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遭遇

　　小西一句话也没有说，把球扔给了胖子，回到了三分线顶弧，胖子把球回给了小西。

　　还是交叉步右手突破么，已经连续三次同样的突破方法，就是防不住。

　　这一次呢，小西的第一个假动作出来了，右手向外侧运球做突破动作，然后快速体前变向到左手。

　　这一次会是左手么，不，应该还是右手。重心犹豫的片刻已经足够完成突破的动作了，小西又是一个变向，右侧轻松的把球放进了篮筐。

　　“看起动脚，别看球，球是拿来迷惑防守队员的。”

　　“再来一个。”胖子摸了一把汗水。

　　小西几次突破的尝试在胖子身体的阻挡下没能得手，后撤步投篮，球进了。

　　“一点就明白，防的不错。”

　　“你这么准，没招儿了。”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防守不等于不让对方出手得分，实力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限制对方得分就不错了，打乱对手的投篮节奏，让他用最不擅长的方法投篮，这才是防守的最高境界。再来一局，我防守。”

　　“就你，小样累不死我。”胖子又爬了起来。

　　坦克式推进法，小西早就找到了对付的办法，那就是永远保持距离。胖子的假动做还是起到了预想的作用，突破位置已经十分理想，可是他的身体总是什么也靠不到，一路直靠到篮下，还是感觉不到防守的位置。胖子侧身看了看小西的位置，向防守的方向又滑了一步，还是什么也没靠到。已经到了篮下了，胖子已经忍耐不住侧身挑篮了。球在空中被一只手扇出了底线。

　　第二此进攻的开始就是上一次的翻版，胖子轻松的推进到了篮下，可是始终无法找到身体接触，他犹豫了，运球又退出了禁区。

　　正面的对抗，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小西的防守很明显的露出了弱侧。左手突破么？别开玩笑了，胖子自己也明白这个进攻方式无疑是白送给防守球权，他的左手可没练过。急停跳投么，左右的变向运球、晃动，怎么也甩不开防守，小西一直保持者一个非常好的距离，只要胖子急停跳投，他就盖帽。果然，胖子右手突破的急停跳投被小西摸了一点儿。

　　“再来！”

　　胖子不服，这一次从三分顶弧开始就提起了速度，左突右冲，正面对抗。突然变向左手运球，把右肩一沉突向篮下。小西没想到这一下来得这么快，只得用身体硬顶了一下。两个人的力量、体重相差的太大了，这一下对抗把小西顶的向后退了两步，胖子借力向后一个撤步，防守被彻底摆脱了。胖子做了个投篮动作，可又没有出手。这个距离快到三分线附近了，他的命中率不高，是投还是不投，他犹豫了。小西双手叉腰看着胖子用眼神质问，为什么不投。胖子调整了一下出手投篮，球打在篮筐前沿。

　　“我怕投不进，运球的时候感觉不错，摆脱你的时候感觉就特别自信了，可是正准备投篮就犹豫了，这个距离我不准。”

　　“毛病，犹豫是投篮的最大杀手，感觉不错就出手投篮，进不进球那是根据你状态和命中率来的，只要一犹豫，基本上就没戏了。”

　　胖子拣过来了篮球，原地做了几个运球的动作，然后一个转身后仰跳投，小西赶上两步掂起脚尖儿伸手遮住了胖子的眼睛。篮球划过了一个高弧线，空心入网。

　　终场结束的哨音响了，篮球已经出手，在空中的弧线很高。裁判员单手举起，示意此球压哨有效。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篮球上，小西一手抓着党员的胳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球场上的球员都成了雕像一般。每个人此刻的心里都装了一份期待，有的人念着咒语要不进，这是FLYSKY的球迷；有的人祈祷着进球，一部分是暴雪的球迷，也有只是期待一场精彩比赛的中立者。不进的话，就这么结束了，像其它比赛一样；进了的话就是终场绝杀，胖子可就一投成名了。这时候的脑电波强度绝对达到了极点。

　　寝室里又恢复了正常，打球的都在躺着休息，阿非正在接受四系高手的挑战。胖子突然呵呵的笑出了声，大伙回头一看，丫又在做梦了，哈喇子都流了一枕巾。

　　神仙把几天没洗的臭脚伸了出来，大伙一致建议他去赶紧去洗了。

　　“真臭。”胖子一个翻身做了起来，目光呆滞的看了看四周，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哈喇子。

　　“又梦见哪个小妞了？”小严捧着一本书坐在上铺。

　　“进了！嘿嘿！”胖子握紧了拳头。

　　“傻了，关键球没投进，人傻了。”党员扔了一条毛巾过来。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一球决胜负，当时太激动了，感觉特别好，就是因为没经历过所以犹豫了一小下。得着下次机会肯定一剑封喉啊。”

　　小西瞅着胖子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然后上厕所去了。

　　“看来我又让他失望了，呵呵！”胖子擦干净了脸，把毛巾又晾在了铁丝上。

　　小西心里有点儿乱，不是因为今天他们输掉了比赛，他不在能打到这样的水平已经算是不错了，对于胖子的最后一投也在意料之中，现在闹心的是到底去不去赴约。发短信的时候小雪约小西出来聊聊，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虽然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小雪，但还是答应了出来谈谈。

　　小西不大喜欢学校南门附近的那家茶坐，那里让人觉得有点儿阴森森的，他选了个最大众的地方，学校东门的立交桥上。

　　小西如约而至，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立交桥上那个耀眼的白色小精灵，一条白色的牛仔裤，白色的体恤衫加了一个白色的小马甲，马甲上的毛毛领子真是可爱极了。他稍微动了动嘴，比白天好多了，疼痛的感觉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控制的范围。三两步上了立交，小雪背着手看着他笑了笑。

　　“就在这里聊么？”

　　小西指了指自己的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个人下了立交桥，一起向南门溜达，到了老上海停下了。

　　小西指了指城隍庙的牌子。

　　“喝冰豆浆？”

　　小西点了点头，引路进去了。

　　他俩找了一个靠窗口的角落，要了两杯冰豆浆。

　　小西倔强的把小雪挡在了身后，从牛仔裤的侧兜里掏出了一把零票把钱给付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害你伤成这样。”

　　小西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叠白纸和一支笔。

　　‘是我自己找的，不关你的事情。’

　　“真的不关我的事情？你和阿强还有什么过节么？”

　　‘没有过节，就是听他说话不顺耳。’

　　“听别人说话不顺耳就打人啊，你这么暴力啊。”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那么冲动。”

　　‘因为他不像个男人。’

　　“他不像男人关你什么事儿。”

　　‘不关我什么事儿。’

　　“那为什么要打他。”

　　‘他不负责任，我看他不顺眼。’

　　“他不负责任又关你什么事。”

　　‘不管我什么事。’

　　“那为什么......”

　　小雪没说完话，白纸的空白处写了大大的一个‘你’字。

　　“因为你，他欺负你我就揍他！”小西支吾着说出了心里话。

　　“值得么？”小雪伸手摸了摸小西的嘴唇，还有那个缝针的绳节。

　　“值！”其实小西心里并没有考虑很多，只是一种感觉支使着他肯定的回答。

　　“你喜欢我是么？”

　　‘不知道。’

　　“你自己的感觉也不知道么？”

　　‘不确定。’

　　“那就是了？”

　　小西没有回答。

　　“你会找他报仇么？”

　　小西没想过着个问题，他愣了一会儿。

　　‘不会。’

　　“真的？”

　　‘真的，起因在我。’

　　“这我就放心了。”小雪捧起了小西受伤的右手。

　　一种说不出来得感觉，暖暖的，渗进了绷带，顺着伤手一直传到了胸膛。小西从没感到过这样的温暖，一种激动的感觉从心底开始涌到喉管。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幸福么，还是只是青春期萌动时候的感觉，说不清楚。汹涌的血液开始涌到脸上，热烘烘的。突然，感觉到手里有个什么卡片样的东西。

　　“阿强给你的，里面有三千块钱，密码在背面，给你的补偿，他让我替他的兄弟说声抱歉，希望这事情就这么了了。”

　　这些话就像一盆凉水，给小西来了个透心凉，刚才的涌动一下子卡在喉咙里面难受极了。他把卡片推回给了小雪。

　　“你收下吧，这是给你的补偿啊。”

　　‘不需要，你还跟他在一起么？’小西坚持拒绝。

　　“发生了这么多时情你觉得还可能么。”

　　‘你们女人，我不知道。’

　　“清醒了，经过这么多才清醒了。”

　　‘你原谅他么？’

　　“谈不上谁原谅谁，很多事情确实是自自己决定的。只是教训沉重了一点儿。”

　　‘那你们？’

　　“从今以后只是彼此的记忆了，又回到了孤孤单单的时候了。”

　　‘你不是还有两个好朋友么。’

　　“你不懂么？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小西憋了半天。

　　‘你看我呢。’

　　“你想顶替他的位置？”

　　‘我不顶替任何人的位置，我就是我自己。’

　　“我不值得！”小雪眼圈红了，勉强含住了泪水。

　　‘你说了不算。’

　　“你不介意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么？”

　　‘虽然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可是面对你的时候会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没有追过女孩子，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我只知道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其实如果不是写在纸上的话，这些话我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你能明白我得感受么？’

　　“我明白，那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明白，这种感觉是不理智的，这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值得你这样。”

　　小雪握住了小西的双手，不用再写什么了，面对眼前这个单纯的大男孩，她明白自己的经历和教训，不能因为这一时的冲动就以为幸福就在前面了，当你充满希望靠近的时候，却是痛苦在路上等待。小西啊，你应该追求的幸福不再这里。

　　眼泪滑过微红的面颊，滑落在了白色的马甲上。小西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恨不得立刻拉起这美丽的姑娘去到那边疆塞外，哪怕只是牧马放羊。那感觉噎在喉咙里，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他紧紧的握住那双温暖的小手，就像握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不愿意放开。哪怕就是这样坐着一辈子也好，只要能陪伴在她身旁就足够了。

　　小雪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双手，捂在纸面上摇了摇头。

　　“你以后会明白的。”

　　小雪起身过来，低身亲吻了小西的额头，然后离开了。

　　那一刹那就像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到达了天堂，淡淡的呼吸的香味，美丽的眼睛，温柔的嘴唇。过了很久小西才反应过来，他看看眼前，只剩下了一张工商银行的牡丹卡，什么都没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追出去，也是一种感觉吧，看了看周围的，并没有人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拿了卡片离开了老上海，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了。小西看了看手里的卡片，用力的扔在了地上，一脚踢到了南门口的车棚里面。

　　神不守舍的小西一回寝室就被人看出来了有问题，严刑逼供之下还是招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在这个寝室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惊心动魄没感受过，偏偏也就唯独还就正好没有哪个兄弟经历过这样的感情风波。先是一阵子沉默，没经验就没有发言权，这一下没人说得上话了，大伙儿都等着阿非——这个所谓的情场前辈来指点一二。

　　“根据我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之下，坚持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论据一是，那个女孩子刚受过感情创伤，正是需要一个人来关怀爱护的时候；二，小西人长得也小样帅呆了，打球也是顶呱呱的，肯定受到很多无知少女的青睐；三，往往感情单纯的男人更招人又经历的女人爱；四，凡是有大事件发生后的感情成功率比较高。综上所述，我得到基本观点如下，如果感到真的喜欢该丫头片子，则应锲而不舍，死皮赖脸，成功概率在95%以上；如果只是一是心动，且勿莽撞行事，以免后悔莫及；最后附注，切不可感情大于理智，否则万劫不复、骨头渣滓都剩不下的概率也超过95%。以上推论纯属个人观点，不代表官方意见，仅供参考，哈哈。”

　　寝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妈呀，又出了一个专家，没想到啊。”神仙第一个反应过来。

　　“牛牛，真牛牛，小严，批给你双学士了啊。”阿非打趣，“除了生理卫生学士，再追加一个畸变感情认知学士，够牛吧。”

　　这竟然是小严的一番见解，早该料到，书呆子的语言逻辑一点儿没走样，推理论证样样齐全。可是他真能有这样一统分析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小严，能不能叫你一声大哥哥，以后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胖子已经冲到了小严的床位，死命的晃动着床架子。

　　“行了，行了，别发疯了，我也就是个理论分析而已。实际操作还得听阿非的。”

　　“听我的？我的经验就是跟女朋友分手了，要是觉得行咱就开个专题讲座，给大家痛诉一下革命家史。”

　　“也算是经验，留着过段时间兴许用的上。”党员同志发话了。

　　“你们这帮人怎么竟泼人冷水啊，我支持你，男人就应该是不怕死的，知道是死还要去死。”大宝憋了好久了。

　　“喜欢就上，磨叽啥呀，别等过了劲儿了后悔，我要是赶上自个儿喜欢的，那就蛤蟆吃秤砣，铁了心拿下。有点儿追求么。”安子也发话了。

　　小西递给了胖子一张纸条。

　　“最新指示啊，有一张三千块的银行卡被我扔在了南门，密码在背面，你们要么？嗯？我考。”胖子伸手摸了摸小西的额头，“不烧啊，怎么竟写些胡话。”

　　“真的？真的！”眼神交流过后，胖子明白了这是真的。

　　“那还等啥啊。”党员同志滕的从上铺跳了下来。

　　“带上电筒。”话音未落，已经有三个人冲出了寝室。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整个人仿佛梦游一般，思想已经离开了现实世界，大脑在不受控制的想象着一些画面，模拟着一些感受。打电话没有人接；用阿非的手机发了几条短信，没有回音；问张馨，怎么求也不说。小西怕自己真的陷进一种可怕的漩涡里面，无法自拔，最后尸骨无存。两天以后，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关于感情的问题，只要有空，他就会去练球，用他的左手，运球，突破，跳投，甚至扣篮。直到筋疲力尽，大脑里一片空白，水房里冲个凉，然后倒头就睡。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修养，小西的伤也恢复了不少，至少包子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而且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了。至于他的右手，缝合的那条裂缝愈合的比预想的要快，小西自己把那两针线给拆了。又是周末了，暴雪趁着夜里没人到球场上走一边战术，其实主要目的是恢复小西场上的感觉。

　　跑了几个攻防，小西和伟哥打其他三个人。在以往，这样的阵容对抗，人少的这边也不见得会落下风，可是今天晚上，小西的火力竟然被暴跳男压制了。

　　被盖了帽，曾正把小西的挑篮扇出了底线。要是小西受伤前的话，他肯定晚上做梦都会乐醒了，不过今天暴跳男没有得意表情出现。

　　“心不在焉。”

　　“是心里有事儿。”

　　“没有，这个球是跳跳放得不错。”

　　“啊？”

　　变了变了，那酒瓶子肯定打得他大脑有问题了，脑电图怎么没查出来。想当初，谁要是有这狗屎运气盖了小西的帽，小西肯定找他单挑、死磕到对手绝望为止。可是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你今天命中率可不高啊。”胖子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明天就比赛了，你自己调整啊。”伟哥拍了拍小西的肩膀，“回去吧，今天就练到这里。”

　　“你们先回去吧。”

　　“球？”

　　“都带回去，我不用。”

　　大伙没再问什么，收拾了东西回去了，剩下了小西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球场上。

　　汗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昏暗的路灯下依稀还看得清楚场地的轮廓线，篮架静静的矗立在原地，躲在茫茫夜色之中。晚风吹过单薄的训练衫，小西哆嗦了一下，拿毛巾擦掉了额头还没蒸发掉的汗水。

　　站在原地很久了，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或许就是一片空白，就这么平静的感受一下少有的安详。小西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像心情有了好转的迹象，或许这就是时间效应吧，冲淡一切的神奇力量；不然就是冥想的作用，虽然不知道想什么，但是可以调节情绪；再或者是自我保护系统的启动，面对心里的刺痛，肌体调节出一种刺激快乐和兴奋的腺素。激动，确实有点激动地感觉，脚心发热，手掌出汗，心跳加快，说不出理由。

　　隐约传来了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节奏感极强，而且挺起来球也很不错。循声望去，东南角的得一片场地上有一个人正在练球，在路灯下还能辨认出那人大概的身体轮廓。很熟悉，是他，不是他还能有谁。

　　小西从北面慢慢踱步过去，看着这个人影慢慢的变得清晰。他站到了篮架下面。

　　篮球突然飞了过来，不像是失手了的，小西下意识的接住了篮球。

　　“我早看见你了。”是小龙把球传了过来，“一起来吧。”

　　小西拿着球走到了三分线外，拍了两下，远投，进了。

　　“你的外线是比我准。”小龙接到球进区外一个后仰跳投，也进了。

　　“天才少年，你也会来练球啊。”小西打趣道。

　　“哈哈，少寒碜我了，只要没事儿我晚上都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就是留了后遗症，不敢跳，尤其是打球的时候，就怕再扭了。”

　　小龙站到了三分线外，出手，球进了。

　　“其实你也是练出来的。”

　　“哈哈，废话，我说我天生就会打球，你也信啊。”

　　“都是别人说的，没见过你练球。”

　　“我这时候来有几个人看得见。晚上练球更能练出手感，打球就需要一种感觉。”

　　“怪不得啊，手感那么好。”

　　“哈哈，来热热身？”

　　小龙把球扔给了站在三分顶弧处的小西。

　　“感觉是有点儿凉。”

　　顶牛，11分，小西先开球，几次强攻得手，接着是中距离跳投，第一局赢得很轻松。韧带严重受伤以后的小龙再也没有原来那么快了，弹跳也明显受了很大的影响。现在面对比自己高比自己快的小西，防守确实很困难。

　　第二局小龙开球，虽然速度没有那么快了，但是变向更多，假动作更具迷惑性，小西也算是尽了力，但防守显然还是疲于应付，小龙赢了第二局。

　　再来一局，这一次显然双方都开始进入状态，进攻的速度明显要快了很多，而且招式也开始变化多端，假动作更是眼花缭乱。这才是真正高手的对决，完全的技术流，何止是赏心悦目啊！

　　“你说咱俩是不是谁开球谁就能赢啊。”第六局结束了，小龙把球扔给了小西，到篮架下的包里拿了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差不多。”小西放下了篮球也擦了擦汗水。

　　“我是不是没以前快了。”

　　“有点儿，不过风格变了，更难对付，哈哈。”

　　“变风格那是没办法的事儿，有什么条件打什么球啊。你进大名单了吧。”

　　“嗯，上个礼拜最后通知我的。”

　　小龙递来了一瓶矿泉水，两个人坐在了篮架下面。

　　“你还是我的替补，哈哈。”

　　“你觉得呢，咱俩谁强。”小西问得很直接。

　　“你还钻这个牛角尖儿呢。”小龙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主力和替补怎么分啊。”

　　“组合，组合起来战斗力最强、攻守兼备的五个人打首发。再有，关系，和教练关系好的也能打首发，学生球员，到了场上能差多远，那就是教练说了算。”

　　“可是我跟主力阵容磨合的时候不是也连胜么。”

　　“王林给你传过球么。”

　　“嗯，少。”

　　王林是球队雷打不动的控球后卫，也是现在球队的队长。

　　“你跟他的关系那么僵，打主力肯定有问题啊。”

　　“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个人，势力，水平不高，眼光不低，谁都瞧不上似的。”

　　“哈哈，你得学会处关系，人家手里有权利就得顺着来，不能每次都叫板，队长在教练耳朵边上吹吹风管大事儿了。”

　　“学不会，我打的是纯粹的篮球，不想扯那么多东西。”小西对这套理论不屑一顾。

　　“我打得也是纯粹的篮球，不过，做人有的时候就得变通。有个性是好事情，但是变成了倔强就不一定好了。能获得的好处，我们不违背什么原则的话，为什么不要呢。这就是为什么我打主力你打替补的原因。你可以在野球场上风光无限，但是最后你梦想的，还是这个全场正规的大赛啊。”

　　这话说到了小西的痛处，的确，野球场上你可以大开杀戒、所向无敌，但是战胜的对手，没有多少可以让人提起兴趣的，这种成就感简直不值一提。校队的比赛就不一样了，跟其他学校的一流高手过招，赢这样的球才是最爽的。如练这样的机会都没有那就真是太遗憾了。难道要为了这个目的改变自己的态度，小西心里开始有点儿乱。

　　“你今天心事重重啊，乱，没有我以前看到的小西那么果断。”

　　“遇到了很多没经历过的事情，本来跟你顶了一会儿都差点儿忘了，你一提我又想起来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遇到新鲜事儿才好么，老是一成不变的你不嫌烦啊。”

　　“还没想明白。”

　　“那就好好想想，想明白就好了。明天你还有比赛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参加比赛了，花名册上看见你和你几个小兄弟的名字了。”

　　“是么，都谁啊，什么队名。”

　　“最终幻想，有悠悠，螃蟹，陆川，还有就是，王林。”

　　“有他，你们想赢球么？”

　　“还行吧，E组第一，你说行不行。”

　　“比我们强，我们勉强出线。” 小西把水瓶放在了地上。

　　“你的手怎么了。”小龙看到了小西右手上还发红的伤疤。

　　“不是说了么，没遇见过的事儿。”

　　“打架了？”

　　“嗯。”

　　“我操，算是成熟点儿了，哈哈哈哈。”小龙有点儿喘不过起来了。

　　“你笑什么啊，看这儿，还有好几针呢。”

　　小西用手指翻开了嘴唇，小龙更是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两个好朋友，两个好对手，短暂的舒畅能否找回昔日的感觉。

　　小西回寝室的时候已经快熄灯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忙着洗淑的人。心情好多了，比到球场去的时候好多了。胖子看到小西脸上的微笑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从前那个小西又回来了么。他赶忙跑到隔壁寝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暴雪的其他成员。

　　“明天跟谁打。”睡觉前小西问胖子。

　　“B组第一名，BLUE，清华的。”

　　“什么，有资料么？”

　　“没什么内幕消息，不过好像有一个你是认识的。”

　　“清华！”

　　“黄毛。”

　　大概知道是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相遇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西夜里睡得很辛苦，不停的做梦，不停的顶牛，不停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