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年的诗歌   浪子这几天

　　.

　　一

　　.

　　1月18号 面值32.00 一张天津至济南的车票

　　你背着旧翻皮的牛仔包 净重10公斤 你背了1000里

　　黑色皮靴黑色牛裤黑色夹克套着棕色羽绒袄

　　左口袋放了那张车票 皱巴巴 右口袋 云烟一包

　　烟瘾来了火燃了 你眼里点了一团火

　　开启 取出 钳住 张嘴 凑合 点燃

　　亲吻 闭眼 停顿 张嘴 喷出 睁眼

　　重复 再重复 你抽烟的样子 像母猪分娩

　　你思想着吸烟 就这样子 下了火车就抱住女人

　　你思想着接吻 她说你满身烟味 胡子太多太多

　　她清媚的笑 你嘿嘿的笑

　　黑色头发黑色眉毛黑色眼睛其他都不黑

　　你喜欢的鼻子喜欢的嘴唇喜欢的软腭

　　你思索着用一句诗或一个词形容她的器官

　　你说真想真想 用月亮镰割破她的身子

　　她沉默着 她是你的沉默的女人

　　你想抽烟想用烟烧自己的头发想让她生气

　　她给买烟给收拾了头发给你把得意的微笑留下

　　大鸡 云烟 一支笔 三五 甚至谢尔顿

　　她花光了车费 买了100支烟 买了你的笑

　　她要你跟她回家 你叼了根谢尔顿 一言不发

　　你们并肩在济南的大街上红红的太阳底下

　　缓慢而行 缓慢而行

　　车站 电力大楼 礼品店 KFC 银行 山大

　　你们从一号走到一百八十九号 拐个弯

　　到山大南路 又走了59号 进了一个胡同

　　一共和1563位行人擦肩而过 你说累了想睡垃圾筒

　　她背着你像你背着旧翻皮牛仔包 刚背起就摔倒

　　你们像两条偷情的狗摔倒 彼此笑了笑

　　你说——就地睡觉 她抬了抬头——到了

　　.

　　二

　　.

　　开往那个城市 车居然进了深山 像一首叛逆诗

　　设在深山的城市 像刀丛中的小诗 它有响亮的名字

　　千百年前 杜甫拉着毛驴 李白牵着瘦马 这里

　　他们相遇 喝了许多酒 留着泪离去

　　这几天 你坐了车来泰山 我轻轻地笑 这里

　　我们相遇 喝了许多酒 含着笑醉去

　　你一头乱发 我一头乱发 我们的谈话又是一头乱发

　　你谈着爱情谈着生存和流浪 谈到人世沧桑

　　我讲着王位讲着诗歌和太阳 讲到人立大荒

　　他们眼中 你是诗人 诗人的头脑 诗人的脏

　　把你的女人 从第一个谈起 让她赤裸在想象

　　所以我叫你浪子 和你的名字 一样

　　还是要提起诗来 关于你父亲的烟 你偷着吸的烟

　　低头 慢笑 猛仰 张嘴 解释

　　关于父亲脸上 那滴坠落的泪 你说是诗

　　你父亲说有焦油的味 我惊诧着你父亲 是个诗人

　　浪子的烟 总是薰着诗歌 或者流浪

　　我不抽烟 可知道烟的味道 那一刻 知道

　　大概 耐人寻味 和你一样

　　烟灰坠落 吹散 洒落 附着

　　站起身子 要了杯水 一张纸 一支笔

　　以为是一首诗在诞生 你画了一只女人 接着感叹——

　　这个女人是我妈，她注定一生要为三个男人哭泣

　　我姥爷 我爸 和浪子

　　你望着日光灯 四根 亮着 说像那个女人的眼

　　倚着门哭泣 泪水 像日光 打湿一片天

　　你告诉我 流浪 是寻找故乡 寻找娘

　　.

　　三

　　.

　　零点一刻 谁熄灭了灯 谁把你缠绵 难舍难分

　　两张颤抖着的脸 交错无间 用各自的痛 代替睡眠

　　你疲惫的眼神 囚禁 她羞涩着 在上帝的花园

　　谁还记得于坚 记得“红色的蚂蚁洞被黑水手撬开”

　　当整个双人床鲜花绽放 整晚 你让她背熟了做爱

　　凌晨四点 谁点燃了灯 谁趴着写诗 懒腰轻伸

　　一排整齐的字 在等待下一日 用一排字 代替浪子

　　你颓废的诗歌 播种 一颗种耔 在她体内发芽

　　你说整个成都 都是一场雨 都是在发抖的爱意

　　你写着鲜花绽放 这女人的第一次 用一次鲜花绽放 换取

　　七点九分 女人打破了灯 看着凌乱的房子 她哭着

　　七点九分 你爬了起来 我的女人你哭什么 于是停止

　　七点九分 要流的泪昨晚流在你手心 你没感觉 还是

　　七点九分 感觉到你的泪 烫在心口 像一团闷热的屎

　　点上一支烟就七点十分 整理好行装 九点的汽车 开向邢台

　　车上回味着另一个女人 接着就要接吻

　　用哪种方式抽烟 就用同一种方式接吻

　　是男人总是要做爱 是女人总是要被爱 又是一晚 在邢台

　　从你身体下走过四个女人 用同一种方式 和抽烟一样

　　每个女人都给你烟抽 每个女人都给第一次 每给女人都拿走了一首诗

　　你抽着一个女人的烟 去和另一个女人调情 一边想着下个女人的诗名

　　你在放纵的药酒里泡着 开始在药酒里写满纵酒言欢 像唐寅

　　女人都是酒瓶 她们被你轻易地清洗 留下股药味 像福尔马林

　　你打来电话告诉我 一个女人叫雨灵 另外是苏静 和小芩

　　你打来电话告诉我 诗歌比女人重要 占据整个心 像果冻布丁

　　.

　　PS：为诗友斗篷放歌。1月20日，兄弟斗篷来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