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以前的云   彩虹假日

　　“妈妈，那是什么？”

　　“是彩虹，宝贝。”

　　“那彩虹住在哪里？”

　　“住在你的眼中。”

　　——笔者

　　一红

　　国庆。

　　轻风撩人。

　　南国的秋，是澄净而透明的，没有什么杂质。人的心情也变得和天空一样纯清。我牵着孩子的手，走在金色欲坠的树荫里。喷泉折射着阳光形成一道极小极精致的彩虹。孩子指着它问我：“妈妈，那是什么？”“是彩虹，宝贝。”彩虹在雨幕散尽的那一刻，没了踪影，孩子又问：“妈妈，彩虹哪里去了？”“它回家了，宝贝。”“那彩虹住在哪里？”“住在你的眼中。”我看着孩子微蓝无邪的眼睛，美好而单纯的事物宛如一道彩虹，在成长的岁月里，会突然消失不见。但愿吧，但愿吧，会永远住在他的眼中。

　　坐在休闲的长凳上，看人群流动，难得的随意。孩子远远跑来，手中一个红点忽沉忽落.....

　　“妈妈，妈妈，你看，你看。”孩子兴奋得涨红了小脸。

　　我接过那个红点，呵...原来是一个心型的戒指盒。有一种久违的感动从指尖蔓延....那些关于年少或古稀的浪漫故事，在脑海里一一上演....这是谁遗落在草地的爱情？

　　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踏着晨露，用微颤的手，捧来水晶戒，套住羞涩的恋人？还是一位古稀的老人，就着夕阳，用沧桑的手，取出金坚石，携牢来生的妻子？或许，这些都已不再重要......

　　孩子无意间带来的这个红盒子,会成为单调岁月的一种生动,在秋歌里，装满激情。

　　二 蓝

　　我喜欢蓝色。

　　严肃，稳重和浅浅的忧郁。

　　老公也喜欢蓝色。

　　他有一件蓝色的衬衣。

　　热恋时，他说，他喜欢的蓝是属于海洋的，深邃，广博而包容；我喜欢的蓝是属于天空的，淡淡的，晴朗而可爱。我们互相依偎着，于是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

　　我说，蓝的骨子里是风，你会任意吹拂么？

　　他说，风再怎么漂泊，也在天空的心里。

　　今天，假日里，我们都穿蓝衣裳，海天一色。

　　三绿

　　临水而居。

　　看到友人在纸上随意写下的四个字，心中就有一种绿色荡漾开来。那是一份属于灵魂最深层的浅梦，更是高楼林立下无奈的情怀。

　　临水，那水定不似天池琼液矫情的一泓，而是山间野地里恣意蹿出来的一条条小溪，汩汩淙淙，途经锐石磨砺，携来野草飘香，最终在重峦怀抱里，不圆不矩，中庸宁静。淡碧的水面，杨柳首首相偎，每一株都有优柔的使命，垂一丝长条，濯洗涟涟；春来采芽煎饼，夏至环柳成荫；秋始聚叶做床，冬末裹雪化银。佳人临水，我便幻觉着自己便是那伊人，在水一方，双手随情任意一挥去，便是绝丽的水墨落款。

　　而居，结庐水畔。柴门竹扉，铸剑为犁。抛却红尘纷扰事，采菊东篱下，香取一斗归。即便是养些小猫小狗，小鸡小鸭，也省却了争名夺利的劳心费力。

　　犹记高中时代，几个好友团聚水边，高歌纵酒，约定尘埃落定后，找一方净土，盖几个茅屋，前有水绕，后有竹林。月上柳梢时，摇一叶扁舟，秉烛夜游。而今回首，那不识愁味的纯真，也随着岁月的推移，变成天际一朵流云，可望不可及了。

　　临水而居，暂做假日的闲情，衔草垂钓时，也在和风秋色中，弥补些许未能归田的遗憾。

　　四 橙

　　我在街的转角处碰到了他。

　　她挽着他的手臂。

　　我挽着老公的手臂。

　　他笑了，看得出有点紧张。太多年没见了，有多少年？从毕业到现在....恐怕毕业典礼上一起出演的梁祝，早化了蝴蝶，蝴蝶又生了毛毛虫，毛毛虫又化了蝴蝶...子子孙孙无穷尽了。

　　这是我太太，他说。

　　这是我老公，我说。

　　他身边的女人一脸幸福，我身边的男人一脸幸福。国庆喜庆的条幅在我们的头顶忽忽掠掠，她的孕妇裙也透露着某种沉甸甸的美满。

　　“几个月了？”

　　“１１月的预产期。”

　　“呵，到时候记得告诉我。”

　　“一定，一定。”他的头顶有点秃了，可这并不影响他五官的深刻，我一直很喜欢他的眼睛。

　　我向他伸出右手，总该礼貌的。他也伸出右手，热情地握了一下。老公在旁边微笑着，男人与男人之间总有些客套的寒暄。

　　我还记得，在毕业餐会上，男同学和女同学友谊式的握手，依依话别。女同学哭得很厉害，男的眼睛也红红的。轮到他的时候，他疾步冲到我的面前，然后，很用力，很用力地把我的手握得生疼。他只是用那双我一直喜欢的眼睛看着我，长长久久的，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说，然后，我哭了。

　　毕业后，我来到了现在工作的单位，而他，则去了北方。听朋友说，他先前吃了不少的苦，工作得很不顺心，后来慢慢好转起来，赚了钱，开了厂，他说要给一个女人幸福。

　　后来，我结婚了，很爱自己的老公。

　　他的手上提着一篓橙子，孕妇喜酸。

　　记得自己也曾经保留过那样一个橙子，上面刻着一双我很喜欢的眼睛，在无人的时候，捧着它，对着阳光，看着眼睛，让微酸的色彩照亮整个青春。

　　五青

　　父亲喜欢喝茶。

　　黑，白、红、绿、黄、青、花里最喜欢喝青茶。他说，黑的太重，白的太浅，红的太酸，绿的太嫩，黄的太甜，而花里胡哨的，是娘们喝的东西。惟独这青茶，不温不火，有劲又香。

　　在青茶里，父亲又独独钟情铁观音。退休后，自己托朋友往宜兴弄了点紫砂壶厂的好泥。回来又捏又捣，还翻阅各种资料，往陶瓷厂拜师学艺，反反复复硬是捣鼓出个象模象样的茶壶出来。上面没花没草，只是把家里人的名字都认认真真刻了上去。没事的时候，父亲就舀一勺铁观音，灌一壶好水，躺在摇椅上，一边摩挲着茶壶，一边看电视。时间长了，茶壶也似养亲了般，表面光彩醇正，掀盖茶香扑鼻。而上面的名字，也渐渐模糊不清晰了。

　　国庆了，回家去看看。

　　还离宿舍远远的，就看见父亲在阳台上站着。阳光还很炙人，父亲一直眯着眼睛，看到我们，竟象孩子一样挥起了双手。

　　我的眼睛有点潮湿。

　　老公提着我们为二老准备的礼物，里面有从福建专买来的铁观音。

　　六紫

　　难得的长假，逛了街，也满足了孩子游乐的期盼。眼看就要结束的假期，也因此多了些空荡的感觉。

　　下午，好友打来电话，说很长时间没去泡吧了，大家能聚就聚聚吧。女人的聚会，动人是必要的。我涂了点银色眼影，然后用浅紫色妆点自己的唇，深紫色的紧身小花边衬衣，白色的短裙。这样看来不会很招摇却更素净，剔透了。

　　美国哲学家说，紫色是中产阶级最喜欢的色调。我不否认中产，甚至有点喜欢中产层个性的平实。这或许和中国人特有的佛儒同流相适应吧。

　　酒吧不大，别具情调。老板是个年逾４０风韵不退的韩国女人，她很喜欢笑，在她爽朗的笑声里仍能感受到做女孩时荡着秋千轻舞飞扬的婀娜。她的韩国名字发音类似于汉语拼音的ＺＩ。因此，这个酒吧也被我们唤成紫。

　　“紫”里并没有紫色，以绿色和乳白为主。这并不影响我们渴望远离尘嚣，清静小憩的心情，反而，干净和阳光的搭配，更让人放松。

　　女人坐在一起总是絮絮叨叨的，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正是这些点点滴滴的谈起，才让心贴得更近。关于她过得好不好，幸福不幸福也在无间断的绵绵交流中被捕获。

　　或许吧，女人都是琼瑶笔下那个美丽的紫贝壳，因水而生，在心中藏着一颗纯白的珍珠，那是对家，对爱最简单而无私的付出。

　　其实，你们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七黄

　　彩虹的假日，只剩下对黄的阐述了。

　　我问老公，黄，你想到什么？

　　他说，橘子，太阳...

　　我说，还有呢？

　　他说，没了。

　　我说，你都被生活折磨得没想象力了。

　　他笑着问我，那你想到什么？

　　龙。我很决然地回答。

　　就是龙。

　　黄，在我的眼前用最纯的色幻变成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龙。它自东海而出，呼啸升腾，众兽臣服，山海色变，云霞蔚聚，日月同辉。这条闪闪发光的巨龙，破云海而来，遨游天穹，撼动寰宇！所过处，山花烂漫，涓流清澈，百物生长，神清气爽。

　　黄龙，炎黄子孙的精神图腾，他的威严和无可预知的力量，定能在五千年的蛰伏后，历冬雷而醒，直上云霄！

　　老公对我的激昂佩服唏嘘不已。

　　我起身，唱喏到：

　　“铛铛锵—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时风云正起，为人为国，自意气风发，龙吟天下！”

　　替人捉刀的文字，纯属虚构，也就是说，本小姐至今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