呼不打就出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越来越不安,急忙追出学校。

  一路找到她父亲在校外的住处,摸上去准备敲门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异样的声音。我急忙撞开门,看见梅子的父亲和那个男人都在场,而那个男的正在和梅子拉拉扯扯。压抑在我心中的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冲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把那混蛋往死里打。当时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了,只知道把心中的愤怒都发泄出来。想想我一米九的个头,那小子哪里是我的对手。当我在派出所冷静下来的时候,才知道我不但把那混蛋打成了残废,还将拉架的梅子她父亲打成了重伤。

  虽然事后梅子家不追究,但是那个男人还是把我告上了法庭。

  最后判决我因为故意伤人,入狱两年。在法庭上,法律系的我并没有为自己辩护,也没有寻找法律条文的空隙为自己开脱。我只是看着旁听席上伤心欲绝的梅子,在心里告诉自己。为了她,干什么都是值得的。

  两年的时间很快,也很漫长。两年的监狱生活磨掉了我的锋芒,怀里揣着一年前梅子给我来的最后一封信,我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在我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比我去见梅子更重要。我爱她,我始终没有后悔过爱上她,对她的思念夜以继日。

  两年了,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还是哪个依偎在我怀里看夕阳西下的她。

  五

  大三最后的那个学期,我认识了他,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莫汗。关于我们的故事,还得从那个晚上开始。

  那天忙碌了一晚上,听着男寝室楼中穿来的欢呼声,我知道又是一个足球之夜,或者说是一个不眠之夜。

  可能是因为球赛的关系,男生楼往常的这个时候早已经拉闸关电了,不过今天却没有。为了方面那帮人,我特意的把电线插板放到窗外,免得一会断了电来插的时候找不着。关上灯,胡思乱想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在睡梦中感到闷气,一种压迫的感觉渐渐的麻痹了我的思想,我猛的惊醒过来,一个激灵就滚下了床,挣扎着爬向门边,对着门缝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后,我才有力气把门打开,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窗户被人关上了。

  我来自湖北,家里环境不好,上大学的钱都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才获得的。所以对我来说,尽量减轻家里的负担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干上了一个校园里新兴的职业:自由烹饪者。呵呵,怎么说呢,也就是在同学之间做点饭菜来换取一点报酬,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在寝室里为要好的同学做做蛋炒饭什么的,后来因为我做的饭味道不错,比学校食堂的饭菜强多了,所以业务慢慢开展到了附近的好几栋寝室楼。后来感觉在寝室里不方便,而且还会影响到别人,我就租下了在男寝室楼边上的校工宿舍,专门的做了这个‘自由烹饪者’。

  这会,因为降低成本的原因,我在屋里烧起了煤球,可是不知道是那个该死的冒失鬼,多手多脚的居然把我的窗户关上了,查点就把我给害死。

  缓过了劲,我把窗子打开一看,插板上就插着一个插头。这就不用说了,一定是王哲那小子干的,这最近都是他晚上跑过来插,因为他寝室里有电脑。看着看着,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已经挂了我快五十的饭钱,今天还来这么一手,敢情是想杀人灭口,外加某财害命。

  我怒气冲冲的就跑到男生楼下喊了起来。

  没等我喊上两嗓子,男生楼上叮咚叮咚冲下来一个大高个子,没等我弄明白是什么回事就用夹生的普通话给我说了一大串的什么插了,什么啥的。都把我搞糊涂了。等他一口气说完,我就愣愣的问他,我说你到底插什么了,他也一傻,就说插了插头啊。

  得,一说插插头,我的火就上来了。我张嘴就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等我骂累了,却看见这个个头有一米九以上的大个子满脸委屈,还有点要哭的表情。想想,他说看见我大冷天开着窗子怕我受凉,也可以说是真好心吧,我也就不埋汰他了。

  回到屋子里,我突然忍不住落下泪来,如果今天我睡的再沉一些............

  六

  隔天,我又精神抖擞的端着我的蛋炒饭到男生楼去叫卖。那个大个子远远的看见我就跟到我了后面,还满眼垂涎欲滴的样子。

  他咽了咽口水,有趣的说:“大姐,你做的东西真香,简直比那个麦当劳还麦当劳。”我一听就乐了,笑呵呵的问他:“怎么,想吃啊,简单啊,两块一份自己选。”

  他立马掏出一个折叠成三角型的两元钱,端起一碗就跑得没影了。

  卖完了东西,就到了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数钱时间。

  其实校园的生意还是蛮好做的,既不要租门面,也不要上这税那费。主要就是几乎没什么成本,只要把东西弄实在一点,就能把握住顾客的心了。好象我,我的蛋炒饭可是主打产品,成本可才一元钱,我卖两元,卖一份就挣了一元,一天下来少也能卖上个二十来份,算来可就和一般人拿的工资差不多了。

  慢慢数着钱,算着今天的收入,突然我发现在那个折叠成三角的两元上写着几个字,我好奇的打开的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约会。上面写着‘周六,篮球场,七点半’,当时也没在意,就随手合在钱堆里。

  周六的晚上,我和同学跑出去看电影了,还记得那时候演的就是《泰坦尼克号》,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我们抹着哭红的眼睛就这么唧唧喳喳的议论着电影里的剧情,一摇三摆的回学校。半路上北风突然停了,天空中飘飘扬扬的飘落下了晶莹的雪花,在都市的霓虹灯下变得五彩斑斓,美丽极了。

  路上陆续遇上了出游的同学,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回学校,在路过学校篮球场的时候,突然我们班的小雯一指远处说道:“快看,那个傻瓜还在哪等呢。”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寒风和大雪下正在瑟瑟发抖。

  旁人都说,哟,雯雯又欺骗到了一个男生的感情。小雯嘴巴一噘:“才不是呢,那要是等我的,我不幸福死了。那个男生是大一的,好象叫莫汗,是内蒙来的。鬼才知道他等谁呢,我七点钟的样子就看见他站那了,居然等到现在,真有毅力。”

  大家起哄道,既然你喜欢就上撒,反正他等的人到现在都没出现,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闹哄哄的,我也跟着大家起哄,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屋。整理着钱款,算计着明天要采购的材料,突然在不经意间我突然想起前两天我收到的一张新钱上写的东西‘周六,篮球场,七点半’。慌乱中我拿出钱包翻找那张钱,还好因为是新钱的关系,平时买菜的时候我不爱拿新钱用的,所以很容易就找出了那张钱。回想起这张钱就是那个大高个子买我饭的时候给的,这才醒悟这原来是给我的一个约会,心中猝然涌起一种甜蜜的感觉。

  一恍惚间,我才想起那傻瓜还在等我呢,看看表都十二点了。我拿着钱就冲进了茫茫大雪中。

  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是皑皑雪地上留下了一大串徘徊的脚印。

  六

  时间就这么过去,当然那个莫汗并没有因为我没赴约的事恼我。还是几天就买一次我的饭。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又和同学出去玩。回来后突然才想起我的脏衣服还没洗呢,提起桶子就跑,一开水龙头我就听着响声不对,拿到亮处一看,我的衣服竟然被洗过了,而且还烫过了,给装在塑料袋里。这一下我就迷糊了,难道是我早就洗了,自己不记得,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忘记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和同学说好了上迪吧去碰。于是我把内衣内裤都换了,扔在桶里踢到床下。

  在迪吧玩累了,我们几个要好的女生又跑到了一间酒吧里开始闲扯。这时候小雯一脸神秘的向我们通报学校里的八卦新闻,什么谁泡到了谁,谁玩弄了谁,谁又晃点了谁。这些消息我比她知道的还多,正在无聊的时候,小雯忽然说到莫汗。

  她一脸兴奋的说:“根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那个叫莫汗的,就是有天下大雪的晚上在篮球场傻等五个多小时的那个内蒙的大个子。说是看见他在洗女人衣服,就上个礼拜的事,还洗的好象是内衣。具体是谁的没调查出来。对了,说是他洗的衣服里面有条女人用的红色丝蕾内裤”

  马上就有人说了,现在那个女生没有丝蕾内裤啊,这算什么希奇的。

  玩玩乐乐,很晚才回校,一上床上就睡了。

  等第二天我从床下拉出桶子准备去洗衣服的时候,我愣住了。我的衣服又洗好了,可是我明明没洗啊,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开始回忆昨天晚上我到底洗没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关于莫汗洗女人衣服的事情,我马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吓归吓,这事不能乱猜,所以我决定要侦察一下。问题是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艰难的等到了星期六。我依旧化好装和同学出去玩,一出校门我就抄小道杀回了学校,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刚好能监视到我屋子

  天渐渐黑下来,天气开始变得很冷。就在我快忍耐不住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我的窗前,熟练的用一根长棍子把我的衣物挑出来,然后像只老鼠似的轻手轻脚跑掉。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傻傻的内蒙小伙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追求我,可是他却不知道,我是一个不能谈恋爱的人。

  七

  僵持了许久,他始终没有再约我或做点什么,我也默许了他的行为,让他洗我的衣服,我也在他的饭中给他加料。

  可是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想不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傻瓜蛋蛋。

  一天,我们在林荫路上不期而遇,我叫住他直截了当的问他,我说莫汗,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脸一红,斩钉截铁的就说没有,我看着他脸得都像关公了,连脖子都红了。强忍住笑意,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候他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通红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我,用可笑的夹生普通话一字一句的对我说:“但是,除了我,别人谁都不可以爱你。”

  就这样,我们终于从地下转正到了地上,他也成为了我这小生意的半个老板。有鉴于烧煤球的危险性,他强逼着我买液化气。我不同意,煤球要比液化气便宜太多了,他气得自己掏钱买了液化气,还三两脚把我的煤球炉给踢了个稀烂。更让我好气又好笑的是,为了方面我做买卖和联络,他掏钱给我买了个手机,然后基本上都是他给我打,根本就没用手机做成过什么买卖。然后每天不论他在干什么都要给我打,也不打通,就让我的手机响一声。

  那段时间怎么说呢,我们过得很快乐。

  一天,我父亲和另外一个在我生命中也很重要的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和莫汗恋爱的事情,传到了我湖北的家中。

  父亲老了,一头花白的头发沾满了风尘。父亲开口就说:“小梅啊,你可千万不要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啊。”

  看着门外那个男人,我泪如雨下。

  他叫王满,比我大八岁,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他父亲开始在我们那走街串巷的做小买卖。每当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只要我几句甜甜的‘满哥’我就能得到。所以这些年来我只把他当成了我的哥哥。

  考大学那年,母亲因为胃病使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里更加雪上加霜。我几次就几乎要打消了考大学的念头,可是满哥却鼓励我一定要去考。

  终于,我考上了。

  昂贵的学费成为一道艰难的门槛,父亲拉下脸带着我往一个个亲戚家里跑,得到的却是杯水车薪回报。这时候满哥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一言不发的拿出五千块钱,说我以后的学费他包了。至于后来,我不在家的日子里,满哥对我的父母百般的照顾,而我的父母也把他当成女婿来看待。我默许了这个约定,但是我知道,在我的前面一定会有属于的我的爱情在等着我,所以我努力的挣钱,希望可以弥补这一切。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我爱的人是莫汗,对他有的只是一种感恩,却不是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莫汗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一把拽着我就跑。我不由自住的就跟着他的脚步,任凭父亲在后面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头。

  来到林荫路上的一个巨大的梧桐树下,那是当初我问他爱不爱我的地方,他急切的告诉我,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他只想告诉我,他爱我。那一刻,我决定,我的心将永远属于他。

  八

  就这样,跟随着他回到了他的家乡,内蒙古的茫茫大草原。在哪我忘掉了让我难过的一切,每天和莫汗在茫茫草原上游逛。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们一起相处时光中最美好的,每天无忧无虑,在草原上策马驰骋。

  但是再美好的日子也会过去,暑假要结束了。我们约定好,要勇敢的去面对以后将要发生的问题。临走时,莫汗的父亲郑重的拿出一串古朴的玉石珠链郑重的佩带在我的颈上。并且告诉我,这是莫汗母亲的遗物,要妥善的保管。我流下泪来,因为我知道我的爱情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不用说,我知道莫汗的父亲已经认可了我做他的儿媳,我自己也迷恋上了这美丽朴实的大草原。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

  带着对大草原的美好眷恋,我和莫汗回到了学校。回到学校才知道,父亲和满哥并没有回去,而是在这个城市住了下来。看着父亲更加苍老的样子,满哥带着怨毒的眼神,我没有丝毫动摇我的决心,我决定加倍补偿满哥的损失。

  我爱的是莫汗,他爱的是我,这一切就足够了,我把心里话告诉了父亲,可得到的却是呵斥和咒骂。莫汗也试图说服父亲,可是我父亲却把他想仇人一样看,父亲说,如果这几年没有满哥的照顾,母亲早就不在,我们这个家也早就散了,我不能忘恩负意。

  一天下午,满哥突然一个人找到学校来。说是我父亲在建筑工地干活的时候意外受伤了。我急忙丢下手中的事跟满哥走,也没来得急和莫汗说一声。来到父亲住的地方,苍老的父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看着我。我哭了,可这时候父亲却还是劝我以后不要和莫汗来往,好好的准备做王满的老婆。

  我哭着说,我说爱情不是交易,我爱莫汗。长期以来一直保持沉默的王满突然激动的抓着我质问我,说那个蒙古人是不是比他有钱,我到底爱的是莫汗的人还是莫汗的钱。我气愤的一个耳光就打过去。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不知怎么的,莫汗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就在谁都没来得急反应的时候,就看见他好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把将王满推到在地上,然后又骑在王满身上开始揍他。我傻了,就知道哭,也没想着去拉一下。父亲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想要拉开他们,谁知道父亲才刚刚摸着莫汗的衣服,就被莫汗的一记重拳击中了胸口。父亲倒下了,我看着父亲就这么被莫汗打中,然后倒在了地上,我发疯似的抱着父亲叫喊。

  莫汗打瞎了王满的眼睛。

  九

  我风尘仆仆的寻找着梅子,在每座城市中穿梭。梅子在一年前的最后一封信中告诉我,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然后就再也没有音信。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他,哪怕万水千山。

  又是夏天,我漫步在武汉街头,突然一点奇异的光芒闪烁了的我的眼睛。那是母亲的佛珠,它在阳光下发射出耀眼的光芒,它在指引我,因为佩带它的正是我千辛万苦正在寻找的爱人。

  可是,可是她却正挽着那个被我打成残疾的男人,亲密的走在一起。是的,她终究和他在一起了,可是她为什么还要佩带着代表我们爱情的信物,这是一种亵渎。

  我出现在他们面前,在梅子差异的表情中,我一把扯下了挂着她颈上的佛珠,我们爱情的信物。

  后记

  莫汗出现了,夺走了我们的爱情信物。在他父亲为我戴上珠链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我,按照蒙古人的习惯,如果把爱情信物丢了,那就是丢了爱人。可是我想不到的是,会是莫汗自己亲手将它取走。

  但是我不怪他,因为他不知道,他只被轻判两年的代价,是我,是我出卖了自己。

  或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给我们的命运吧,无法抗拒的命运。

  我整理着当初我和莫汗曾经相爱的证据,我决定将它们付之一炬,让这段感情成为永远。看着那一件件充满美好回忆的东西,我泪如雨下。那张写着‘周六,篮球场,七点半’的两元纸币至今我仍保存着,轻轻的抚摩上面的折痕,回想起那个大雪夜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高大身影。

  王满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静静的说道:“你走吧,我得到了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

  三个月后,我揣着唯一的那张代表爱情开始的信物,踏上了寻找爱人的旅程。

  注:“一块钱”的续篇,但是编辑收了以后却失踪了。到现在为止不晓得是要了,还是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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