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下势  第十章 魔月天空

　玉秀也住在那幢别墅里，她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不过我却对她同时在两所著名大学里就读感到很不可思议，兼且对她如此劳师动众地将我接到上海来感到诡秘，如果真如她所说，她不愿意依靠家里人，那么这幢别墅和那辆V7宝马又怎么解释？不过最终她还是说明了，我才明白：匡家在上海乃至在中国境内都是一个非常具有影响力的世家，许多叔伯兄弟不是商界巨富就是政界名人。玉秀的父亲匡龙是上海TTB集团的总裁，身家有数十亿之巨；玉秀的爷爷匡陆如今身在美国，是赫赫有名的华裔制药集团的总裁，玉秀用的别墅和名车也都是他送的。玉秀有这样的家世，想要同时在两所名校里读书自然轻而易举。不过，玉秀却说这完全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与家世无关。当年高考时，她以绝对的高分同时考取了复大和同大，后来费了不少气力才取得这个资格。

　　当这样隆重地将我请来的原因，玉秀忽然小心翼翼地问：“沈浩，工作七天，你想我付给你多少报酬？”

　　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感觉她似乎有点担心的样子，心中未免犹疑地问：“你不会告诉我，堂堂TTB集团总裁的女儿手头没钱？林桑可是夸下海口，说你会付给我很高的报酬。”

　　玉秀满脸无辜的表情道：“你又给林姐骗了，我除了每个月有十万块的零花钱之外，一无存款，二无经济来源，真的穷得很。况且工作室的预算也非常有限。”

　　每个月有十万零花钱还说穷？！我真是服了她了。虽然我原本就没打算索取报酬，现在却觉得不能轻易放过她，于是正色道：“那就把你这个月的零花钱给我。”

　　“即使我愿意，男人婆也不会同意。”玉秀似乎很无奈地道，“工作室是我和她合力创办的，实行的是股份制，已经定下来，不能再随便加股。”这一点我倒相信，楚仪、言江等人自然不好意思让玉秀承担工作室的全部花费，用股份制确定下来，再凑齐全部预算资金，那么即使在工作室遇到困难时，玉秀也不好随便加股，即使她只是出于帮忙的目的，也得顾虑别人误会她趁火打劫。想到这里，我心就软了，想想自己本就没打算过索取报酬，就道：“放心吧！就当我帮魔月工作室的忙。现在什么都还没做，谈什么报酬呢？也许我根本帮不了你们。”

　　玉秀立即笑道：“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能帮得上忙。”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她的笑容里有一丝得意的成分。——小妖的影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踢脚道：“笨蛋，她在骗你。”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确给玉秀骗了，不过她的骗只是出于一种好玩、逗弄的心态，并没有恶意。最终我还是拿到了报酬，那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玉秀将魔月工作室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在当时看来，这似乎并没有多大影响，因为魔月工作室根本就是一个学生团体，不是企业，没有收入。

　　认真说来，魔月工作室的股份算不得我第一次上海之行的真正报酬。真正的报酬在哪里？我看了看身边那位钟灵毓秀的少女，感觉一种深深的期待正在心中翻涌。

　　※ ※ ※

　　从复旦大学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正午了，车子又开回了别墅。下了车之后，玉秀对那位大块头的中年司机戴宏兵道：“兵叔，你事忙，先走吧。”

　　戴宏兵点了点头，走之前扬了扬钵大的拳头对我道：“小子，你敢欺负玉秀，小心我捶扁你。”

　　我无奈地苦笑。心道：你的拳头那么大，或许真能将人捶扁也说不定。

　　戴宏兵开着V7宝马离开后，玉秀将我推进屋，道：“你先坐一坐，半小时尝尝我的手艺。”

　　“你会做饭？”我惊讶地问，这委实大出的意料——像她这样的富家小姐竟然还有耐心将时间花在厨艺上？！不简单！于是我对那即将端上桌的午餐满怀起期待来。

　　很快，六盘菜，一大碗汤端上了桌，看着色尚佳。举起筷子，我郑重地夹起一块鸡肉，咬在嘴里——三分钟后，我仍在撕扯着那块鸡肉，就是咬不动。玉秀发现不对，夹了一片蘑菇到我的菜碟里，我夹起它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问道：“是不是忘了放盐了？”玉秀脸色大变。接着又试了试其他四盘菜和那碗汤，发现除了那盘螺肉的味道尚可之外，其他的不是缺盐，就是过咸，还有一盘用微波炉做的菜将味精当成了糖。我苦笑着放下筷子问：“你为什么不事先尝一尝呢？”

　　玉秀沮丧地道：“我忘了，就想快点端上来给你尝一尝。”

　　我安慰道：“其实你的成绩有算不错，起码有一盘菜是成功的，而且米饭也做得挺好，比起我第一次做饭将米饭烧成了锅巴要强多了。”

　　玉秀忍不住笑道：“哪有将米饭烧成锅巴这么离谱的事，顶多烧焦了。”

　　我含糊地道：“管它什么样子，总之比你做得还不成功。”说到这里，我拿起饭碗，指了指那盘螺肉道：“我原本没打算这一餐能吃好，这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我们开动。”

　　玉秀噗嗤一笑，嗔道：“你对我这么没信心！”说到这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沮丧早就烟消云散了。后来我才知道，昨天她跟帮佣学了好几个小时，还向楚仪请教过，就是为了这一餐饭，今天特地放了帮佣一天假，就是为了让我试一下她的手艺——遗憾的是不成功，不过，还没糟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 ※ ※

　　第二天，我开始正式介入魔月工作室的工作，帮助言江处理一些程序上的难题。魔月工作室共有成员四十二人，其中三十三男九女，昨天我见到的那群莺莺燕燕大部分都不是工作室的成员。

　　魔月工作室里的工作还没有明确的分工，总的来说是由楚仪和玉秀负责牵头，玉秀负责草案和企划，楚仪负责音乐音效，言江则负责程序设计这一块。他们设计的这款游戏名叫“魔月天空”，是一款兼具斗战和RPG色彩的中型魔幻探索游戏，有点类似于“暗黑”。虽然工作室的成员都是大学生，但是他们对游戏的品质要求却很高。很多画面都坚持用2D/3D动画来制作，美工方面也要求精益求精。虽然我没有参与进那些工作中去，却清楚地感觉出这里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游戏公司的雏形。而这一点与玉秀和楚仪这两名女子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而当我参与到言江的编程工作中去的时候，也意外的发现，这个戴着厚厚的玻璃眼镜的平头家伙确实有一套，他几乎熟悉各种编程语言，并能熟练地运用，而在程序设计中，每每新奇的想法，如果我不是接受过小妖的“超级培训”，真可能败给他了。言江提出的难题大部分是关于程序控制方面的，有一些是他想将程序做得更精，但又苦于无法用简单的程序逻辑表达出来。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太难。我尽量将“XY”语言中的一些简单的编程逻辑换用成普通的游戏编程方法，虽然使程序稍显繁复，效果也差了一些，不过已经远远超出了言江的想象了。几天工作下来，他简直奉我若神明，见到我时不叫名字，直接以“老大”称呼。搞得整个工作室的成员看到我时都像看到释迦牟尼一样，带着“崇敬”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言江虽然学的是电子，但是他在电脑程序设计方面的能力可说是大名鼎鼎，在复大有“鬼才”之称。这样的人奉我为老大，自然引来很多人的瞩目。

　　※ ※ ※

　　星期四下午。玉秀突然宣布明天休息一天。当我忍不住问为什么时，言江兴奋地道：“明天在展览中心举办中国第一届电脑游戏产品展览会，这可是专为电脑游戏举办的盛会，我们要去观摩观摩。”

　　这时，玉秀斜睇我一眼问道：“你想去吗？”见我一付想去的样子，她随后粲然一笑道：“就知道你想去。”真让我哭笑不得。

　　星期五，阳光明媚。我和玉秀是被言江的大嗓门叫出门的，他和楚仪打算搭便车。不过，我心里却在犯疑，那辆V7宝马已经被司机开走了，言江想搭的便车在哪里？答案很快就摆在了眼前，当别墅的车库自动门打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好傻。有钱人怎么会缺少汽车呢？——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已经属于有钱人了。

　　车库里安安稳稳地停着两辆法拉利跑车，一辆是红色，一辆是银色。

　　我苦笑着向玉秀问道：“你不会打算开着法拉利去看展会吧？”

　　“那我们骑摩托车。”玉秀指着另一边的两辆款式超酷的摩托车笑道。

　　我立刻显得有气无力：“我选择坐法拉利。”玉秀头发一甩，露出胜利的表情，意思好象在说：就知道你会选前者。

　　言江适时凑过来问：“老大，是不是觉得太过招摇？”

　　“有一点。”

　　“更招摇的你还没见过。”言江讳莫如深地道。

　　我刚想追问，玉秀在言江身后做了个踹的姿势，嗔道：“不许在沈浩面前说我坏话。”

　　“为什么？”我和言江几乎齐声问道。

　　玉秀脸一红，正不知如何回答，已经坐进车里的楚仪以旁观者的语气道：“因为有人很在意沈浩的看法。”这句话说得我的脸都不禁红了起来，更别提玉秀，双颊红得简直娇艳欲滴。